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看到倒還沒什麼.”
顧彬笑着打趣：“幸虧大哥沒看到，不然開飛機都會分神，有想找個山頭直接撞死的衝動。”
“還是不要讓大哥知道了。”
林熙雨有了孩子，心格外柔軟，聽不得一個死字：“你這話說得太嚇人了，不吉利，趕緊呸上三聲，去去晦氣。”
顧彬哭笑不得：“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聽我的，照做！”
林熙雨美眸一瞪，目露不悅。
“好好好，我聽，我聽行了吧？”
顧彬不敢違抗媳婦的命令，果真當着她和孩子們的面，連呸了三聲。
“以後注意點”
林熙雨深吸了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大哥是戰鬥機飛行員，本就是冒着極大的風險在訓練，可經不起開這樣的玩笑。”
“沒關係”
顧彬不以爲意：“他是在南疆，又不是在南海，經常和挑釁的戰機來點摩擦什麼的”
“讓你注意就注意嘛。”
林熙雨笑着嗔怪：“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好好好，我注意，以後再也不說了”
顧彬果斷認慫，自己做了個在嘴巴上拉上拉鍊的動作。
“安安，爸爸認錯了，咱們原諒爸爸好不好？”
林熙雨妥帖了，低下頭逗弄自己的寶貝兒子。
安安從媽媽懷裡擡起頭，很是幽怨的瞅了爸爸一眼。
“嘿，這小子。”
顧彬氣笑了：“還挺記仇的”
“你怎麼得罪兒子了？”
林熙雨替兒子撐腰，也露出幾分不虞。
“我沒得罪他呀。”
顧彬覺得有必要爲自己辯解幾句：“就算是姥姥，也沒有說一句重話，是這個小崽子反應太激烈了，別人還沒碰他呢，他就跟要宰了他似的，殺豬似的扯着嗓子哭嚎，把劉姐都嚇懵了。”
“是這樣嗎？”
林熙雨表示懷疑。
在她看來，一個僅有十個月大的孩子，能有什麼心眼？
只是本能地不喜，抗拒罷了。
“不信你可以去問劉姐。”
顧彬信誓旦旦地保證。
“就算這樣，也是你不對。”
林熙雨不愧是親媽，護自己的崽，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是你沒有阻止姥姥，纔會惹出這麼多事。”
“是是是，是我不對。”
顧彬無奈地笑笑，認錯態度很誠懇。
“安安，媽媽說得對不對？”
林熙雨又低下頭，寵溺地親了親兒子的小臉。
“嗯嗯。”
安安小眼神亮了，也嘟着小嘴，和媽媽親親貼貼，甭提有多親暱了。
“嘖。”
某位醋爹又酸了，一手抱起一個閨女，故意當着娘倆的面，和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們來了一番親密的互動。
“麻麻，麻麻”
大寶看的眼熱，也想讓媽媽抱抱。
林熙雨：“.”
兩個兒子和兩個閨女不是一個重量級。
她的小細胳膊，真的承受不住啊啊啊！
“哈哈哈。”
這下輪到醋爹高興了，抱着兩個閨女笑得很是開懷。
——
“嗡嗡嗡。”
手機微微顫動，打斷了某人的自嗨。
顧彬微微蹙眉，很是有些不耐煩的把兩個寶貝閨女放下，從褲兜裡取出手機。
“老大，有個事得給你說一下，咱們新開發的一款遊戲遇到了點麻煩.”
電話是李昊從上海總公司打來的，聽聲音有些急切。
林熙雨也聽到了，有些擔憂的朝顧彬看了一眼。
“不要急，慢慢說.”
顧彬不想讓公司裡的事影響到孩子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自己打開門走出了臥室。
“寶寶們去洗手了，該吃飯飯嘍。”
林熙雨迅速整理好心情，面對孩子們，重新露出溫柔迷人的笑容。
“麻麻，麻麻”
大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然伸着小胳膊，執着於讓媽媽抱抱。
林熙雨無奈的笑笑，只能放下安安，把他抱了起來。
安安傲嬌臉。
打心眼裡不屑於和自己的傻哥哥爭寵。
林熙雨見他沒有哭鬧，稍顯詫異的同時，着實也是鬆了一口氣。
做爲四個崽子的寶媽，想要面面俱到，真的是太難了。
她也想一碗水端平，奈何精力有限，只能抱起這個，放下那個，恨不得一顆慈母心掰成八瓣兒，竭盡可能的照顧到每一個孩子脆弱的小心靈。
——
遊戲公司新開發的一款遊戲有爭議，被人控告侵權，顧彬不得不盡快乘飛機趕往上海，處理此事。
顧姥姥聽說要打官司，沒了和孫媳婦置氣的心情。
林熙雨顧忌着丈夫的心情，也不想再多生枝節。
一頓晚飯吃的氣氛很是微妙，雙方都在刻意的緩和關係，討好對方。
顧彬暗自竊喜，幸而官司來的及時，省了他不少精力，安撫老太太，維持家庭的和諧美好。
——
“其實，我覺得小孩子不分男女，穿裙子都挺可愛的.”
