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倒黴學生

歷史上北京南城並不是指的現在北京前門到永定門這一塊,北京南城最開始指的是遼代的南京和金代的中都。在元朝滅了金朝後,忽必烈命令劉秉忠在金中都的東北面新建一座大城,這就是元大都,也是後世北京城的原型。

當時金中都仍然是一座人煙稠密的大城,但其宮室已荒廢不可用,於是在劉秉忠的指導下,大元的首都作爲一座全新的城池被創立在今日北京的中心。元至元二十二年,大都已經初具規模,忽必烈決定將金中都的居民遷往新城,其城牆城壕予以平毀,唯有城內的古剎和道宮得以保留。北京現在天寧寺和圓洪寺,就是當年金中都遺留的痕跡。

而後世的北京南城歷史要比金中都少的多,在大都建成後,元朝坐了不到一百年的江山被朱元璋佔了。緊接着靖難朱棣上位,將明帝國的首都遷到北京。這時還沒有北京南城這麼一說。只是當時正陽門裡都是中央各部委所在地,這些朝廷大佬日常需要一些娛樂項目,所以正陽門外紛紛開起了娛樂設施,比如飯店、酒館、妓院等等。

經過明代上百年的經營,北京人口日多,在弘治年間北京人口超過一百萬。人口多了房價自然就起來,一些北京城中的貧困人口開始到北京城外居住,人口稠密的正陽門外就成了首選。

這是北京外城的雛形,但是當時外城並沒有城牆。在明嘉靖二十九年,蒙古俺答汗攻進長城,圍攻北京。當時蒙古人並沒有什麼攻城手段,所以在此期間,俺答並沒有任何實際的攻城行動,而是在城南及京城附近縱兵劫掠,搶奪財物和婦女,這樣的搶劫整整持續了一個月 。

俺答退兵後,鑑於此次正陽門外的消費娛樂場所因沒有城牆庇護慘遭劫掠,所以朝廷決定在正陽門外關廂附近修築了一道土城牆,但第二年就被迫停工了 。一直到嘉靖三十二年三月,兵科給事中朱伯辰再次上書請求在內城之外,修築一道完全封閉的外城,以保護當時沒有在城牆庇護之下的居民和工商業 ,這纔是北京外城的由來。

北京外城因爲不是北京的防守重點,所以在明末戰亂時被破壞很大,滿清的幾次圍城就將外城破壞殆盡。不過中國人的恢復能力很強,在三年前朱宏三將滿清攆走後,同時解除對北方的經濟禁運,現在北京外城已經恢復到全盛的時期,甚至還略有超出。

無良老師錢遺愛領着倒黴學生朱升鐸出了正陽門便門,就來到正陽門外大街,這裡人聲鼎沸、商業繁榮,朱升鐸看的眼花繚亂。

錢遺愛領着朱升鐸慢慢走着,正好看到前面一間專賣文房四寶的店鋪有上好的洮河硯賣,趕緊上前買了幾塊。洮河硯出自甘肅臨洮,以前錢遺愛在廣東因爲道路很遠,再加上陝西亂成一團,這種用洮河石製作的硯臺很少,實際價格堪比黃金,就是錢遺愛的家世也無法多買。現在陝西已經被平定,和甘肅的商路也暢通無助,所以北京這裡纔出現這種名硯來。

錢遺愛作爲文人十分喜歡筆墨紙硯,一口氣硯臺就買了三塊,上好的松煙墨更是一口氣買了十塊,湖州的湖筆數十隻,再加上安徽涇縣的宣紙等用品,足足有十多斤,將朱升鐸的十二個銀元用掉八個。

朱升鐸身邊的護衛看到買了這麼多東西,趕緊上前要幫忙拿着,但是錢遺愛一瞪眼說道:“老師有事弟子甘負其責,讓那小子拿着?”

不過朱宏三早有過命令,爲了將自己的孫子教育成才,只要不威脅朱升鐸的安全,這些護衛都要聽錢遺愛的。那個護衛看了看朱升鐸,沒辦法只好將包袱交給朱升鐸。

朱升鐸心中大罵無良老師,但是面上還不敢帶出半分,還要微笑道:“老師說的對,學生拿!”朱升鐸沒辦法只能接過包袱,背在身上。

包袱雖然不沉,但是朱升鐸只是一個八歲的孩童,揹着這麼一個大包袱跟在一羣壯漢中間,引得周圍很多人側目。

錢遺愛到是不管外人怎麼看,自顧自的在前面走着,身後就是揹着包袱的朱升鐸,在身後就是那四個護衛。

北京外城這時遠沒後世清末南城人那麼多,幾人沿着正陽門外大街走了沒多久,就來到風景秀麗的地方。

明代北京外城水系很發達,在永樂年間工部還想將大運河直通到外城,只是當時外城人口已經很多了,朝廷拿不起拆遷費用,沒辦法纔將運河通到朝陽門。

這時北京外城河流密佈,還有很多湖泊,天氣好時一些文人墨客來這裡探討文學,說白了就是一幫當不上官的臭屌絲在這裡吹牛逼。不過正因爲這樣,時間久了在外城這裡形成一片很有些文化氣息的酒館,畢竟那些文人墨客吹牛逼吹累了還是要吃飯的。

朱升鐸這時已經揹着包袱走了半個時辰,實在有些堅持不住了,沒辦法只好問道:“老師,你看徒弟已經走了這麼遠了,是不是咱們應該歇一下了!”

