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歡朝着前面走了兩步，然後又伸手抓住了顧清虞的胳膊，這時的她才真正的覺得顧清虞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顧清虞因爲剛纔說的話太過嚴厲，所以整個胸腔都是跳動的十分劇烈。可是當張歡的語氣軟了下來之後，顧清虞也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重了。
“沒事兒，我也有錯，不應該說話聲音這麼大。”顧清虞說着，然後手上的動作又是開始了，這些碗筷還是收拾了吧，免得到時候……
一下子，整個大廳裡面都是充斥着顧清虞收拾碗碟的“哐當”聲，張歡只是站在一旁，手無數次的伸了出去，卻是遲遲沒有落下去。
整個氣氛說不出來的尷尬，明明大廳裡面站着兩個人，可是兩個人卻是毫無交流。
“我來吧。”張歡思忖再三，直接就奪過了顧清虞手上的碗筷，顧清虞緊緊的握着自己手上的碗筷。“不用了。”
其實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張歡置氣，還是單純的跟自己置氣，跟還會脫口而出那個名字的自己置氣。
“真的我來吧。”張歡微微的使了一點勁兒，然後繼續說道：“這種事情我乾的比較熟練，而且劉媽有事情找你。”
趁着顧清虞愣神的這一個空檔，張歡又是在手上用了點力氣，然後將碗筷全部都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顧清虞的手上空空如也，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清虞姐，剛纔真的是對不起。”張歡立刻就有打斷了顧清虞的話，擺出了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顧清虞看着這樣的張歡也是全燃煤沒了脾氣，其實事實上她也是沒有對張歡生什麼氣的。“好了，我說過了，不生你的氣了。”
“可是那麼嚴肅的表情，而且還不理我的態度，真的讓我覺得……清虞姐你生我氣了。”張歡嘟着自己的嘴巴，就像是一條可愛的朝着主人搖尾巴的小狗。
顧清虞“噗嗤”一聲，還是沒有忍住。
“太好了，清虞姐，你終於笑了，終於不生我的氣了。”張歡想要拍手，可是無奈自己的另外一隻手拿着碗碟，所以便放棄了。
顧清虞忽然將自己的手交疊着3放在了胸前，然後說道：“其實，歡歡，你說我媽找我，只不過是因爲想要爲我幹這些活，然後好讓我不生氣的吧？”
“什麼？”
張歡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可是那狡黠的小眼神卻是已經將她的內心給出賣了。
顧清虞的心裡不免吐槽，明明就是洞悉一切，卻還是裝成一隻小白兔，歡歡，看我還不撕下你的僞裝！
“那好，那既然如此的話，我就……”顧清虞的眼睛低垂着，望着自己的腳底下，正要轉過身的時候，終於被張歡的聲音打斷了。
“其實你是可以這麼理解的。”顧清虞的眉眼一挑，張歡趕緊繼續說道：“清虞姐你聽我說完嘛，劉媽明天就要出遠門了，你總該是要陪陪她的。”
說到後面那一句話的時候，張歡的聲音已經有些弱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顧清虞的表情。
可是，意外地，顧清虞卻並沒有什麼意外地神色，她只是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張歡的臉上，然後開口道：“歡歡，其實你說的對。”
拍了拍張歡的肩膀，然後顧清虞飛快的轉過了自己的身子，朝着劉芳住着的那一間房間走去，一步一步的，張歡就在後頭，遠遠地看着。
或許，她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或許對於她而言，一切都是混沌一片，張歡望着手頭的那些碗筷，然後忙活開了。
“媽媽。”顧清虞將房門打開，一隻手倚在了門框上，就這樣看着眼前那一個默默收拾着自己行李的女人。
眼前的這一個不再年輕貌美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有些年邁的女人。
劉芳轉過了頭，眉眼裡面滿上笑意。
“清虞，你來了，正好的，過來幫媽媽挑一下要帶上的衣服。”劉芳原本蹲着的姿勢也變換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直直的的朝着顧清虞這邊走來。
顧清虞自然是欣然應允，她邁動了自己的腳步，然後自顧自的蹲下了自己的身子。看着行李箱裡面滿是厚重的棉大衣之後，顧清虞的嘴角溢出了一個苦笑。
“媽，廈門那邊挺熱的現在，不需要帶這些東西。”顧清虞的手直接就伸了下去，然後從裡面拎出來一件，放到了牀上。
“這個呀，還是留着您回來之後再穿吧。”
