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人與蛇之間的追逐戰持續了整整一個夜晚。等到黎明天亮之時,蛇潮才終於退回了深山當中。而葉非的軍隊卻死傷慘重。私家車裡的那些顯貴們和左桑錦,左燭乘坐的裝載車一樣,都在村子的邊緣,並沒有駛入村內。一發現不對他們就立刻開動了引擎,逃得比兔子還要快。
左桑錦的空間異能在這種羣戰中根本沒有什麼用處,但是他的身體素質經由屬性點的加成,面對這些大蛇的攻擊也閃避得遊刃有餘。至於左燭,左桑錦猜測就算是直接被咬上一口,大蛇都不知道能不能破防。不過倒是沒那麼麻煩,左燭的火系異能彷彿燒不完mp一樣一直沒消停。槍械只能在蛇類身上炸出血肉,卻不能貫穿,反而令他們更加狂暴。能夠讓這些怪物褪去,左燭的異能纔是中堅力量。而左桑錦當然是趁亂在左燭後面撿便宜。每當一條大蛇快被燒死的時候左桑錦就上前補上一刀。大塊頭的蛇都是lv12的高級怪,小個頭的則是lv4-lv9不等。一晚上的時間,一邊甩技能練熟練度,一邊蹭經驗。他一下子就漲了整整三級。
對於葉非的軍隊和倖存者們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對於左桑錦來說卻是一場難得的機會。
倖存者們看着褪去的蛇潮,有的崩潰痛哭出聲,有些只是神情麻木。一個晚上,他們也失去了很多同伴。雖然大多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但是也難免有兔死狐悲的傷感。
“統計傷亡人數。”葉非疲憊地下達了命令之後,轉身到了左家兄弟面前。
“這次真的謝謝你們的援助。”以他的性子,能夠放下架子來感謝人真是太過難得了。但葉非卻明白,如果沒有左燭,他的軍隊團滅在這個偏僻的明綠村中也說不定。
“嗯。”左燭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接受。黑眸卻遠眺過叢林,
左桑錦一晚上升了三級,現在看起來反而比昨天更加精神了一些。
等到葉非聽完下屬的彙報之後,臉色才露出一絲哀慟。但很快,他就又恢復了平常肅然的模樣。整頓軍隊,準備繼續前行。
“少校,狗子說,叢林對面發現了陳家軍隊。”這時候,猴子扛着機槍跑到了葉非面前說道,臉色顯然很不好看。
“陳家?”葉非的眼中閃過厲色。“多少人?”
“比我們的多三倍。”猴子咬牙說道。
“該死!”葉非一怒拍在了悍馬上,堅固的車身被其扣下了一個泛着寒霜的手印,顯然是怒極了。他是冰系異能,雖然沒有強化力量,但異能者本就比尋常人體質要卓越一些。
“怎麼回事?”左桑錦皺了皺眉側目小聲向左燭問道,他早就注意到左燭一直在往猴子出來的那個方向望,想必是早就有什麼發現。
“葉非的人恐怕是被算計了。”左燭說道,“就算不是對方刻意引來的蛇潮,這一晚上的袖手旁觀也沒什麼區別。”
左桑錦皺着眉也看向了叢林那頭。以他現在的能力還是沒能在這麼長的距離內發現有部隊的尾隨。
果然,不一會兒,抖動的林子中就出現了一隊迷彩軍。爲首的人架着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偏向陰柔,臉上滿是笑意。
“葉非,好久不見。能在這裡遇到你,真是巧。”
“陳獨!是你!”看到來人的瞬間葉非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們兩人早在京都時就有了許多摩擦。即使兩家的歷史遺留問題,也是他一直看不慣陳獨此人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陳家想要對付葉家,這一點在他們的圈子裡完全不是秘密,而膽敢趕盡殺絕到這個份上,葉非不由擔憂起了在b市葉家現在的處境。
“上頭下了新命令,親屬就由我帶回去。你們葉家這精銳部隊可不值得這個任務。”陳獨似乎毫不在意葉非的怒火,只是輕笑着說道。手一揮,就安排下了下屬接手私家車中的人。
那些叔嬸早就被蛇潮嚇了個半死,對葉非的信任也幾乎全無,如今看到陳家來人,自然分分鐘倒戈。
“至於你們,嘖,我記得f公司本部離這裡不是很遠吧。你們去搜救那些老頑固好了。”說完,陳獨揚手收兵,撤退得比他來時更快。
f公司!
