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猜不透杜夢的想法和用意，這件事情就難以解釋，不如以退爲進，就反問杜夢：“你可是比我辛苦多了，明明要把圓夢者榨得剩不下什麼油水，非得把自己打扮成助人爲樂的小姐姐，好像你這裡是幫人走向人生巔峰的捷徑，實際上不過是魅影重重的毒吻。”
杜夢瞥了一眼一臉懵逼的紅裙女子，又看向沈飛，“你當着圓夢者的面這樣說，真的好麼？”
沈飛聳了聳肩，“你不是要清除她這段記憶麼？她聽到了又有什麼關係？”
杜夢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你說我要把圓夢者榨得剩不下什麼油水，就太誇張了，佔比哪有那麼大？而且，我這裡可一切都是自願的。”
沈飛笑了笑，“看似自願，其實步步都是誘惑，還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就拿那個搶銀行的黃面男來說，從小到大窮了快三十年，當然不可能放棄發橫財的機會，所以多交易出去十年生命力也覺得無所謂，只要能過上紙醉金迷的富豪生活，少活些年並不覺得虧。而且，你的收費看起來比較公道，相對於之前爲遊戲男拓印一個競爭對手的意識腦區就需要五年的生命力來說，那就等於是批發價了，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杜夢接口說：“對啊，經受不住誘惑是他的事情，又不是我主動壓榨的。”
“可問題是，你提供的服務太貼心了，甚至爲黃面男設身處地的提到了銀行分理處的顧客流動性很沒有規律的問題，當然會讓他感同身受。然後再提出爲他採集一部分客流信息進行綜合分析，將在他的夢空間裡設置可能出現在分理處的隨機顧客匹配程序，以便於他揣摩應對。所以啊，即便需要他再提供十年的生命力，他也不能不動心，只能肉疼不已的進行交易。”
杜夢並不全認同，“說起來，他連五維夢空間的基本費用算上只付出了三十年，他還有二十多年好享受呢，可不是像你說的，被榨得剩不下什麼油水。”
“那是你擔心交易黃了，纔沒有繼續忽悠吧？怪不得你優先考慮生命力富裕的優質客戶，因爲他們花費起生命力來很是大方，特別是窮的只有生命力的。”
杜夢兩眼緊盯着沈飛，“你最近折騰的挺歡，促成了好幾筆類似的交易吧？所以說，在這種事情上，你不應該這麼理直氣壯纔對。”
沈飛不免有些尷尬，“我折騰的可都是目的不純、心懷不軌的，又不是故意促成他們和你的交易。反正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促成了他們和你的交易，他們就等於少活些年，少活些年就少禍害一些人，我也算是爲民除害。”
杜夢指了指紅裙女子，笑道：“也就是說，你今天到這個夢空間裡折騰，會間接促成她和我的交易？我是不是進來早了？晚一些的話，會有加碼交易帶給我的驚喜？”
紅裙女子滿臉的黑線，爲什麼有兩個廚師在還沒宰殺的雞面前討論是清燉還是紅燒的感覺？考慮過雞的感受麼？
沈飛則是仰臉望天，不用看、不用想也知道，紅裙女子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都要覆蓋整個山坡了。
紅裙女子拼命的安慰自己，反正過一會兒這段記憶就會被清除，由它去吧。反正不由它去也無可奈何，一隻被困住的雞，怎麼可能抗衡兩個廚師？
沈飛決定換個角度討論這個問題，“那些目的不純、心懷不軌的另當別論，你對於其他的圓夢者，可是一樣下得了狠手。就說前不久那個爲了‘看上去永遠年輕’的女人，估計也沒多少活頭了吧？原本是爲了性感、嫵媚、魅力、看上去永遠年輕，你在保證她的要求的同時，對她身體內部的臟器、肌體、骨骼等等的生命力做一定的衰減，以達到所提取的生命力的份額。以至於她越來越覺得在許多事情上力不從心，甚至在那方面滿足不了自己的老公，你這不是等於給她下了個套？”
“這能怨我？我提前盡到了告知義務，我只會盡量保證她的面容、外貌不發生明顯的變化，和她的實際年齡相近。她自己也理解了我的意思，知道完成交易後，面容和皮膚會非常緩慢的變化，連熟人也不會明顯察覺，但五臟六腑、血管、經脈、骨骼等等會呈現多年後的狀態。她卻覺得我說的有些好笑和不可思議，也不相信生命力真的可以被消耗做交易，沒有讓自己引起足夠的重視。”
沈飛微微嘆了一聲，“詐騙成功的，大多是利用了對方在某一方面的無知，無知而無畏。她是因爲不相信生命力真的會被拿走，所以對你說的某些話沒有太在意，甚至都不記得你當時那麼說過。但不能因此而說實施詐騙的沒有犯罪的故意，更不用說你還讓她陷入連環騙局。”
杜夢被他氣笑了，“你這樣說可就有些過分了，是擔心我拍不死你？”
沈飛辯解說：“我又沒有說錯，性感的代價讓她懊悔了吧？她擔心繼續做交易的話，自己做女人的價值只剩下一張皮了吧？但是不做交易，已經得到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身體提前衰老了二十年，性感的身材還有多大價值？不繼續和你交易還有別的選擇？這不就等於讓她陷入連環騙局？”
杜夢反向解釋說：“賬不是這麼算的，你在超市裡付了一瓶飲料的錢，當然只能得到一瓶飲料。她原本除了年輕，看不到任何出彩的地方，很少有男人看一眼就會怦然心動，與圓夢後的形象、氣質完全沒有可比性，她只付了這一次轉變的費用，難道還想讓我買一送一？”
“買一送一又不是稀奇的事，打開飲料後，瓶蓋上不是經常印着‘再來一瓶’？”
“你這比喻可就不恰當了，夢想成真這種事情，有幾成的人希望再來一遍？都是有了飲料要零食，得了零食還想大餐，我有什麼義務和責任連環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