“楚昭然，開門，我有事和你說”
房門被拍的啪啪直響，門打開，楚昭然撐開雙手抵着門框，睡眼惺忪地黑着臉皺着眉頭
小七趕過來，見自家主子的臉色，不禁替小簡捏把冷汗，午睡被吵醒，主子幾乎會殺人的
偷眼瞧了下尤不自知的小簡，悄悄退了下去
小簡無畏楚昭然要砍人的表情，看着他危險的眼神，一字一頓道
“我要用我的方法讓兇手原形畢露，希望你不要阻撓，明天我會離開，但你放心，我不會趁機逃走“
楚昭然眉頭皺成川字
小簡只是用無辜的眼神看他
“你做了什麼？“
楚昭然冷聲道，像一隻危險的豹子，只要小簡說出一句讓他不高興的話，他就會撲上去咬斷她的脖子
小簡沒骨氣地縮了縮脖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自有分寸”
楚昭然很不爽
“不準！”
“我是來通知你的，不是來向你請示的“
說完準備雄赳赳氣昂昂地瀟灑踏步離開
剛踏出兩步
“站住！“
小簡很想不理後面那個沒禮貌的傢伙，但腿卻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不要以爲昨日書房中的話是說着玩的“
隔了幾步遠，小簡清晰地感覺到楚昭然瞬間泛起的寒冷殺意，刺穿皮肉，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冰冷中又帶着不容忽視的疼痛感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他這麼說了，但痛苦卻有增無減
楚昭然永遠知道怎樣讓自己痛苦，抓狂，撕心裂肺，直至萬劫不復
他手中有一把特別的刀，只要他喜歡，隨時都能在自己最柔軟的地方紮上幾刀，讓自己疼痛難忍又無法反擊，可笑的是這把刀是自己親手交給他的
“聽話，王府很危險，他們現下正需要你這樣的女子，不要自投羅網”
楚昭然不知何時已到了小簡身後，見小簡不爲所動，遂緩了聲音繼續道
“乖乖聽話，我不想你有危險”
前幾天他還以自己爲餌，今日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了，究竟哪裡出錯了
小簡想笑，卻無論如何發不出聲音，最後暗啞着聲音
“公子的擔心，小簡擔待不起”
楚昭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不明白小簡爲什麼忽然喚他公子
“十幾年的陪伴都不足以使公子憐惜放過一對苦命鴛鴦，小簡又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公子關懷呢”
深黑的眼更加深邃，卻平靜的如千年古井，熟悉的人都知道，楚昭然越是平靜就越是可怕
“你看見了”聲音低沉的可怕
“對，我在樹後”
小簡不要命地繼續刺激他
“想殺人滅口的話，就動手吧”
楚昭然卻忽然笑了，難怪一開始就對自己有很深的敵意
“你還真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
小簡徹底愣怔了，這什麼情況
“我這麼疼小簡，怎會輕易殺你呢”
小簡打了個寒戰，將自己聽過的酷刑一一在眼前過了一遍，不禁打了個寒戰
果然變態都是不好惹的
“你可以去，但要聽我的安排”
小簡想也沒想地回嘴
“憑什麼？”
“憑我知道你的秘密”
小簡不說話，只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怕，那憑我可以救你爹和錦姨，憑我比你睿智理性，能揭露端靖王爺的罪行又能將傷害降到最低，這些夠不夠”
“是不是隻要活着，我就逃不出你的掌控?”
楚昭然不說話，小簡似乎也沒想他回答
只是用一雙烏黑的眼珠看定他，又問出那三個字
“你是誰？“
楚昭然微怒，凜冽的眼神似乎要將小簡看穿，他氣眼前的人明明沒得選擇，卻依舊不肯低頭，他氣她的倔強驕傲，又欣賞憐惜她的倔強驕傲，沉醉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世界裡不能自拔
“哼“
楚昭然冷哼
“不管我是誰，能搬倒端靖王爺，聖上都會賣個人情給我的”
“如果我非要弄的君臣叔侄戰場相見，陣前相對，你又如何”
楚昭然緊盯着她的眼，似乎在分辨話中真假
“說到底這兩方都是我的仇敵，不是嗎？大不了讓天下蒼生都給我莫家陪葬，一死百了，豈不乾淨”
楚昭然見她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嚮往，像是解脫，不禁心頭一緊，像是有一把銼子扎進心裡，在心頭慢慢地磨，不尖銳，但鈍痛卻磨人的很，似乎渾身都不舒服
緩緩踱到小簡面前，輕輕地將她的頭壓在自己胸口，小簡揮動雙臂奮力掙扎
“別說傻話”
全身的力氣，瞬間被四個字抽乾，手臂漸漸無力的垂下，不久傳來低泣，胸前一片溫熱
心裡的頓痛似乎變得有點尖銳，楚昭然只默默收緊了手臂，讓她更偎向自己
半晌，胸前傳出小簡悶悶的聲音
“楚昭然”
“恩？”
“昨晚書房你還說了另一句話”
“恩”他當然記得
“所以，下次即使發現我逞強也不要揭穿我”
許久
“恩”
“不要在我脆弱的時候展現你的溫柔，即便知道你只爲應景，我也會忍不住越陷越深的，所以，對我仁慈一點“
喜歡了便是喜歡了，她從不做自欺欺人之事
又是許久
“恩“
“給我一點時間，落在你那的心，我會一分不剩的收回來“
“你對自己很殘忍“
“你對旁人更殘忍“
楚昭然便不說話了
“我會聽從安排，但你也要記住你今天的承諾“
“好“
“當然，你若不遵守我也無法，既然願賭，就要輸得起“
“我不會“
“你知我不會信“
楚昭然很少這麼正常的和自己說話，不禁想多聊一會
“你說，我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爲什麼喜歡你？“
楚昭然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或許自己都沒覺得自己笑的很開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呵呵，恨不知所蹤，一笑而抿，公子好本事”
“你要這麼想，我也無話可說”
“楚昭然，你……可有真心？“
楚昭然身體僵了一下，臉色似乎變得很難看
應該是書房那副藏起來的畫中女子吧，真真是絕色，小簡想，她發誓是不小心看到的
小簡擡起頭後退一步，微笑看他
“楚昭然，謝謝你的肩膀，這是最後一次了“
說完笑得更開心
午後的陽光細碎地灑在臉上，柔和溫暖，楚昭然知道，這一刻自己會一直記得，直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