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Time 43

再次見到我的寶貝是在三天後, 我的精神好了很多,可以靠在牀上做一些簡單的事情,生產帶給女人的後遺症果然是強大的, 也難怪生完孩子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整。

孩子是女僕送過來的, 我和伊爾迷各抱着一個, 我抱的是弟弟。孩子已經不像剛出生的時候那樣難看了, 沒有那麼紅彤彤皺巴巴, 但是還是沒有我以前在電視中見過的那樣晶瑩剔透,他的眼睛還是閉的緊緊的,只能看到一條隙縫, 我在心裡感慨着,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眼睛會是什麼樣的, 是像我這樣的棕黑色, 還是像他父親那樣的純黑呢?我私心還是希望是像我的眼睛的。

伊爾迷抱着哥哥坐了下來, 撩開了一點裹布,露出了那張同樣生嫩的臉龐, 黑色的標誌還在,其實不仔細看,也許並不能辨認出這就是一個十字架,但是一旦那種認知進入了腦海,似乎就覺得它只像十字架了。

“這個印記不能除掉嗎?”我伸出手, 觸摸了一下那個十字架, 卻又很快地縮回手, 像是被電着了一般。

“你想要除掉?”伊爾迷用一根白淨的指頭點點哥哥的臉頰, 然後又看向我。

“恩!”我堅定地點頭, 不想看到那個標誌,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個標誌, 就讓這個孩子以爲自己是伊爾迷的兒子吧!我不會讓他和庫洛洛見面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

“怎麼?”我焦急地問道,莫非會危及到生命?

“他一出生就是帶着念力的,這樣的孩子可以說百年難得一見,我想爸爸媽媽也是因爲這個纔會願意將他留下來吧!他的印記應該和他的念力有關,如果強行去掉,那麼必然就要封印住他的念力!他的資質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我竟然忘記了還有這一點,是的,揍敵客也許並不會在意孩子母親的出身是否清白,但是絕對不可能將不是自己血脈的孩子留下的,這個孩子……如果失去了念力,那麼他——

“封印了是不是就再也用不了念力了?”

“一般來說,是的,但是這也分幾種情況,有些經過了除念師的除念也是能恢復的,還有一些並不帶惡意的封念會在幾年後或者十幾年後自然地鬆動,如果不再進行封印的話,很可能自己就解開了封印!”

那麼也就是說他終究還是會知道的,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我可以約束得了現在,但是這個孩子的將來卻不是我可以干涉的,到那時候他應該會想要知道一切吧!

至於揍敵客的想法,我也無法顧及那麼許多了,我無法看着這個時刻提醒我過去那段不堪經歷的標記,我害怕如果一直看着,我甚至無法給予這個孩子他應得的母愛。

“封印吧!”哪怕只有幾年也好。

我別過臉,不再去看那個孩子,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是不是——

伊爾迷的手迅速的動了一下,我只看到一根像是釘子一樣的東西從孩子的頭頂灌入,快的如同閃電,然後慢慢地,孩子頭上的印記一點點變淡,這個孩子似乎也發覺了什麼,痛苦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開始哇哇大哭起來。伊爾迷絲毫不見慌張的輕輕地搖晃着,偶爾還拍拍他的身體,漸漸地哭聲變小了。

印記終於消失了,我含着淚撫上了他的額頭,我的孩子,以後你就只是媽媽一個人的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我擠掉眼中的淚水,直勾勾地盯着伊爾迷,孩子已經出生了四天了,可是似乎從來沒有人提過名字的問題。

“爸爸媽媽想了一些,但是我想你應該更希望名字由你起吧!”

名字啊!叫什麼好呢?

“你起哥哥的名字,我起弟弟的可以嗎?”我忽然心中一動,有些熱切的看着手中的孩子。

“南卡。”伊爾迷很快的說出一個名字。

我側着頭唸了幾遍。“爲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呢?”

“那是爸爸起的,我覺得不錯!”你乾脆說你懶得想就好了,我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不過既然伊爾迷也承認了這個名字,那麼叫這麼叫吧!孩子,記得這個是媽媽最愛的人賦予你的名字呢!

“納米!”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名字猛的竄入了腦海,“弟弟叫做納米吧!”取自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諧音,忽然一下子我激動了起來。

“納米?”伊爾迷眨了眨眼,唸了一遍,“你覺得好就可以了!”

