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我前兩日去北辰王府,聽下人們說小皇叔不是去訪友了?”莫鴻燁心裡一動,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道。“小皇叔這是訪的紅顏知己嗎?”
“什麼紅顏知己。就、就是他府裡、養、養的那個野丫頭!”莫鴻煊依舊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只是眼中有不易察覺的厲光閃過, 哼, 你想把老三給哄過去, 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你不知道吧?剛剛大理寺接、接到了個從蘇縣押來的犯人, 說是要暫停職務候審呢。就、就是咱們這、這個威風凜凜的小皇叔找人送來的。哎?對、對了,好像那犯人還跟你有點關係呢!叫、叫什麼來的……”
“杜子琪。”莫辰風沉聲道。“鴻煊你消息倒是快啊。”
“子琪?他不是陪三妹妹去了蘇縣觀燈嗎?”莫鴻燁一臉疑惑的看看太子,又看看北辰王, “出了什麼事兒,是衝撞了王爺嗎?怎麼郡主也在?”
莫辰風下意識的並不想將歡顏家中的情況說給別人聽, 只含糊到, “她也是去看燈的。差點被你那三妹妹一頓好打。杜子琪縱妹行兇, 惡意傷人,是以被我送去了大理寺。”
“原來是這樣。”莫鴻燁聞言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小皇叔行事雖然張揚,卻從未故意欺壓無罪之人,既然他這麼說,定是自己那外家的哥哥和妹妹做的不妥了。只是這上元燈會素來是未婚男女約會的日子, 怎麼小皇叔倒帶着郡主去了……“既是子琪做的不對, 小皇叔儘管發落。額, 不知道郡主可回京都了?”
“我明早會着人去接。鴻燁與鴻煊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新年第一次上朝, 可別在皇兄面前落了不是。”莫辰風沉聲說完, 不等答話,自顧自便調轉馬頭向着自己的府邸奔去。
“呵呵、呵呵呵呵……好個小皇叔, 這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啊老三。”莫鴻煊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鴻燁的肩膀,“記得回頭洞房的時候好好驗驗那元帕,別被人糊弄了去!”
莫鴻燁聞言臉色一變,“皇兄,你真是喝多了。”說罷,他快行一步,再不與馬車並行,而是獨自一人騎在了前面,並揚聲道,“快點走,仔細誤了殿下休息的時辰!”說完,一揮馬鞭,噠噠噠的小跑了起來。
看着一個人在前面跑馬的莫鴻燁的背影,莫鴻煊坐在馬車裡摸了摸下巴,低聲嘀咕道,“老三啊老三,別怪我話說的不中聽,我可不想你倒去了他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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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安明就親自隨着馬車去蘇縣接歡顏。心卓心妍姐弟兩第一次離開家,謝婆婆和顧氏頗抹了會兒眼淚,本想趁着先前歡顏帶回的年禮在,多給兩人帶點東西走,被林歡顏死活攔了下來。“舅媽,表舅婆婆,這些東西你們安心收着。到了京都自然有人給他們另外置辦的。放心,短不了他們的。”
說着,看着時辰不早,催着安明上了路。
待到了王府,安明原想另外給姐弟兩安排屋子,心妍卻站出來說,“歡顏姐姐在哪,我們就在哪。王爺說了,要我們貼身保護她。”
安明看看歡顏,歡顏沉吟了會兒,道,“是該在我那,我記得念園除去小十的屋子,另外還有一間空屋,一直堆置些舊物,沒有清空出來。麻煩安明大哥叫人去幫忙收拾了吧。”
“行。王爺也一早吩咐了,說都按郡主說的辦。”安明點了點頭,自去張羅了。
歡顏便領着兩人一路分花拂柳向念園而去。“哇,歡顏姐姐,這裡真漂亮,像仙宮一樣。”心卓一路走一路讚歎着,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睛左看右看的覺得簡直不夠用了。心妍心中也覺得震撼,雖然嘴上沒說,眼睛也忙個不疊。
到了念園,小十早就守在了院門口,看見歡顏便深深一福,“郡主,你可回來了。”接着又看見她身後的兩人,笑道,“這便是心妍心卓了吧。我是小十,是郡主的貼身侍女。剛聽安總管說了,咱們以後就是一處的啦。”
