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上，陸默森真是太小看如今的琉璃了。
他所擔心的，其實完全在琉璃考慮範圍之內。換言之，琉璃的洞察力比他想象的要厲害的多。
“默森，”她將劉海約到耳後，敲打鍵盤的手指不停，神色也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如果後天晚上我的男伴沒能按時過來的話，那就麻煩你陪我去一趟，如何？”
陸默森一個激靈。
“對了，那天你有安排麼？”琉璃擡眸，眼中一片平靜。
“可以有。”
“怎麼，不願意去？”琉璃勾了勾嘴角，“我還以爲，你應該十分樂意見到陸凜風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
陸默森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問道，“你爲什麼這麼覺得？”
“你昨天刻意讓陸凜風在下面等了半個多小時，難道不是爲了掐着點兒讓他看我在你家洗手做羹湯，儼然居家過日子的樣子?”琉璃一針見血，臉上的表情一點兒都沒變。
陸默森心中略吃驚，但面兒上也不過是摸摸鼻子罷了。“你誤會啦。不過，能作爲你的備用男伴，我很榮幸。”
得到這答覆之後，琉璃在郵件框中寫下“不用爲了回來而刻意改安排，我有安排了”而後敲下回車鍵。
五秒後，郵件出現在容修的電腦上，但是坐在電腦前的人卻不是容修。
短髮幹練的女子，十指躍動，回了個簡單利落的“ok”。而後，就刪掉了記錄。
退出郵箱之後，女子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牀上那個就算在睡夢中，都還是皺着眉頭的男人，以脣語無聲道。“好好休養，國內的事情由我接棒吧。”
說完這一句，她就起身去給男人換右手上的繃帶，動作十分小心輕柔，甚至換完之後，男人都未醒。
女子站在牀邊，靜靜看了男人很久，最後決然轉頭離去。
***
國內，洛城七號莊園。
Ja..ke站在陸凜風的身後彙報工作，將所有的安排都過了一遍。
陸凜風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問，“禮服送去了沒有？”
Ja..ke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送是送了就是被退回來了。”他忐忑地看了陸凜風一眼，“總裁，既然夫人都鬆口參加宴會了，別的不如就隨她吧。她如今的性子好像和曾經不大相同，執拗的很，若是惹毛了，萬一提前回了嶺南就不好了。”
陸凜風沉吟了一下，彷彿是在考慮Ja..ke的話，良久之後乃道，“也不無道理。慕雲曦呢？回來沒有？”
“今日下午一點就到A市了，她對您周扒皮般的支使表示怨念，並讓我轉告您，她要加工資，不然她就撕合同。”Ja..ke如實回道。
陸凜風冷笑一聲，“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兒什麼聊齋呢。愛撕就撕，回頭別忘了賠付違約金就好。”
Ja..ke默了一會兒，雖然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慕雲曦有些可憐，但還是剛正不阿道，“是！我會如實轉告的。”
陸凜風回頭看了他一眼。
Ja..ke一臉純良。
就在這個時候，臉色依然如五年前那般蒼白的于飛幽靈一般從另一個方向穿了過來，“老大，慕雲曦在美國的動向都查完了。另外，大數據基本分析完畢，已經能大體推斷出她做了什麼。”
陸凜風眼中一亮，“走，去看看。”
慕雲曦大半月前曾出差美國一趟。那次去了兩天。刨開來回飛機的時間，她在美國總共待了27個小時。這27個小時，她用來給親人掃墓，以及……“消失”。
陸凜風本沒有太在意慕雲曦的這個“消失”，但就是慕雲曦消失的這個時間，他對琉璃方面的渠道就完全斷掉了。
所以，陸凜風那個時候就開始讓于飛查這事兒。大數據時代，這本不是什麼難事，可好像是故意針對zero一般，于飛那邊遲遲沒有進展。陸凜風心急，十分擔心琉璃，就以公事爲由，召回了慕雲曦，可即便如此，也於事無補。
他依然無法再如往常那般，時時接到琉璃的信息。而慕雲曦又不動聲色，甚至無懈可擊，所以不到撕破臉的時候，他也沒法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質問這個女人。
而就在半月前，陸凜風終於通過一家航空公司，知道琉璃回國，這才放心一些。
是的，陸凜風知道的，比琉璃想象的要多。