劉芳似是沉思，倒也是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廈門那邊一點都不冷的，這個時候那邊倒是不冷的，我怎麼就忘記了呢。”
顧清虞搖了搖頭，卻是有些心酸。她能夠從這些小事情當中慢慢的發現其實自己的媽媽，已經在漸漸地老去。
以着悄無聲息、無人察覺的速度。
顧清虞邁着步子，腳又落到了行李箱的旁邊，又蹲下了自己的身子。然後繼續查看劉芳的行李箱。
“媽，這一大堆的方便麪，老乾媽辣醬都是怎麼回事？”顧清虞隨手就從裡面拿了一包康師傅，上面的何老師笑的還是一臉的陽光燦爛。
劉芳的心裡暗叫不好，她迅速的一把抓過了顧清虞手中的方便麪，然後重新塞進了行李箱裡面。“這個是我到那邊可以吃的東西。”
顧清虞不可置信，“媽，你是說你要吃泡麪？到了那邊是讓你散心的，你卻是要在那裡吃泡麪？”
顧清虞的腿朝前邁了幾步，然後又是抓過了一包方便麪。“我不同意，媽，這樣不好。”
“清虞，我這又不是以泡麪度日，我只是在閒暇的時候吃一點，反正還是可以省下一筆開支……”
“不用了，媽，這一點錢我顧清虞根本就不差。”顧清虞可是沒讓劉芳再繼續說下去，她覺得要是再說下去的話，自己都要被氣死了。
“清虞……”劉芳輕聲的說道。
可是顧清虞哪裡會聽，她只是不斷的從行李箱和一旁擺着的一張大桌子這兩個位置來回的遊走，不斷地從行李箱中將那塞的滿滿當當的方便麪和老乾媽一點一點的挪到了桌子上，
不知道來回了幾趟，反正
最後顧清虞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行李箱裡面已經是空蕩蕩的，而桌子卻是被擺放的滿滿的。
“清虞……”劉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顧清虞的身邊，她的手扯了扯顧清虞的袖子，看起來就是一副示好的模樣。
“媽，你以後可不要再這樣了，我不差錢，也不需要你爲我省錢。”對於顧清虞來說，自己的媽媽自己是一定要讓她過得平穩、幸福。
“好，我再也不這樣了。媽媽答應你。”劉芳也知道顧清虞是爲了自己着想，所以爲了不讓事情弄僵，所以劉芳保證道。
“媽媽，我不喜歡你過得這麼辛苦，我們已經是苦盡甘來了，而且以後會越來越好。”顧清虞的鼻子也有些發塞，紅紅的一片。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媽媽爲了自己過得這樣的辛苦，因爲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真的非常沒用。
顧清虞迅速的撇過了臉，然後朝着衣櫃那邊走。“媽媽，不是說要讓我來幫你挑衣服的嗎？”
劉芳見狀，趕緊邁動了自己的步子，然後停在了顧清虞的身邊。“我倒是要看看我的女兒能夠給我挑出什麼樣的衣服。”
“哐當”一聲，劉芳的兩隻落在了衣櫃門上的手，一下子就張了開來，然後衣櫃的門就這樣在兩人的面前打開了。
原來這就是自己的媽媽的衣櫃，說實話，顧清虞還是第一次這樣的近距離、全面的看到了劉芳的衣櫃的全景。
並不算得上是很多，大多都是以着素色爲主。很少有那種花花綠綠的衣服。
顧清虞的手已經拂了上去，掛在衣架上的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她的手上滑過，就像是一個個可愛的孩子的臉龐，每一個都是令她覺得如此的開心。
“媽媽，這一件衣服可以帶過去，你覺得怎麼樣？”
顧清虞的在扒拉的過程當中，終於看到了一件稍微有些顏色的襯衫，上面還有一個小的蝴蝶結，看起來有幾分時尚與大方。
“會不會太花哨了一些呀？”雖然說劉芳覺得這件衣服是不錯，可是她的年紀都已經這麼大了，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適合。
“不會，你現在的年紀呀，正當好。再過了幾年，可是想穿都穿不上了。”顧清虞反駁道，然後迅速的就將那件衣服塞進了一旁的行李箱裡面。
“清虞……”劉芳想要制止，可是才只是說了兩個字，顧清虞就已經比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她將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嘴脣之上。
“媽媽，這一次就聽我的，剛纔你不是都答應了嗎？”顧清虞也想要做一回主，既然是旅遊，那麼就得讓自己的媽媽漂漂亮亮的。
劉芳的手剛擡了起來，然後又垂了下去。“好的，媽媽這一次都聽你的。”
時間緩緩地流逝，滴滴答答的朝前走着，卻是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抓住。
“咚”的一聲，顧清虞直接就將行李箱給合上了。
“媽媽，全部都整理好了，明天就這樣拖着，輕鬆一點。”顧清虞從地上站起，然後將拉桿抓在手上，行李箱的車輪子迅速的滾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