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鳳娟眉頭凝成一個疙瘩,指着自己淡紅的眼眸,凝重道:“謝叔,這算不算直接影響?何況有些時候,不直接危害我們,但可能存在間接影響,我們翠冷軒幾個人早就坐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小左你……”
“何況!”左鳳娟面色有點焦急,稍微拔高音調打斷謝言山,捏緊拳頭鄭重其事道。
“何況我們有時候立場不能完全站自己,偶爾也應該站在營地的角度來考慮,你說對不對,謝叔!”
謝言山皺着眉頭捏了捏有點發酸的肩膀,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去隔壁看看……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容易被拒絕。”
左鳳娟挺胸擡頭,表現得十分剛正,因爲她肩膀上有首領賦予的使命。
“應該不會,你就說要進去取個東西,偉軍哪有理由拒絕。走吧,我陪你一起。”
話已至此,謝言山也不好再推脫,左鳳娟有件事說得沒錯,大家同坐一條船,真要再弄出什麼事情來,等首領回來,都得吃瓜落!
兩人一同出門來到隔壁,看着緊閉的房門,謝言山示意讓左鳳娟敲門試試。
咚咚。
左鳳娟也不含糊,直接敲響大門,接着擰門把手往裡去,不出意料的門被反鎖了。
這並不突然,因爲平時大家都是這樣,出於禮貌敲個門,然後推門便進,這是工作區域,不是私人場所,不需要徵求同意。
“哪位?”
很快,裡面傳來付偉軍的聲音,帶着謹慎!
“付博士,是我,過來拿幾個培養皿,麻煩開一下鎖。”
左鳳娟一邊講話,一邊看向謝言山,那意思,你看吧,門都鎖了,肯定有問題!
“這邊也沒有新的了,去倉庫拿吧。”
付偉軍悶悶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完全沒有要解釋鎖門的意思。
謝言山跟左鳳娟對視一眼,無奈的輕嘆一口氣,開口道:“偉軍啊,我還有份數據落抽屜裡了,那個紅色文件夾,麻煩幫我拿出來一下。”
人精的做法就不一樣,他的要求沒有窺探別人的意思,很明確,我不用進去,你幫我拿出來。
這個要求付偉軍沒辦法拒絕,打開抽屜一看,果真有個紅色文件夾,他拿了之後來到門口,打開一條門縫,剛打算把文件夾遞出去,就看到下面卡住一隻腳!
“左老師,你……喂!”
“付博士,你和段老師在做什麼?”
已經確認對方兩人有問題,左鳳娟也顧不得那麼多,一股子蠻力將門推開……
“我,你不能進來!”
付偉軍的身體素質還真就不如左鳳娟,被門帶了個趔趄,但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要往裡面衝的左鳳娟。
“付博士,你們在幹嘛,讓我進去……”
“鬆手,鬆手,都冷靜,哎呀!”謝言山見兩人拉扯,連忙從旁邊打圓場。
“偉軍,讓他們進來吧。”
布簾後面,段五湖聽到亂糟糟的,知道發生了什麼,隔着布簾勸說。
“唔……”
付偉軍很鬱悶的撇撇嘴,既然正主開口了,他也不再堅持,把手甩開,一副悶氣的樣子。左鳳娟走向布簾,也不猶豫,一把拉開,驚愕道:“段老師,你……你這,你出什麼問題了?”
布簾後面,段五湖上身穿單衣,一些線路從衣服下方或領口伸進去,連接着各種儀器,這些都不是關鍵……
關鍵還用繩子把腳腕、膝蓋和身子捆着,剩下還有不少繩子,應該是打算把他牢牢捆在椅子上,還沒操作完就被打斷了。
“老謝,麻煩把門關上,大家進來說話。”
段五湖沒有迴應左鳳娟,而是隔着布簾喊謝言山關門。
謝言山和付偉軍對視一眼,相顧無言,輕輕關上門,一起走到布簾後面。
看到段五湖的奇怪造型,謝言山驚詫道:“偉軍啊,你別告訴我,你準備拿小段做實驗,這可不行!”
付偉軍搖搖頭沒有說話,看着段五湖,那意思很明顯,讓他來說。
“兩位別激動,這件事是我要求的,長話短說吧……”段五湖勾了勾腳板,看得出腳腕的繩子非常緊,很難活動。
“你們都知道偉軍成功提取出改造液,我打算注射一支……你先別激動!”
段五湖見左鳳娟要說話,搖搖頭打斷她,接着道:“這不是創世那種死亡率高的改造液,就像疫苗一樣,進入人體已經削弱過一次毒性,有風險,但並沒有什麼危險!”
“我懂了,小段的意思是,有失控的風險,但不會危及到生命,所以要給自己綁起來,對嗎?”
謝言山若有所思的問道。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付偉軍從一旁點點頭,接着又從專業的角度對改造液進行了簡單的解釋,告訴兩人風險很小,如何如何。
左鳳娟聽完,依然擺手道:“我不同意你們這樣冒險,絕對不行,對自己不負責,對營地也不負責,段老師,你是不是爲了付博士的實驗,所以答應他注射改造液,我知道你……”
“不不不,真不是!”
段五湖搖頭道:“左老師,你先別那麼激動,我知道你擔心我出事,爲咱們部門整體考慮,也爲營地着想,但這件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是我自己要求注射改造液,千真萬確,我發誓!”
說到最後三個字,段五湖一臉剛正擡頭四十五度,好像站在旗幟下的姿態。
“唔。”
謝言山悶悶的嘆了口氣,側頭看了一眼,找張椅子坐了下來,顯然已經不打算參與勸阻,有些事情註定勸不動。
“爲什麼,段老師,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左鳳娟暗暗焦急,翠冷軒在天馬嶼地位超然,直接歸首領管轄,其他人基本沒有話語權,如今留在營地的管理人員都無權干涉。
段五湖露出一個疲倦和無奈的表情,苦笑道:“左老師,我沒有別的選擇,這是我唯一能夠迎頭趕上弟兄們的機會,不能錯過,我也不允許自己錯過!”
謝言山在旁邊微微點頭,他已經猜到段五湖心中的想法,果然如此。
深沉感性中年男人成天在實驗室忙碌,看似開朗不羈,實則心思細膩。
“這……你把時間都放在實驗室的工作上,鍛鍊時間少,比不過專門的戰鬥人員很正常呀,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定位,段老師,你爲什麼要這樣逼自己?”
左鳳娟詫異的看着段五湖,沒想到他給了自己這樣一個理由,就爲了讓自己的實力追上大部隊,願意冒生命風險!
“當初我帶着偉軍從倖存者聯盟逃出來,剛加入天馬嶼的時候,我的戰鬥力排在中等偏上的位置,可慢慢的,我明顯感覺到心不從心,開始落後!
直到前幾天去龜石島,在島上遭遇了特殊喪屍的偷襲,我身爲閻羅軍團一員,沒有能力保護大家,甚至比不過精英軍團的副軍團長!
如果不是張兄弟及時趕回救我一命,我就交代在島上了,然後偉軍、劉醫生和武寶康也都要遭殃!”
段五湖表情堅定,語氣沉悶:“我不能讓我自己再這樣下去,我想明白了,要麼璀璨的活着,要麼……安靜的死去,翠冷軒少我一個幫忙的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