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人知曉的死亡

鬼手迅速穿過一條堆滿垃圾的地方,然後來到一個破敗的小院子裡,這個院子有兩扇破破爛爛的門扉,裡面的院子裡很小,地上到處是垃圾,一些蚊蟲正津津有味地在垃圾堆上飛來飛去。

一道已經把漆都磨光了的門突然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衣衫襤褸、腰彎背坨、滿臉皺紋、白髮髒亂的老頭。這個老頭手裡端着一個邊緣已經有幾個缺口的瓷碗,裡面有半碗飯和幾葉青菜。

老人看見鬼手以後,嘴裡哼唧了起來,然後半天才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你……是……那個……小……小鬼?”

鬼手點了點頭,然後冷聲道:“我以爲我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但是當我被迫來到中正神州這個無比繁華的地方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最終忘不記的還是你。雖然當年你打罵我、懲罰我,差點就把我給打死,但是如今看見你這個模樣,我心裡面竟然沒有一絲怨恨。難道說,時光真的可以改變一切嗎?當年無比風光的你,如今卻是落魄成這個樣子。”

老人嘆了一口氣,道:“小……鬼,咳咳咳……”老頭突然咳嗽了起來,咳得他腰的無法直起來,手中的半碗飯也掉在了地上,那半碗飯打翻在地,散落得到處都是。鬼手冷漠地看着這一切,並沒有任何動作。

良久,老頭似乎咳得差不多了,深深的穿了幾口氣,然後道:“當年你偷走我的秘籍,然後便逃之夭夭,結果那幫小子造反,不但奪走了我累積多年的財富,甚至還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當年我本就因爲修行走火入魔,修爲跌落到僅僅步行者後階,後來這幫小子毀了我的丹田,把我扔在這個小院子裡面,渡過殘生。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鬼手冷冷道:“當年我們不過六七歲,便被你訓練了去做那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小偷,每天凡是偷不到東西的孩子都被你打罵。雖然被你懲罰打罵的時候,沒有誰反抗,不過我們心裡面都恨不得你去死。這中正神州城裡面,人口上億,但是十分之九都是行者,那時候我們年紀幼小,毫無修爲,如何能從這些人身上偷得到東西呢?”

“那也是我對你們的一種考驗罷了……”那個老頭說道。或許是因爲他咳嗽夠了,如今他說話也利落了許多。

鬼手聞言,從腰間一個破舊的空靈袋裡面拿出一本古色古香的秘籍,只見秘籍上面隱隱可以看見“潛行秘錄”四個金色的字體。

鬼手道:“你所說的考驗,不會就是這個吧!你想通過對我們這羣孩子優勝劣汰,然後挑選身手最爲敏捷的人,修行這部《潛行秘錄》吧!這本秘籍上面的開章說得多好聽,修行以後,可以‘身隨影行、如影隨形’,我修行了三十年,也沒有觸碰到這個境界的門檻,我看無非就是在紙上花了一個大餅而已。我今天來,一是看看你過得怎麼樣,另外一件事情,便是把這部你視爲命根子的騙人秘籍換個你!”

說完以後,鬼手便把這部《潛行秘錄》扔到了老人身上,老人想要伸手去接住這部功法秘籍,可惜他搖搖晃晃,那功法最終還是落到了地上,根本就沒有接到。

老人佝僂着身子,從地上撿起這部功法,然後滿眼含淚道:“小鬼,你能回來看看我,我很開心,但是,你不能侮辱這部《潛行秘錄》!”老人起初的聲音很平淡,但最後一句話,卻是大聲吼了出來。鬼手可以感受到,老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吼。

來人吼完以後,似乎渾身的力氣都耗光了,然後便身形搖了搖,跌倒在了地上。鬼手看了看,還是上前將老人扶起,然後靈力吞吐,蘊含了生機力量的靈器迅速輸入到了老人體內。

隨着鬼手的靈力進入老人的身體以後,鬼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老人的身體很糟糕,簡直超出了鬼手的想象。甚至鬼手驚訝於老人體內的經脈寸斷、五臟六腑衰竭、血流不暢這些情況下,老人竟然還活着。

