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誰是NG王?

希希一直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可自從拍戲以來,日夜顛倒,本來就飲食不規律,每次收工都要吃點東西補充能量,居然也對吃宵夜無所謂了。

和常姐一起吃宵夜,聽她說起了可心在歌唱比賽中突破重圍進入總決賽,如何在關鍵時刻挺進前三甲,這還真是驚險,希希忽然有點羨慕馮可心,據說馮可心所有的參賽歌曲都是清朗寫的曲,每一場賽事清朗都在觀衆席坐着陪她。

希希嘆氣,明明清寧清朗是雙胞胎兄弟,可爲什麼對女朋友的態度就差那麼遠?清寧一次也沒來過探班,還是說,他們之間還達不到馮可心和清朗這個親密度?

“可心想把她男朋友也拉入行,很賣力,最近他們也在拍一部都市劇,本來是安排了亦維當男主,要捧可心的,但她拉了清朗當男二,改了好多戲份給他,雪姐都有點生氣了,不過這次歌唱比賽,他們一對秀恩愛厲害,最佳情侶的人設人氣很高,雪姐看到了商機,就放着不管了,”常姐解釋,“聽說可心初中就跟清朗在一起了,今年大四,也有十年了吧。”

希希驚訝不已,她沒想到清朗和馮可心居然談了那麼多年戀愛,十年,對於普通人而言都老夫老妻了……又想想,好像哪裡不對勁?

安亦維和馮可心說她是他第一個睡的女人,但安亦維中學時代在國外,那她豈不是跟清朗在一起的時候綠了清朗?

也不對,安亦維的第一任不是跑酷玩家嗎?

但,安亦維這種人,除去戀愛時期,單身時期的約炮也可以有啊!

第二天一早,希希開門出來就見隔壁房間安亦維也準備出門,常姐和小華也收拾好了準備下樓去吃早餐,歐陽表也跟着出來了,幾個人一起進了電梯,安亦維露出陽光明媚的笑容:“希希,早!”

“早……”希希無精打采地打呵欠。

“怎麼啦?吃宵夜撐得沒睡好?”安亦維打趣道,“我就說讓我留下來,一起聊聊天吃吃喝喝多開心嘛。”

希希和常姐同時白了他一眼。

叮!

電梯到達二樓餐廳,安亦維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跟希希笑着:“請吧,由美小姐~。”

希希眯起眼睛笑一個,戲精上身,溫文爾雅地挽着裙襬回禮,甜甜應答:“誒~!總司令~!”

“媽的,你們兩個綠了山本還要在戲外炫耀?”月山現在電梯門前叼着牙籤拿着紙巾擦着嘴,諷刺地笑着。

“哦月山,早安。”希希笑着走出來,“你吃完了?”

“對,我吃飽了,今天氣溫低了,回房間拿點衣服。”月山走進電梯,詭異地跟安亦維笑道,“希希這麼困的樣子,看來你們昨晚玩得很開心嘛。”

“本來挺開心的,就是有人來打擾了。”安亦維搖頭,瞥了一眼常姐,“不過我很期待今天的戲份。”

月山恍然大悟的樣子,關上電梯門回房間去了。

希希忍不住吐槽:“不就是吻戲而已。”

“這吻戲意義大了,這是你的熒屏初吻,記得好好配合。”他狡黠地逗趣,希希恨不得狠狠掐他一把。

今天要拍由美刺殺總司令的劇情了,希希在化妝時就認真地聽動作指導的講解和演示,並且自己試了幾下,穿的還是旗袍,這幾場戲已經換了好幾套不一樣款式的傳統旗袍,安亦維一口氣給她定了好幾套,她都想給錢他了。這是一套淺灰藍色樸素的旗袍,傳統的設計沒有拉鍊,所有前排扣子都是真鈕釦,希希也是淡妝,半披的清新發型,彎彎的柳眉,淺粉色的雙脣,配上簡單的珍珠耳環,整個人都淡雅素潔。

只是可惜了,希希把血漿包塞到胸口,待會血漿一爆,撒下來就整個旗袍要不得了。

“這套旗袍你穿着也不錯誒!”安亦維正在弄頭髮,欣賞地審視着她。

“每一套都是量身定製。當然穿着不錯,”希希笑了笑,不忘加一句,“謝你了。”

“今天要撒血漿了,可惜了這套。”安亦維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關切地叮囑,“還沒開拍呢,外套披着,彆着涼了。”

“……好。”

月山也是穿了一套日本軍裝,在旁邊打了個噴嚏:“你們……強行塞狗糧給我……”

“你又不是單身。”希希懟他。

“開拍了!準備好了!”

