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指針，指向了晚上9點。
在不知不覺之間，羅凱跟陳婉在家長休息區聊了有一個多小時。
兩人的話題當然離不開自己的孩子，也算是單親爸爸和單親媽媽的交流吧，所以聊得很融洽。
“我得帶圓圓走了…”
陳婉歉然說道：“圓圓得早點睡覺。”
羅凱理解地點了點頭：“嗯，我跟妞妞差不多回去了。”
“對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連忙問道：“你這個星期六晚上有空嗎？”
陳婉遲疑了一下，說道：“星期六晚上我不當班，有什麼事嗎？”
羅凱從口袋裡掏出江山給的信封，抽出兩張門票給陳婉：“星期六晚上在奔馳中心有個網站聚會，我和我的樂隊將作爲特邀嘉賓現場演出，你有空就帶圓圓過來看看，有抽獎的。”
“真的啊？”
陳婉驚喜：“那真是要恭喜你了。”
她知道羅凱在西單地下通道里賣唱，但沒想到羅凱不但有自己的樂隊，而且還能到奔馳中心這樣的地方演出。
感覺很了不起的樣子！
羅凱笑道：“其實沒多少人的，主要是土豪贊助，不去白不去。”
陳婉接過門票，問道：“那你家妞妞也在的吧？”
羅凱點點頭：“肯定的，到時候讓她坐在你們旁邊一起。”
凱旋樂隊的首場公演，他首次登臨正式的舞臺，怎麼能沒有妞妞在場？
陳婉笑道：“那一定要去的，圓圓肯定非常高興，跟姐姐一起看叔叔的演出。”
兩人相視一笑。
時間差不多了，羅凱和陳婉將妞妞和圓圓一起叫了回來。
圓圓很興奮，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大蘋果，撲到陳婉的懷裡說道：“媽媽，姐姐給我講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很好聽的！”
陳婉問道：“你有沒有謝謝姐姐啊？”
圓圓用力點了點頭：“謝過了。”
陳婉微笑：“那我們跟姐姐還有叔叔說再見吧，下次繼續聽故事好不好？”
圓圓戀戀不捨地揮手：“姐姐再見，叔叔再見！”
“阿姨再見，圓圓再見。”
妞妞和羅凱也跟她們道別，圓圓在離開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的。
目送着母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羅凱說道：“走，我們吃夜宵去。”
夜宵依舊在王記粥鋪。
現在羅凱給妞妞保證一天四餐的供應，夜宵不適合吃過於油膩的東西，一鍋香噴噴、營養豐富又容易消化的粥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一起分享了一鍋牛肉蛋花粥，羅凱帶着妞妞搭乘地鐵回家。
不是他捨不得打的錢，而是這個時間段西單附近太難攔到出租車了，過去的Taxi全都亮着紅燈，用打車APP選擇目的地西郊村也沒人接單。
雖然說羅凱可以打電話給大雷，讓他開車過來接，不過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人家了，大雷得從西郊村那邊跑回來，那又得等很久。
所以乾脆自己坐地鐵。
西單站是樞紐站，連接着1、2、4、7和9號線，所以羅凱帶着妞妞搭乘9號線就能直達西郊村回家，不需要中途換乘還是很方便的。
京城的地鐵運營到晚上12點才結束，現在10點剛過，9號線車廂裡的人不多也不少，空位卻是沒有了。
“坐我這裡吧…”
羅凱帶妞妞剛上車，旁邊的一位戴着眼鏡的小夥子主動給他讓座。
當然這個座位不是讓給羅凱，而是妞妞的。
羅凱連忙說道：“謝謝！”
他讓妞妞坐在對方讓出來的位置上，說道：“妞妞，謝謝哥哥。”
小孩子的禮貌是培養出來的，並不是天生就會的，所以開始的時候需要家長的教導，等她習慣了就會很注意日常的禮貌。
禮貌的孩子，大家都喜歡。
妞妞有點害羞，小聲地說道：“謝謝哥哥。”
小夥子靦腆地說道：“不用謝，應該的…”
他扭頭對羅凱說道：“這位大哥，你是在西單地下通道里唱歌的吧？我聽過你唱的歌，唱得很好！”
羅凱沒想到在地鐵上遇到一位路人觀衆：“謝謝！”
這位小夥子大概是怕羅凱不相信自己的話，補充道：“真的很好，不比那些成名的樂隊差，特別是你唱的那首《我的天空》不能再讚了！”
說着，他很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在現場聽過好幾次，就給了一次錢。”
羅凱笑道：“一次就夠了，謝謝！”
這位倒真是個實誠人啊！
他想了想，把口袋裡的信封拿出來，挑出2張門票遞給這位實誠小夥子：“星期六晚上我在奔馳中心演出，這兩張門票送給你，歡迎你帶女朋友過來捧場。”
江山給了20張門票，先前羅凱給了陳婉2張，信封裡面還有18張之多。
妞妞要留1張，張博、大雷和巧巧各1張，其他的包括羅凱在內，凱旋樂隊的所有成員屬於特邀嘉賓不需要門票，剩下的14張門票自然全部送人。
羅凱對這位助人爲樂的小夥子印象不錯，而且對方也算是半個粉絲，正巧遇到了，送上2張門票理所應當——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小夥子簡直驚喜：“謝謝，太好了。”
不過他旋即被打擊到：“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羅凱笑道：“肯定會有的，這次帶別的朋友來吧，現場有活動和抽獎的。”
小夥子喜滋滋：“謝謝！”
他真沒有想到自己讓個座位，居然讓來了兩張羅凱的演出門票。
他跟羅凱聊了一路，在西郊站的上一站下了車。
而當羅凱帶着妞妞從西郊站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了。
妞妞坐地鐵坐得發睏，於是羅凱將她背在身上，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路並不遠。
村道的兩側是林立的樓房，高低錯落像是頑童搭建的積木，路燈將羅凱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但照不出妞妞的影子。
“爸爸…”
妞妞抱着羅凱的脖頸，腦袋貼着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你累不累？我下來自己走吧。”
羅凱將她背上之後，她反而不困了。
羅凱搖了搖頭：“爸爸不累。”
怎麼會累呢？
揹着妞妞，哪怕是走上一輩子的路，羅凱都不會感到累的。
只是妞妞遲早都要自己走路，再也不要他背了。
走着走着，羅凱忽然說道：“妞妞…”
“嗯？”
“你愛不愛爸爸？”
“愛啊！”
妞妞不假思索的回答，讓羅凱的脣角勾起了笑意：“有多愛啊？”
妞妞思索了3秒：“很愛！”
羅凱的笑意更深：“那很愛是多愛啊？”
這個問題終於把妞妞給難住了。
她想啊想的，想了足足有1分鐘，纔回答道：“像天空一樣大的愛！”
“像天空一樣大的愛…”
羅凱哈哈大笑，揹着她加快腳步向前跑去：“對了，妞妞就是爸爸的小天使，爸爸帶你飛嘍！”
風在耳邊吹過，真的要飛起來了。
風吹過，一路灑落，妞妞銀鈴般的笑聲在巷子裡傳得很遠，很遠。
很久很久以前，無意中看了一個泰國的攝像機創意廣告，名字叫做《女大十八變》，雖然結局神轉折毀三觀，但廣告前面的劇情臺詞真的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跟女兒同樣對話了很多很多次。
最喜歡在她將睡未睡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輕的問，聽她迷糊的答。
現在她長大了…
動筆寫這本書的時候，我把問和答放在了簡介裡。
因爲這問和答，承載了我對女兒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