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啓賢從書房出來,徑直走到角門處,卻見一身着秋香色衣裙的女子擋住了去路,姚啓賢連忙行禮:“啓賢見過魏王妃。”
魏王妃曼聲道:“免禮。”
魏王妃遞了個眼色,隨侍的丫鬟後退幾步,站在了路口望風。
“我聽說贓罰庫的事有問題?”魏王妃問道。
姚啓賢回道:“鄭副使昨兒個夜裡失蹤了,跟他同睡一張牀的鄭夫人都不知鄭副使是何時不見的。”
魏王妃輕蹙眉頭:“可知是誰做的?”
姚啓賢搖頭:“尚且不知,找不到線索。”
魏王妃不禁擔憂起來:“會不會是齊王府?”
姚啓賢愣了一下:“您是說朱側妃?”
齊王李澈不在京都,齊王府當家做主的就是朱媛媛。
魏王妃點頭道:“聽說朱側妃厚葬了柳姨娘,而且還發誓要幫柳家找回柳大郎。”
姚啓賢沉吟片刻,搖頭道:“按說不可能,齊王府武藝高強的就數九黎,可如今九黎身在北趙,齊王府除了九黎還有誰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擄走?”
“你別小看了朱側妃此人。”魏王妃道。
她的計劃不可謂不周祥,可是朱媛媛居然沒有上當,不但及時找到了楊朵朵,還把柳箏給揪了出來。好在她抓住了柳箏的弱點,逼得柳箏寧可自裁也不敢供出她來。
姚啓賢神色一凜,他雖然沒有跟朱媛媛正面打過交道,但跟朱媛媛的兄長楊晨是交過手的,聽說,朱媛媛的才智不亞於其兄長,也是個厲害的人。
但他還是不太相信朱媛媛有這麼大的能耐,把手伸到戶部贓罰庫去。他更願意相信這事是秦王的人做的,秦王一直在找能扳倒魏王的證據。
“啓賢會留意的。”姚啓賢敷衍道。
魏王妃說:“絕對不能讓朱媛媛知道綁架楊朵朵是我的主意,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姚啓賢心想,你也太高看朱媛媛了。
口中卻是不得不敷衍道:“是。”
魏王妃這才心安,又問:“啓軒何時能回來?可不能再拖了。”
此時姚家還沒有收到姚啓軒倒大黴的消息,故而,姚啓賢信誓旦旦道:“最多不出五日,啓軒就能抵京都。”
“五日,太久了,山東離此纔多少路程,這麼多天過去了,幾個來回都足夠了。”魏王妃不滿道。
姚啓軒安慰地說:“好在老太爺今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就說病情嚴重,啓軒在那邊替父盡孝也說的過去,只要啓軒近日能回京都,大家也沒什麼話好說。”
這話說出來,聽着總覺得怪異,什麼老太爺身體不好反倒是件好事了?
不過,這對姚家而言,的確是件好事,是一個極爲合情合理的藉口。
魏王妃頷首道:“儘快把,不然不好收拾。”
說完了該說的,魏王妃轉身離去,姚啓賢一直躬身相送,直到看不見魏王妃的身影,這才繼續往外走。
黑暗中,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動了動,只見花影搖曳,那黑影已經悄然而去,顯然是輕車熟路。
鬼殺是跟蹤姚啓賢來着,結果竟然有了意外的收穫,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毫無疑問了,就是魏王妃搞的鬼。朱媛媛手握着賬簿柳眉微挑,眸光幽冷。
好啊!魏王妃,既然你敢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秦王不就是在找這份東西嗎?那便連人帶證據都送給秦王吧!她就等着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天快亮的時候,秦王府巡夜的侍衛只聽得院子裡咚的一聲響,忙過去查看。
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只見地上躺着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而那人懷裡還塞着一卷東西。
侍衛立刻把這事稟報王爺。
秦王李灝看着昏迷的鄭副使以及手中的這卷賬簿,心中驚疑不定。
是誰把人送過來的?是誰知道他正需要此人此物?
他暗查戶部的事不可謂不低調,贓罰部是個突破口,因爲有人竟然在蘇州的古玩店裡發現了一幅東山村人的字畫。
東山村人是史上有名的書畫家,因爲某些原因,其存世之作鮮少,所以尤其珍貴,這幅畫是從撫州的一位知府家抄沒而來的,理應存放在髒罰庫中,然而,卻出現在蘇州古玩店,這其中的貓膩自然與掌管戶部的姚尚書分不開。
他已經查了多日,眼看着就要有進展,贓罰庫的書記柳三居然不見了,失蹤了。
他還想着怎麼從鄭副使身上找突破口,鄭副使就莫名其妙躺在了他家院子裡。
秦王的驚疑只是片刻,便釋然了,不管這事的背後是何人,與他的目的是一致的,也許對方只是沒有辦法對付姚尚書,覺得東西交給他,更能發揮作用。
魏王妃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時起意,不想朱媛媛再出風頭,博得皇上的歡心,利用了柳三的事去要挾柳箏,結果給自家王爺惹了大麻煩。
接下來的朝堂可是熱鬧之極,一場口水仗絕對不比當年樓外樓事件引發的爭論遜色。先是御史臺言官紛紛上書彈劾姚崇遠,也就是前任戶部尚書,如今的太常寺寺卿。彈劾他在戶部任職期間以權謀私,中飽私囊。
姚崇遠自然不會承認,上辯解書,信誓旦旦表白忠心,理直氣壯地言官們爭論。
爭了兩日之後,有言官呈上鄭副使的賬冊,並指明姚家爲了殺人滅口,將贓罰部書記柳三沉屍河中。
屍體被打撈上來,又有鄭副使出面做污點證人,姚崇遠百口莫辯。
皇上大怒,將涉事的姚崇遠和長子姚啓泰,次子姚啓賢統統下獄,着令刑部會同大理寺嚴查此事。
繼而刑部挖出戶部寶鈔庫,廣積庫統統有問題。且贓銀的去向直指魏王府。
聽說,皇后在皇上的寢宮外跪了整整一夜,太后都驚動了。母子二人進行了一番長談,皇上原本有意放過魏王,畢竟是自己兒子,出了這樣的醜聞也是皇家的恥辱。
可就在皇上心軟之時,又一個醜聞從北趙傳來。
姚啓軒在北趙偷蕭王爺的小妾,被抓姦在牀。證明了,之前姚家所謂的姚啓軒人在山東的說辭都是謊言,也讓人不由得不信先前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