希希脫下外套,把道具刀塞在大腿外側,還好是室內景風不大,不至於太冷。

“Action!”

在室內富麗堂皇的大廳裡,司令摟着由美妙曼的腰身,深情地望着她,聲音低沉:“我要你。”

希希與他對視,恍惚之間,彷彿那句話不是對由美說的,他俯身親吻着她的雙脣、臉頰、耳垂、白嫩的粉頸,他的手在她背上緩慢遊移,希希感到一陣陣酥麻感,不自然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停,停下。”

“怎麼了?”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了。

“……沒,我調整一下情緒……”希希尷尬地臉紅了。

安亦維安慰道:“你害羞什麼,我又不摸其他地方,就摸背部不可以?有鏡頭特寫的,待會要順着摸到大腿的匕首。”

“……好吧。”希希心跳急速,這算是這幾天最親熱的戲份了,跟拍清宮戲的親熱戲不同,這是原本劇本里安排的,沒有太反感,只是跟安亦維熟了點,拍這種戲份有點彆扭?

“好,再來,”吳導重新喊,“Action!”

這一次,安亦維說完臺詞直接含住她的雙脣,溫柔地親吻着她,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挲,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順從的閉上眼睛,被他雙臂緊緊環繞着,這寒涼的初冬也多了幾分溫暖,上一次被他親吻的時候是在古雅教授的音樂會後臺,當時的他那麼熱情那麼強烈地瘋狂把她摟在懷裡強吻,再上一次,是七夕那天狂奔後帶着興奮的吻,那也是她的初吻,突然到她措手不及……

而這一次,是那麼輕柔,那麼溫暖,這個吻彷彿很長很長,就像時間都凝固了一樣……

“……咔!……”

“咔咔咔!”吳導連喊幾聲。

希希回過神來。

“怎麼了?拿匕首啊!”吳導提醒。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希希又尷尬又抱歉,剛纔她居然走神了,忘記了後面的情節。

安亦維意猶未盡地望着她,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剛纔很享受的樣子嘛,收工之後我們回房間繼續吧,親個夠,我不收費。”

“神經病。”希希小聲回罵。

“別不承認,你剛纔的表情很陶醉,坦誠點好不?”他繼續調戲。

“有病,你還能看見?”希希感覺他這麼一說,反而顯得真有那麼一回事,臉都紅了。

“我當然能看見,我睜着眼睛啊。”

“……你……”希希驚呆,“你居然睜着眼接吻?”

“對啊,總司令對於由美並不是完全信任,睜着眼接吻有何不妥?”安亦維認真地給她分析。

“也是……”希希被成功說服。

接着,他又壓低了聲音多說一句:“況且……我也想看看你被我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流氓。”她罵道。

吳導在喊了:“好了好了,你們還要咬耳朵多久?要調情留到收工之後,重來,總司令閉眼,要留機會給由美拿匕首,集中精神。”

“Action!”

安亦維一把摟住希希深情地吻起來,她緩緩伸手摸到綁在大腿上的匕首,揚起手要刺,卻猶豫了,總司令睜開眼,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由美一個華麗轉身,總司令把她拽回來,匕首掉在地上,兩人愕然……

“由美……你要殺我?”總司令驚愕。

鏡頭一轉,她已是滿臉淚痕:“總司令……我……”

她欲言又止,楚楚可憐的神情令人心生憐惜,突然,她起身飛撲向匕首的方向,總司令眼疾手快奪過匕首刀尖向着她,由美順勢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刺在她的胸口,血漿包被戳破,緩緩流出暗紅的血液,她纖弱的身體無力地跌在總司令的懷裡……