恩,就做納米了——等等——納米,怎麼聽着這麼耳熟呢?我搖晃了一下腦袋。

……納米是長度單位,原稱毫微米,就是10^-9米(10億分之一米),即10^-6毫米(100萬分之一毫米)。如同釐米、分米和米一樣,是長度的度量單位。相當於4倍原子大小,比單個細菌的長度還要小……

一長串的信息竄了出來,我忽然囧了,我竟然給自己的孩子起了這麼個名字,呃,能不能換一個……悲哀地發現伊爾迷已經開始用這個名字喚起小寶寶,更加杯具的事情是小寶寶竟然也有反應了,看樣子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我暗暗祈禱着,這個世界的人還不知道納米是什麼……

南卡,納米,將兩個孩子並排放在了一起,我終於開心的笑了。

“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伊爾迷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什麼?”我笑眯眯地轉頭。

“等孩子滿了週歲,媽媽可能要將孩子帶到揍敵客專有的訓練基地去!”

“什麼?”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揍敵客家的孩子都是從一歲開始進行訓練的,他們——也不會例外的!”

“一歲,他們一歲的時候可能連路都不會走啊!怎麼可以?”

“揍敵客家族的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從一歲開始進行條件反射的訓練,包括對環境的適應,以及基本的抗毒訓練,會初步提高他的各種感官的靈敏度,三歲以後會進行身體強度的訓練,五歲以後就會慢慢開始進行殺手的訓練!”伊爾迷輕描淡寫的說着,我知道真實的情況肯定會比他說的還要嚴格。對於揍敵客的訓練方法,我雖不苟同,卻也不能反駁什麼,但是現在卻要輪到我的孩子,我真的無法想象那樣肉肉的小可愛會被放進可能擺滿了刑具的房間,會被強迫着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哪怕只是想想,我的心都是一陣鑽心的疼。

“真的……要這樣嗎?”我心疼地摸着他的臉,他也是這樣過來的吧!

“他們姓揍敵客!”這個姓氏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我終於捂住嘴輕輕地哭了起來,我的孩子……

“別哭……”伊爾迷將我攬入懷中,“每個月你都可以見到他們的,放心,不會是多麼危險的訓練,現在的揍敵客已經和祖輩不一樣了。”

我點點頭,抽了一下鼻子,從愛上伊爾迷的那刻起,我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了,揹負着這個姓氏並不是那樣容易的,只是我的孩子……

伊爾迷的脣在我的臉上游動着,舔舐着,像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般,挑逗着,這個男人爲了我已經變了很多,夾在我與家族之間,想必他的立場更加尷尬吧!

我吻上了他的脣,我也要堅強起來纔好呢!

意亂情迷之間,嬰兒嚎啕大哭的聲音灌入耳中,我連忙抽出一隻手擋在了我們緊緊相貼的身體中,喘息着。

原來是納米在哭,他張大着嘴巴大聲地啼哭着,看得我一陣心疼。“怎麼了,小納米?”

我抱起他,搖晃了一下,可是他還是繼續哭着,我真怕他會哭壞他那脆弱的小嗓子。“伊爾迷,他……他爲什麼老是哭啊……”我焦急地看着伊爾迷,忘記了他也只是新爸爸一枚。

我檢查了一下裹布,沒有尿溼,也沒有臭臭。

“也許……是餓了。”伊爾迷有些乾巴巴的說着,臉上還帶着方纔激情時的紅暈。

餓了……奶瓶呢?我四下搜尋着,終於找到了,拿起來剛要喂的時候卻被伊爾迷攔住了。

“已經涼了!”啊!我怎麼會忘記寶寶不能喝涼的東西呢。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再叫女僕來?可是寶寶明顯地不想等了。

我求救般的看着伊爾迷。

“你是媽媽!”伊爾迷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媽媽?是的,我怎麼忘記我也是有奶的啊!

心下一鬆,我差點笑了出來,然後開始解着睡衣的扣子,就在胸前的那一枚要被解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伊爾迷目不轉睛的視線,臉上一紅。

“你,你轉過去!”我嬌嗔了一句。

他無辜地眨眨眼,可是視線卻還是焦灼在我的身上。

瞪了他一眼,又哄了一下還在哭泣着的孩子。無奈地解開了釦子,露出了胸膛。

將寶寶挪到了懷裡,他似乎是嗅到了什麼一般,哭聲漸漸減小,腦袋也在朝着我這裡湊着。

呃!好疼!沒有想到沒有牙齒的小孩子也有這樣的破壞力,好漲好疼,他一直用力吸着,兩隻小手也抱着,那股疼痛持續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好轉。

“很疼嗎?”伊爾迷瞪着小寶寶的嘴巴,喉嚨一動。

“呃,還好!現在已經不疼了。”我拿起一張紙巾輕輕地擦拭着納米嘴角溢出的奶漬,心裡卻是滿滿地感動!

“嗚哇……”又一陣哭聲傳來,我心下一緊,不會又是——伊爾迷檢查了一下南卡的裹布,又看了一眼我另一邊的胸膛,眼中的神色很明顯,南卡也餓了!

我欲哭無淚地看着伊爾迷抱着孩子湊向我,爲什麼會是雙胞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