晚飯過後，趁着顧彬回書房收拾行李的功夫，林熙雨又主動提起了穿裙子的話題：“下午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是第一眼先看見了大寶，穿着小裙子，軟呼呼糯嘰嘰的，格外招人喜歡。”
“你也覺得好看是吧？”
顧姥姥果然聽的很高興，笑眯了眼睛：“這麼小的娃兒，管他什麼性別呀，男孩女孩都能是一個打扮，女娃穿男娃的衣服也是一樣的，別有一番情趣。”
“我覺得也是”
林熙雨笑着附和：“要不就這樣吧，過兩天咱們再買幾件男孩的式樣，給喜喜和樂樂換上。”
“行啊。”
顧姥姥目露遺憾：“喜喜和樂樂穿什麼都行，就是這次買的裙子，可惜了。”
林熙雨笑着勸：“大寶不是穿過了嘛，沒啥可惜的。”
“我的意思是”
顧姥姥尬笑：“沒能給他照幾張照片，有點可惜。”
林熙雨：“.”
您老還惦記着這事呢？
看來是不照幾張，這事兒是揭不過去了。
——
爲了哄老太太開心，某位慈母猶豫了僅有一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就把親親兒砸給賣了。
大寶再一次被哄騙，和兩個妹妹一塊兒穿上了小裙子。
顧姥姥不過癮，親自動手，給三個寶寶一人紮了一個沖天揪。
瑞瑞從外面玩回來，抱着一個足球進門，見到這一幕，眼角不自禁地抽搐。
看着熟悉的有些扎眼的小揪揪，小少年自動腦補了父親當年如何被哄騙，穿上裙子的情景。他不得不承認，太姥姥是有搞笑的天賦的。
如果不是看到了老照片，他真的很難把那個傻得冒泡的小男孩，和如今威武帥氣的王牌飛行員聯繫在一起。
以後見到父親，他就會想起那張滑稽的照片，忍不住地想笑。
王牌飛行員高大上的形象，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
上海。
次日晌午，顧彬下了飛機，來到國內到達廳出口的時候，李昊帶着陳曉毅已經等在了這裡。
“姐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陳曉毅垂着腦袋，愧疚不安。
“路上說”
顧彬急着要去見原告，不想耽擱時間。
李昊領悟了他的意思，主動把行李箱接過去，在前面帶路。
一行三人上了車，車門關閉的一瞬間，顧彬俊臉一沉，冷厲的眉眼看的人心底發寒。
陳曉毅又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彬氣勢逼人，不容其逃避。
“我，我我.”
陳曉毅一連三個我，凸顯了他的驚懼。
“還是我來說吧。”
李昊從前排轉過身來，替他開脫：“小毅沒經驗，從網上看到一篇遊記，覺得裡面的配圖不錯，沒有任何修改，直接用在了遊戲裡，也怪我，當時應該多問一句，是不是他自己畫的”
“用到遊戲裡之前，你就沒想過版權的問題？”
顧彬冷聲訓斥：“你在大學裡學了三年，都學了些什麼？一點知識產權的意識也沒有？”
“看到那篇遊記的時候我也沒多想，以爲配圖是作者從網上下載，用在她自己的文章裡的，沒想到是她自己畫的.”
陳曉毅懊惱地解釋：“當時我還吐槽來着，配圖和她的文章風格一點都不搭，也不知道她是什麼心態，弄了幅蹩腳的畫，拉低自己的審美。”
“蹩腳的畫你還用？”
顧彬氣笑了：“我也想知道，你的審美是以什麼爲標準？”
“那幅畫其實挺常見的，類似古代的仕女圖.”
陳曉毅訕訕地解釋：“用在遊戲裡的那個場景倒是合適，我是真沒想到，一幅古裝美女還能引來版權糾紛.”