看見小十,心卓和心妍心中才恍然發覺,林歡顏這個從小每年都要見的姐姐的確是不同了,不再是小時候那樣的平民百姓家的小姑娘,而是名正言順的郡主了!心卓年紀小,性子比較直,這彆扭的表情立刻顯在了臉上,心妍一向卻是個沉得住氣的。她看了看一臉彆扭的弟弟,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微微向着小十福了福,道:“謝謝姐姐招呼,還煩請姐姐爲我們倆帶個路,將隨身的東西放一放。”
小十點了點頭,引着兩人向念園的後院走去,那兒有一排屋子,除去小十是一人一間,其他做雜務的小丫鬟們都是四人一間。如今最後那間閒置的屋子終於清理了乾淨,因着滿院子只有心卓這一個男子,便只能讓他獨享了。
“這屋子有些日子沒住人,雖然打掃了,還是缺點人氣。心卓你且先住住,日裡讓你姐姐多到你屋裡來走動走動,慢慢就好了。這被子褥子衣服什麼的都是現從庫裡領的舊年多的。等開春了,府裡自會再做新的,到時候也會有你們倆的份例。平日裡一日三餐小廚房都會開火,到了點你們去吃就行,不用拘謹。其他的若有缺的,儘管來找我。”小十細心而熱情的一一囑咐道,兩人先前心裡的哪一點彆扭很快的便消散開了去。雖說是下人,可這條件可比在家強多了,更好的是這裡的人都和藹可親,並不像他們聽說過的那些富貴人家仗勢欺人的厲害。
“麻煩姐姐了。”心卓連忙道了聲謝。小十笑眯眯的擺擺手,“不敢不敢,可別這麼客氣。咱們以後都是一起的了,都是我應做的事兒。”說着,讓心卓在屋裡先做着,又引了心妍去自己的屋子,“這屋子先前是我一個人住的,如今你來了,正好咱倆搭個伴兒。牀鋪什麼的我也拾掇好了。箱子架子的咱倆一人一個。若有什麼缺的,你也儘管跟我說,不用拘束。”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急急的道,“你們姐弟兩且先休息會兒。我先去郡主哪看看去。”
“好,謝謝你。”心妍道了謝,看着小十風風火火的出了門,便把自己隨身的小包裹隨手放在了椅子上,接着,打量起面前這間她即將生活的屋子來。
屋子不算大,放置的傢俱也很精簡,除了必須的牀箱子架子外,就有一張大大的妝臺安靜的呆在窗前。妝臺是上好的黃花梨木做的,做工精湛。妝臺刷的是暗色的漆,漆面光滑勻稱。心妍小心的伸出手摸了摸妝臺的檯面,心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又走到衣箱面前,打開箱子,便看見疊放的整齊的一摞衣服,翻了一翻,仔細一數,裡裡外外的足有四五套。還有牀上的被褥,手一摸就能感受到裡面絮的是上等的棉花,又飽滿又輕巧。被面是繡花緞子的,光滑又漂亮。
她正愣愣的出神,聽見屋外心卓小聲的喊着,“姐姐,姐姐。”
“怎麼了?”心妍走到門口問道。
心卓沒答話,卻好奇的向屋內張望了兩眼,被心妍迎頭彈了一下腦門,“看什麼看,姑娘家的閨房也是你能看得的。”
心卓吃疼,揉了揉被彈紅的腦門,小聲嘀咕道,“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姐姐,你這屋子,看着怕比咱們那縣太爺家的還厲害呢吧!”
“好啦。到底找我什麼事兒?”心妍半掩上門,隔絕了自家弟弟好奇的眼光,再一次問道。
“也沒什麼事兒。”心卓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就是來看看姐姐這邊怎麼樣了,嘿嘿,其他地方我也不敢亂走。”
心妍一聽,點了點頭,還行,這小子還知道不能亂跑,“走吧,去你屋裡說話。”說着,她就拉着弟弟往他屋裡去。
進了屋子,掩上房門,姐弟兩坐了下來。心妍環視了一下弟弟的屋子,跟自己那間一樣,都是簡單卻又實用的。被先前的小丫頭子們收拾的整整齊齊。她又伸手摸了摸被褥,道,“正好這兩日天氣不錯,一會兒若無事,跟我一起把被褥曬了吧,晚間睡的也能舒服些。”
“好。”心卓乾脆的點點了頭,“姐姐,歡顏姐姐這兒真好啊。就是,就是我怎麼心裡覺得說不出來怪怪的呢?”
心妍低頭想了一下,斟酌着開口道:“心卓,歡顏姐姐她……咱們既然來了這兒,還是叫郡主吧。且不說她身份不比往日,既然咱們要護着她,從現在開始就不能因着我們讓她被人瞧不起了。雖然我沒見過,不過也可以想見那些高門大戶裡的人,對身份有多看重。”
“嗯,我聽姐姐的。”心卓點了點頭。他雖然是男孩子,沒有姐姐那麼心思縝密,但也知道在這種高門大戶裡面生存其實不易。
心妍見了十分欣慰,又叮囑道,“之前那王爺也說過了,以後要我們以郡主爲第一,我估計怕是她身邊不定有什麼危險呢。咱們要把武功學學好,才能不辜負這一趟進京來。”
“好。我都記住了!”心卓應了下來,突然想起什麼,臉色一紅,小聲道,“姐姐,你有沒有帶乾糧?我、我餓了……”
“你這臭小子!”心妍無奈的瞪他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門外有溫婉甜美的女聲叫到,“心妍,心卓,收拾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