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醫濟天下15
老裴氏清點了孫兒扛回來的東西，這些都是官兵留下來的，最讓老裴氏滿意的是裡面有不少的粗鹽。
甚至還有一些細鹽，很明顯，這些細鹽都是官兵留着自己吃的，還有一些肉乾和乾糧，實在太棒了。
大家都從土匪的驚嚇中回過神來，看到這麼多吃的，心裡都特別高興。
現在杜家人非常容易滿足，已經跌入了谷底，只要一點點好的，就讓人很高興。
老裴氏把餅子和肉乾散給大家吃，細面做的餅子吃起來就是舒服，一點都不喇嗓子，就是有點噎。
但喝着薄荷水，別提多舒服了，這是大家這一路吃得最好一次了。
大家都細嚼慢嚥的，感受餅子的麥香，一時間心裡都很感動。
食物真的好美味啊！
南枝腮幫子鼓鼓的，她更加喜歡吃餅子和米飯，不喜歡吃喇嗓子的粗糧。
吃完了東西，杜經綸不由爲杜家的未來操心，“現在官兵都跑了，我們還去嶺南嗎？”
韋氏抱着孩子，神色有些恍惚，她聲音艱澀問道：“就不能不去嶺南嗎，我不想去，不想去那樣的地方。”
“咳咳……”祖父杜志學咳嗽了兩聲，睜開了眼睛。
這麼多年的苦讀一招化爲泡影，老裴氏知道兒子心裡難受。
“爺爺，爺爺……”
老裴氏高興說道：“你能想通就好。”
他深深感覺到迷茫和痛苦，他的人生彷彿沒有了方向，困入了沼澤之中。
杜經綸嘆氣：“娘，你不要這樣說，沒人想遇到這樣的事情，至於我讀的書，總歸是有用處的，實在不行就是嶺南做個教書匠也行。”
南枝第一反應，那不就是回家嗎？
自己送自己去流放可還好？
杜康平看着自己老爹，難道老爹到現在都還忠於皇帝？
不是吧！
杜志學說道：“文書，我們的身份文書上就是罪犯，我們能在哪裡落腳？”
“反正，反正官兵們都跑了，我們算是逃出來了，幹嘛還要去嶺南。”
但每一次甦醒都讓杜家人很驚喜。
被逼着去也就罷了，可現在他們居然要主動去嶺南。
南枝並不覺得嶺南有多可怕，系統哥哥說嶺南多山丘。
小兒子已經是秀才的功名了，現在被革除功名，甚至都不是白丁，而是罪犯。
“爹，你醒了……”
可嶺南也是有人生活的，更多的是驚恐入心身已病，扶舁沿路衆知難。
杜經綸笑了笑，背在身後攏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緊緊的，指甲泛白。
“我們無處可去，除非生活在大山深處，過上離羣索居的生活。”
他確實感覺累了，喝了一些水，感覺精神振奮了一些了。
杜經綸深呼吸，“對，我們現在根本就不是良民，無論是要在哪裡安頓，都需要身份文書，我們是逃犯，里正村長一看，就會報官。”
“爺爺，喝水。”南枝說道。
“有荔枝龍眼和貢橘，菠蘿芒果，如果在海邊，我們還能吃好多好多的海鮮呢。”
杜經綸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進入朝堂了。
她對山林熟啊！
韋氏很絕望，她忍不住看向了丈夫，語氣悽哀，“真的要去嶺南嗎。”
他又很不甘心，“難道我們就只有乖乖去嶺南嗎，他讓我們去嶺南，我們就去嗎？”
急得不得了。
二嬸嬸和很多人一樣，被嶺南嚇着了。
老裴氏看着小兒子，“我知道你一直有雄心壯志，現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沒法的事情，是家裡人耽誤你了。”
杜志學睜開了眼睛，讓杜家人特別驚喜，路上杜志學偶爾醒一下，很快又沉睡了。
南枝說道：“二嬸嬸，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呢。”
沒有了功名，但他的知識還在腦子裡，沒有被革除。
從太醫院院首變成了一個流放罪犯，杜志學內心痛苦無比。
系統哥哥說大家把滿瘴、貪泉、毒草、蟒蛇、鱷魚、颶母、蠱等意象和疾病、衰老、死亡等恐懼全都放在了嶺南的頭上。
杜康平下保證，“嶺南雖說不是說的那樣，但到底溼熱，人容易生病，去那邊開着個醫館，也能養活自己。”
後面跑起來的時候，顛簸得杜志學直接暈過去了。
天下之大，他們能去的地方居然只有嶺南。
老裴氏贊同，“去嶺南吧，那裡都是一些百越人和流民，到了那麼，誰也別嫌棄誰。”
那可以瘴氣瀰漫，跟整個國家都隔開的地方，是一個沒開化的，盡是流民的蠻夷之地。
只有孩子纔會在意吃這種東西，在那樣的地方生活還有什麼意思啊！
“嗯，醒了。”杜志學的聲音無比暗啞，神色憔悴，直接說道：“去嶺南。”
也有力氣說話了，“去嶺南，我們有一個正規的身份，怎麼艱難，我們人還在，總歸是能在嶺南扎穩腳跟。”
實際上在杜家人遇到土匪的時候，杜志學就似睡非睡的，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卻睜不開眼睛。
韋氏：……
“薇兒，在什麼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在一起，我會努力養活你跟孩子的。”
老裴氏卻說道：“對呢，有好多好吃的呢，平平安安，能有一口飯吃很好了。”
不過現在他們可以慢慢走着去，先治療棍傷。
杜經綸的氣性比杜家其他人都強。
歷經這麼大的事情，老裴氏覺得大家能在一起，活着就很好了。
隨便一個地方不比嶺南好。
杜志學微微閤眼，疲憊得要睡過去了，南枝趕緊把水袋遞到他嘴邊。
杜志學看着孫兒，心裡高興，孩子還在。
好像對嶺南很討厭。
“爹，嶺南那地方實在是荒涼又沒開化，我們去幹什麼？”杜康平忍不住說道。
“如果，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跟着我們，我們就把你託付給別人。”
託付給別人，託付給誰呀，該不會想把她賣掉吧。
韋氏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只能低着頭說道：“我跟着你們。”
南枝說道：“二嬸嬸，我會好好照顧你，我到山裡給你抓野雞兔子吃，山裡還有好多蘑菇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