“由美……由美……”總司令半跪在地上抱着她,喊着她的名字。

“總司令……對不起……”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澈的淚水,目光溫柔,寫滿了矛盾的情緒。

“……”總司令略有所思。

“……我走出家門,看到這個一片狼藉的國家……才發現……錯的是山本……是我們……如果我的死,能讓他清醒……我願意……”

“……由美,別說話了……”

“總司令……你是個很溫柔的人……對不起……”她氣若游絲,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此時,山本推門而進,見到倒在血泊中的由美,悲憤大吼:“由美——!”

“Cut!”導演喊停,“山本用力過度了,再來,從進門開始。”

希希和安亦維保持原位不動,月山醞釀一下情緒,再次推門衝進來:“由美——!”

希希閉着眼睛只聽到——

“不行!重來!”

“由美——!”

“重來!”

“由美——!”

來來回回NG不下十次!

她強忍着笑憋得慌,剛纔悲傷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很喜感了,安亦維忍不住吐槽:“你要笑就趕緊笑完再拍,鏡頭能看到你在偷笑會很怪異的。”

“哦。”希希接受批評,管理一下面部表情。

“由美——!”月山快要哭出來了,這一次,導演沒喊停,但大家都愣住了,希希一身血漿正在笑嘻嘻的。

“重來!”

月山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重新回到門外。

希希心虛地吐了吐舌頭,趕緊閉眼繼續裝死。

成功過完山本闖進來的一條,接着是總司令與山本過招,好不容易拍完打戲,導演讓他們熱身,外面已經開來了高壓水車,準備拍最後一幕了。

憤怒的山本打傷了總司令,抱着由美從裡面飛奔出來,外面是傾盤大雨。

月山和希希頓時冷得直打囉嗦,由於是被抱着,希希仰面對着人工造雨,豆大的水滴打在她臉上,鼻子也嗆水了,沒能忍住咳了幾下。

“Cut!就算冷也要忍住!再來吧!”

於是,又一次開動高壓水槍往天上噴水,撒了他們渾身溼透,月山冷得直打囉嗦一句臺詞都說不出來。

“Cut!”

再一次NG,希希已經真的快絕望了,完全被淋成了雨人。

“Cut!不行,歇會再拍吧!”這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NG了。

雨停了,希希和月山感到寒冷無比,安亦維心疼地拿着大大的毛巾跑過來幫她擦擦水,用羽絨服在外面牢牢裹住她:“冷不冷?還可以嗎?不用擦很乾,待會還要淋。”

吳導拿着喇叭喊:“快給演員們都裝點薑湯!羣演也去,那邊有。”

月山瑟瑟發抖地望着他們,妒忌地大叫:“有沒有人給我送件外套?!”場務趕緊過去一個人給他送毛巾和外套。

希希已經冷得說不出話了,蜷縮在他懷裡取暖,小華趕緊端來一碗薑湯給她,希希喝了一口就皺眉:“太辣了……”

“辣也要喝,乖。”安亦維柔聲哄着。

“阿靜,過來給她補補妝。”監製把靜姐叫過來,靜姐立即跑過來迅速補妝,希希乘機把薑湯放下來。

“抓緊時間準備重新開拍!”

希希和月山回到場內,高壓水車繼續開始作業,天上下起傾盤大雨,希希絕望地對月山說:“我是裝死的,演方面就看你了!爭取早點過吧!好冷!”

月山鄭重點頭:“好!”

山本抱着由美在雨中站着,四周都被前來的士兵包圍了,身後的大門敞開,總司令捂着被山本刺傷滿是血漿的腹部,不捨的目光停在由美身上,再看着山本,冷冷地下令:“……殺。”

砰砰砰……

連續一陣槍聲,山本渾身是血,跪在地上,倒下來,由美的屍體也軟軟摔在地上,被雨沖刷得滿地是血色的水。

總司令落寞地站在原地,許久,他冷清地笑了一下,眼中泛着淚花,擡頭強忍着淚水,悲愴地笑了……

“Cut!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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