隨着鬼手充滿生機的木屬性靈力進入老人身體後,老人的情況也好了許多,有些虛弱地道:“小鬼,我沒有給你們取過任何名字,每個人都是我眼中調皮的小鬼。那幫小子奪走了我的財富以後,如今都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了,雖然我落成這個樣子,是由於你的關係,不過我並不怨恨你。如今你能在我死之前回來看我一眼,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何如此看中這部《潛行秘錄》,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當年我盜走《潛行秘錄》以後,通過十年時間的苦修,然後在紫虛洲上也留下了一些聲明。我自號鬼手,專門偷那些行者的空靈袋,雖然也曾失手,但也贏得不小的名聲。

老頭聞言以後,非常欣慰地道:“好,非常好,總算沒有落了《潛行秘錄》的威名。你可知道潛行者?”

鬼手搖了搖頭。

老人目光悠遠,陷入了那陳年歲月的回憶裡,然後緩緩地道:“遠古時期,紫虛洲上面的行者有很多種,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的行者,還有風雷毒慧四大屬性的隱性行者。他們號稱九大行者,分別以自己的屬性稱呼自己爲金行者、木行者……慧行者九種職業。但是,在這九大行者外,還有一些人數稀少,但是實力卻不弱的偏門行者職業。”

“他們分別是潛行者、異行者、獸行者、暗行者、鬼行者、魔行者、血行者……數十種偏門職業行者,這些行者雖然自身屬性也是九大行者之一,但是他們修行的功法獨樹一幟,形成了特點鮮明、勢力強大的異類。這部《潛行秘錄》便是潛行者修行的一部日級品質的功法,不過,被你盜走的僅僅是《潛行秘錄》的一般,另外一般你是無法盜走的。”

鬼手聞言道:“真沒用想到,遠古時期還有這些事情,不過你說的無法盜走是什麼意思?”

老人得意地一笑,道:“數萬年時間的流逝,許多修行功法都消失了,這些偏門的異類修行功法更是大多數都消失了。不過,這部《潛行秘錄》卻是得以完整地保存了下來,是因爲這部《潛行秘錄》最大的傳承方式便是生命傳承……”

“生命傳承……”鬼手疑惑地重複着,然後看向老人道:“什麼意思?”

老人看着鬼手,道:“小鬼,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我能活到現在,我一非常明白自己身體裡面的情況。你可知道,我爲什麼身體機能已經徹底毀了,但是還能活到現在是爲什麼嗎?”

鬼手搖了搖頭,心裡面,他感到自己一時的懷舊和惻隱之心,似乎將會給自己帶來一個機緣……

老人繼續道:“這是因爲我體內有上一任潛行者留下的生命傳承力量,《潛行秘錄》最大的特點便是如果不把屬於另外一半的《潛行秘錄》傳承給另外一個人,他就能苟延殘喘活下去。現在,我問你,你可願意接受潛行者的生命傳承,假如你接受了,那麼在你有生之年,假如你的生命到了盡頭的時候,必須找到一個合適傳承《潛行秘錄》生命傳承力量的人。當你把這部分生命傳承力量傳給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便意味着你將走向那無人知曉的——死亡。”

鬼手聽完以後,頓時沉默了。紫虛洲的人普遍壽元在一百歲左右,有了修行的功法,進入步行者的修爲以後有三百歲左右的壽元,成爲飛行者以後可以達到五百歲的壽元,進入靈行者以後,壽元就達到了八百歲,有的可以到一千歲。

老人是因爲修行走火入魔,纔會出現這樣修爲不增反降的情況,而以他如今靈行者的修爲,就算今後在沒有更進一步的機會,但再活七八百年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一旦接受了老人的傳承,自己也不一定就能順利修行下去,畢竟老人就是最好最鮮明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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