畢竟，一切盡在掌握，天下唯我的氣勢，是一個霸道總裁的標配。
此時，霸道總裁陸先生進了于飛的小暗房。
于飛關門關窗，開了信號干擾之後，就對陸凜風娓娓道來——
“大半個月前，慕雲曦在美國給親人掃墓之後，就見了一個老女人。那個女人是十五年前當紅的一個女明星，叫顧曼青。”
“顧曼青？！”Ja..ke微微皺眉，這名字特麼怎麼這麼耳熟呢？
陸凜風的臉色有些難看，“你繼續。”
“關於顧曼青和慕雲曦之間的談話，我沒有找到任何的數據，她們會面的地方，附近沒有任何電子設備。”于飛隨手將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一張地圖。“地圖上的藍色區域，就是他們可能會面的位置，距離黑市很近。紅色的位置，老大你應該很熟悉，就是夫人這五年來所在的位置。”
陸凜風看着紅藍兩塊之間幾乎隔了大半個美國的距離，微微皺眉。“你繼續。”
“雖然我沒有找到他們倆說了什麼，但是我發現了別的有意思的東西。”于飛又切換了畫面，“這是歐洲某伯爵的賬號。這個賬號在慕雲曦出差那幾日，給顧曼青的卡內匯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款。而同時，有一支神秘的傭兵團出現在紅色區域附近。”
激光筆在紅色區域附近畫了一個圈後，于飛繼續道，“這個我已經和附近的有關人員聯絡過了，半個多月前，那附近確實發生過槍戰，有好多信號發射器在那場槍戰中被毀掉了。而且，有一名華人受傷。但是因爲入院的華人身份是假的，並且，沒有任何攝像頭拍到他的臉。所以並不能確定是誰。”
Ja..ke扶額，“都這樣了，不是容修還能是誰？夫人在那五年，他就放棄了國內容家的一切根基，去做了貼身保鏢……”
話音未落，傳來“咔擦”一聲，陸凜風生捏碎椅子的扶手。
于飛瞥了一眼那限量定製的懶人椅，心中一陣抽痛，而後冷冷地掃了一眼Ja..ke，這個蠢貨，不說話能死？
“我們有理由這樣懷疑，但並沒有直接證據。”于飛公事公辦地想快點揭過這一頁，“總之，半月前，夫人回國了。而且還十分小心得租用了私人飛機，顯然是爲了隱瞞行蹤的。若不是那公司與zero新建了往來，我們也不會接到消息。”
Ja..ke絲毫沒有一點自覺，又開口了。“這麼說來，夫人是爲了躲避什麼才刻意隱瞞行蹤回國的麼？”
陸凜風眼神幽深，語氣更是冷冽如冰。“未必不是如此。雖說回國是陳家邀請，但陳家都邀請了五年了，她卻偏偏選在這個時間回國，可見是發生了大事。而她自己回來，Lisa和容修卻不見人，足可以證明，回來之前，美國那邊的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的。”
Ja..ke點點頭，剛想說“伯爵的轉賬很奇怪，當年出問題也是在這個伯爵的島上”，卻被于飛狠狠踩了一腳，“嗷！踩我幹嘛？”
“阻止你說廢話。”于飛面無表情道，而後對陸凜風說，“老大，國內的網絡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還需要再啓動一次宏觀世界，查查夫人回來的真正原因嘛？”
陸凜風搖搖頭，“不用了，她既然在國內，要做什麼，知道也是遲早的事，不需要浪費沒必要的資源。”
“那……慕雲曦呢？”
“無所謂，她種什麼因，我自然會給她什麼果。如果她執意要挑戰如今這個平衡，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說完這句之後，陸凜風就帶着Ja..ke出去了。
于飛望着那個冰冷肅殺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可憐慕雲曦。
自詡能謀善斷，到頭來卻機關算盡，甚至完全忘了自己是幾斤幾兩，最後到底會落到什麼下場呢？于飛不想知道。
他原也是心高氣傲的，這能力雖然是陸凜風給的，可到底也是他天賦驚人的緣故。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一直覺得自己就是數據領域當之無愧的王。但是這五年來，他越來越發現，“王”這個字眼兒，沒有陸凜風那樣的霸氣和智商，是擔不起的。
于飛手指輕移，大屏幕上，忽然就出現了慕雲曦那張放大的臉。
“作爲曾經的同伴，我希望你作的不要太過，死的不要太難看。”
于飛如是說。
***
一日後，陸氏週年會在洛城舉辦。
帆船酒店外豪車雲集，人頭攢動，然而，最抓媒體的眼球的，還是親自站在酒店門口迎賓的陸氏總裁——陸凜風。
這位青年才俊，一向高冷神秘，入今竟公然做了迎賓，莫不是哪國元首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