錢遺愛看了看朱升鐸累的滿臉油汗,罵道:“哼,懶驢上磨屎尿多,歇息一會兒吧!”

錢遺愛說完看了看周圍,這裡已經到了豬市口,前面就是金魚池,在金魚池邊上就有一座兩層酒樓,看樣子人很多,生意應該不錯。

錢遺愛指了指那間飯店說道:“正好老師也餓了,就去那間飯館休息吧!”說完帶着幾人走了過去。

到了飯館擡頭一看,牌匾上寫着“春風樓”三個大字,現在正值飯口,裡面人聲鼎沸、鍋碗瓢盆聲四起,一陣陣菜餚的香氣飄了出來,看樣子這個春風樓生意很不錯。

門口的夥計看到來了這麼幾位,爲首的一個二十七八的中年人,留着一襲長鬚,走路都邁着方步,一看就是當過官的人。這個中年人身後帶着一個小孩,穿的綾羅綢緞,應該是中年人的孩子。身後跟着四個面色兇惡的大漢,應該是保鏢護衛。這份打扮一看就是內城的富戶出來遊玩,只是那個小孩揹着一個大包袱有些另類,不過不管了,現在北京城裡外來人口很多,奇葩也有的是,誰知道人家有什麼特殊愛好!

那夥計趕緊迎了出來說道:“幾位爺,可是要吃飯?我們春風樓可是外城一等一的大館子,內城的很多達官貴人也來吃飯!”

錢遺愛點了點頭說道:“好,帶我們去上好包廂!”

那夥計一聽錢遺愛的口音是吳越方言,就知道沒估計錯,這一定是內城的大貴人,說不定還是什麼爵爺。那個夥計趕緊躬身施禮,在前面帶路將錢遺愛幾人帶進飯館。

來到飯館二樓包廂,推開窗戶正看到外面的金魚池,景色十分不錯。錢遺愛高興道:“很不錯,徒弟,賞夥計一個銀元!”

朱升鐸聽老師要賞錢,心中大罵錢不是你的不擔心是吧!一賞就一個銀幣?剛纔買那麼多東西才花了八個銀幣,現在只剩下三個了。

但是老師吩咐沒辦法,朱升鐸只能咬牙掏出一枚銀幣交給夥計。那夥計一看心中大喜,這可是粵洋,比鷹洋還值錢,一個能換一兩五千白銀,這下自己這個月的生活費有保證了。

得了賞錢的夥計分外賣力,點頭哈腰的問道:“幾位爺,想吃點什麼?”

朱升鐸害怕錢遺愛在出什麼幺蛾子,搶着說道:“來兩個毛炒就得,我們爺們不喝酒,直接上飯!”

錢遺愛一瞪眼說道:“這等景色怎能沒有酒?夥計你們都有什麼特色菜?”

那夥計一聽精神大振,將本店的招牌菜統統說了一遍,什麼一品豆腐、蔥燒海蔘、三絲魚翅、白扒四寶、糖醋黃河鯉魚、九轉大腸、油爆雙脆、扒原殼鮑魚、油燜大蝦等等統統說了一遍。

北京以魯菜爲主,錢遺愛老家在江蘇,還真沒好好品嚐過魯菜。現在聽夥計說的精彩,笑道:“好,所有的招牌菜都來一遍!”

那個夥計高興的下去傳菜,朱升鐸可是臉都綠了。他雖然不知道這桌飯菜要多少錢,但是聽剛纔又是海蔘又是魚翅的,一定要不少錢,看來自己手中這三個銀幣不夠啊!

朱升鐸低聲問老師:“老師,徒弟手中的錢怕是不夠啊!”

錢遺愛哈哈笑道:“好徒弟,放心!老師那能讓你請老師吃飯,今天放開吃,一會兒老師結賬!”

朱升鐸知道老師有錢,不說常熟的家產,老師身爲從三品高官,每年的俸祿就有七千多銀元,別說吃這一頓飯,就在買下這個飯館都夠買十個的。

有了老師的保證朱升鐸心中大喜,朱升鐸在邊上拍馬屁道:“徒弟就知道老師仁德,絕對不會讓徒弟破費的!”

朱升鐸在宮中也多日沒出來遊玩了,朱宏三給他的旨意是沒有錢遺愛領着絕對不準出宮。朱升鐸現在心中無事,不禁開始觀賞外面金魚池的風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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