顧彬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你就是憑常見兩個字判斷，那幅畫的作者不是她本人？”
“咳咳。”
陳曉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臊得臉頰通紅。
“那個女的什麼意思？”
顧彬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功夫，又把目光轉向李昊：“同意庭外和解了嗎？”
“她說可以和解，但是必須是總裁親自和他談。”
李昊很是有些無奈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自我調侃：“可能是我長得不在她的審美上，入不了她的眼，所以美女不屑於和我對話。”
顧彬蹙眉：“你好歹也是個副總，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也想啊.”
李昊又挼了把自己的腦袋，唱戲似的哀怨地嘆了口氣：“可惜爹媽就給了這張臉，長得粗拉點也就罷了，而立之年又遭遇了“謝頂”危機，我這心裡的苦，又能向誰傾訴？”
“噗嗤。”
陳曉毅瞟了眼他地中海式的髮型，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再笑，我就不幫你說話了。”
李昊眯起眼睛，威脅的瞪着他：“你自己和老大去面對那個女人的怒火吧。”
“別介.”
陳曉毅不笑了，又變成了苦瓜臉：“昊哥，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小的計較了。”
“不，我記仇的很”
李昊故意緩和氣氛，和他鬥嘴：“笑我別的我就忍了，髮型代表的是男人的尊嚴，士可殺不可辱，你敢笑我，我和你勢不兩立。”
“我去.”
陳曉毅一臉懵逼：“不就是頭髮少了點嘛，有那麼嚴重嘛？”
“你不懂。”
李昊又跟唱戲似的，帶上了幾分哭腔：“我們未婚大齡青年的痛。”
“你也該認真的考慮一下結婚的事了。”
顧彬實在聽不下去了，故意戳他的心窩：“吳萌孩子都生了，再等下去就是折磨自己，趁着頭髮還沒掉光，趕緊找個合適的把終身大事解決了，還能有機會跟她當親家。”
李昊：“.”
老大你還是別開口了。
見過嘴毒的，沒見過嘴這麼毒的。
待會兒見了原告，千萬別毒舌功發威，把人氣跑了。
新研發的遊戲馬上就要正式上線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打官司，鬧出負面新聞，輕則被遊戲平臺處罰，重則下架，上千萬的研發資金打了水漂，可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
浦東，西餐廳。
李昊爲了表示和解的誠意，約了原告在金茂大廈16層西餐廳見面。
顧彬走出電梯口，有一瞬間的恍惚，多年前的回憶不自禁的涌入腦海。
李昊選的這個地方，好巧不巧，就是98年底，他剛從美國回來，和愛妻重逢的那家西餐廳。
一晃兒八年多了，西餐廳裝潢依舊，來到這裡客人，心境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大”
李昊低啞的嗓音拉回了他的神思：“那個女的已經來了，就在挨着窗戶的那個拐角坐着，她指名要見你，我們就不過去了。”
“你不去？”
顧彬挑眉，稍顯詫異。
“她說要和公司裡說了算的人談。”
李昊尬笑：“我這不是總裁前面還有個副字嘛，一字之差，天差地別，在咱們公司，除了老大，沒人敢說自己說了算。”
“你這推卸責任的話，倒是說的很順溜啊。”
顧彬無語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我們在門外等你。”
李昊舔着臉笑，拽着陳曉毅想要離開。
“他不能走。”
顧彬伸手，又把人拽了回來。
“姐夫，我我我.”
陳曉毅羞於面對原告的責問，心下一急，又華麗麗的結巴了：“我不太會說話，我怕，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又把人得罪了，耽誤你的大事。”
“你可以不說話。”
顧彬拽着他不鬆手。
“姐夫，我.”
陳曉毅打心眼裡不想過去，還想再找個理由推脫。
“我不和別有用心的女人單獨會面。”
顧彬不待他說完，又氣定神閒地說了一句：“至於理由，你應該明白。”
避嫌麼？
不想讓姐姐誤會？！
陳曉毅愣神三秒，悟了。
“想通了？”
顧彬瞟了眼他的神態變化，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成，我去！”
陳曉毅豁出去了，帶着一股慷慨赴死的悲壯，答應了姐夫的要求。
和姐夫的清譽比，他的面子算什麼。
厚着臉皮過去就是了，大不了被損幾句，潑杯水，反正天熱也不怕，就當是沖涼解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