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中藍光一閃,黑色的鏡面漸漸明亮了起來。有個人的臉漸漸地在鏡像中浮現,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終於,定格。我看了個清清楚楚。“嗯?”
端木一輝從鏡子裡模糊的看到一個人的樣子,但是他不敢肯定,那段記憶到這裡斷了。回覆到那個奇怪的空間,端木一輝似乎又有一種明悟,似乎自己停滯很久的武皇境界居然有了提升,而且很恐怖的飛速到達了飛昇武聖的臨界點!難道這些記憶中有那麼大的力量,雖然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可是,一輝並不拒絕力量。、
很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也好,其他如果存在別的世界也好,從來就不曾有公平,公平只是強者的遊戲!所以,他也一直很渴求力量。從進入山河社稷圖開始,自己就身不由己了那麼久,這讓他十分困惑,也感到了無力,他渴求力量,雖然不清楚那個鏡子裡的人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見的,可是,他有就成可以斷定!那個是自己,鏡子裡的人就是自己!
於是,他繼續去觸及別的記憶。
沒錯!我是鬥神!天界最偉大的鬥神太子!戰鬥是我的榮耀,殺戮是我的一切!我是天界的一把刀,一把凌駕在所有妖頭上的一把刀!我的前任是哪吒,他是犯了什麼大過嗎?還是在戰鬥中死了?我回味着嫦娥對我的眼神。
“李天王有請太子下界降妖!”
“是啊,太子殿下您又要立戰功了呢!”
“恭喜鬥神太子,賀喜鬥神太子!”
“鬥神太子威名遠揚,馬到功成!”
哪裡都不缺少阿諛之人,神仙也是一樣,看着他們那虛僞的奉承,我一陣噁心!一路聽他們的喋喋不休我實在厭煩,如此天花亂墜的說辭不過是要把我推到前面去當替死鬼,贏了便說我千秋萬載,輸了責任全是我的。萬一我死了,造也會造出下一個鬥神太子來幫他們打天下。
這些高高在上的神,吝嗇他們尊貴的雙手,擺出一副慈悲的面孔統治着他們的天界,出了亂子自有我的雙手可以沾滿血跡。我揹負一身血債,而他們依舊潔身自好,白玉無瑕。歸根到底,我是一把殺人的刀。他們只是忘了,屠血的雖然是我,可是持刀的人,依然是兇手。
哪吒啊,哪吒!這些你是不是也曾想過?你是不是也像這樣鄙夷那些支配的仙神?你是怎麼做的呢?
你逃了嗎?你是逃脫了嗎?還是,已經灰飛煙滅?
這次的任務,是討伐西方一羣糾集起來的妖怪。很簡單的任務。
只是我沒想到,會在一羣妖怪裡面聽到哪吒的名字。
那是一隻美麗的妖精,由柳樹幻化而成。
“你不會殺掉我們的吧?”她睜着美麗的眼睛問持劍的我,“我們不曾害人的。”“可是你們已經超過五百隻了。”我說。這是天界的規矩,妖怪羣居不得超過五百,否則就要被討伐。什麼該死的破規矩,可我必須服從。
“我們只是一羣無靠的老弱,我們的族羣大多都被天界消滅了,我們只是想相互依靠而已。”
她說的沒錯,我滿目看到的,都只是老人和孩子,還有婦女和殘廢。他們沒有大肆地侵犯人類,只是依照法則吞食死人或者誤入他們領地的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多麼驚恐,可也有刻骨的憤恨,我知道,他們的親人有很多就死在我的手上。
我知道李靖和天兵們在雲端看着我,那冰冷冷的目光刺得我脊背陣陣發寒。我搖搖頭,仍然舉起了手中的劍。
她絕望地看着我,冷笑:“若是哪吒,就會放過我們。”我頓住,呆望着她。
“哪吒在哪?”我問。
“害死了,被你們害死了!你卻來問我?”她用手指點着我,她哭了。一個妖怪爲屠殺他們的鬥神哭了。
“爲什麼哪吒會放過你們?”我再問。
“他不忍心,他是好人。他曾放過我和我的部族,可他的父親帶兵滅了我們,只剩下幾個逃了出來,”她邊說着,邊用柳條一般的手指向天上的李天王,“是那個傢伙一直在逼哪吒,他很痛苦,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我叫他逃!”
我大驚,不覺放下了手中的劍,看那妖精只是物靈,不過才修行數百年,淺淺的道行。哪吒的事她如何知道?難道高傲的鬥神太子會向一隻低賤的妖精敞開心懷?
“他逃了?”
她悲傷地搖頭:“沒有。他回去了。他的枷鎖太沉重了。你要小心,你的眼睛和他的一樣迷茫。”
我待再問,卻沒有機會了。天空中忽然劈下一道閃電,直接命中那柳精。她吭也沒吭一聲便倒下了,臉上那最後時刻的哀絕神情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撞向我的心口,使我一個踉蹌。
“鬥神太子!速速了結回來覆命!”天地間,迴盪着李靖冰冷的聲音。
我 看向那死去的柳精,她美麗的臉焦黑一片已慘不忍睹。我高舉起長劍,衝進驚恐的妖怪中,四下砍殺。飛濺起的血在我眼前遮起一片朦朧的緋紅,耳邊妖怪們的哭號,忽然間聽不見了。
天宮裡到處在慶賀鬥神太子的班師回朝。表面上他們爲我的戰績而喝彩,可他們眼底的神情卻說明了在他們心裡,我是個天性殺戮的怪物,嗜血而狠毒。我一人殺盡五百隻妖怪,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他們也聽說了,這次我殺的是一羣幾乎沒有還手能力的妖怪,於是這些得道的慈悲仙人們眼中的恐懼裡又多夾雜了一絲鄙夷。
連老弱也殺,真是個天殺的怪物呢!
哪吒,當你被逼一身鮮血地回來時,是否也曾聽到過這種聲音?
呵呵,忍了吧,忍了吧!
天帝賞了我很多的珍寶,我叩謝。我看得見底下羨慕嫉妒的眼神,那麼想要這些東西的你們,要不要和我交換?給你們,都給你們,包括“鬥神”!要嗎?要嗎?你們要這個稱號麼?
李靖也得了不少賞賜,他笑呵呵地得意非凡,聽着別人對他的吹捧搖頭晃腦,只是偶爾射向我的毒針一樣的目光冷冷地警戒着我。
你的兒子,也曾經這樣被你對待的嗎?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我回到我的寢宮倒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