左桑錦琥珀色的眸子一亮。他的隱藏任務可不就是找到f公司基地。本來還在猶豫是不是從左燭身上下手,這會兒竟然有了線索。看來原本離開葉非車隊的打算也只能暫時被擱置了。他只管側耳聽着,也懶得注意到在陳獨提到f公司時左燭的黑眸幽暗了幾分,連嘴角的笑意都帶了一抹殘酷。
“少校,我們真要去?”猴子猶豫了一下問道。
“去……怎麼不去!”葉非的拳頭依舊攢緊,深思之後回到。
“可聽說……那些瘋子連上頭都敢作對。若不是礙於還得依仗他們的科研能力,中央早就把他們給除了。”猴子苦着臉說道。已經可以想象等把那些所謂教授們帶回到b市之後,自己這些人會享受怎樣的待遇。
“你錯了。這種時候,他們纔會更加看重這些瘋子。而且當初既然能夠頂着政府的壓力以公司的名義生存至今,在這個時候也自然也同樣不容小覷。”
“更何況,到底回不回b市,我現在已經不確定了。”葉非後面的那句話更像是自言自語。猴子和衆人都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麼。
先走一步的陳獨回頭看了一眼葉非軍隊的方向,眼中滿是算計。葉非的情報不足,他卻不一樣。f公司的基地建在海邊。而現在的大海卻是一個比任何地方都要恐怖的存在。
希望今後還能繼續見面了,我的老對手。
在得知葉非的軍隊不但不回b市,而且還要去冒險時,倖存者都贊成了分道揚鑣的決定。他們選擇跟着葉非自然是渴求庇佑,而得知不但安全不能得到保障,反而會令自己陷入危機,自然是寧可獨行。當然,也是有個例存在的。袁珊就是一個,周高崎也是一個。
裝載車給了倖存者,他們就只能和士兵們一起擠一擠了。
“你們不好奇我爲什麼跟着你們麼?”周高崎看着對面兩人老神在在的模樣,忍不住先開口道。
左燭連睜眼看他的興趣都沒有,左桑錦倒是配合地回了一聲,“爲什麼?”
“我沒打算報復你們。我都想清楚了。這樣子死對他來說反而是個解脫。”周高崎說着,本就不年輕的臉似乎一夜間老了好幾歲。
“那你還跟着。不回你的周家?”左燭這纔開口說道。
“周家……從我被趕出來的那天起我就不是周家的人了。”周高崎有些黯然地說道,“更何況我是個普通人,也不會得到他們的重視,倒還不如跟着葉非小子去見識見識。”
“你倒是想得明白。”左燭對那枚晶核還沒有玩膩,依舊把玩在手中。
“那個,可以借我看看麼?”周高崎也注意到了他手中亮閃閃的晶石,好奇地問道。
“作爲交換,我把這瓶水給你。我就看看。我那麼大人也不愛玩這種漂亮石頭。”周高崎撓了撓頭,他背左燭打暈送出來,也沒帶什麼東西,只有軍隊分的些水和饅頭而已。饅頭已經被他吃了,只剩下這瓶水。
左燭挑了挑眉收下之後,就把那顆小小的閃着細碎銀光的晶核拋給了周高崎。
“真是漂亮的石頭。小虎要是還活着,一定很喜歡。”說道這裡,這個中年喪子的男人聲音有些哽咽。他的手指留戀地撫過晶核光滑的表面,最終還是還給了左燭。
左桑錦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使其抽搐,最終只能別過了臉不予直視。
要是周高崎知道這個漂亮石頭就是自己從他兒子的腦袋裡摳出來的……不知道他還會有什麼表情。恐怕會恨不得殺了他們兩個吧。
就如陳獨所說的,f公司的本部確實離這裡不遠。車程不過半天,他們就接近了目的地。鹹澀的海風魚貫入耳,帶來淡淡的腥味。這裡極爲空曠,一向是個無人地帶。海景也不是那種湛藍,反而像是被船舶污染了許多次的暗黃色,極爲渾濁。
“基地在哪兒呢?地下?”左桑錦發現什麼玄機,猴子就剛好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海風冰涼得有些刺骨,葉非點了點頭眉頭卻皺了起來。
“應該是。”
“老大,不是吧,什麼叫做應該是。”
葉非的臉上表情不變。
“我也只來過這兒3次,每次都是有人接送,爲了避免暴露基地機密,都是矇住眼走的秘密通道。以我的記憶裡,也沒記住路線。”
“這麼神……”猴子咂了咂嘴,在見識過自家老大非人的記憶力之後他,自然能夠對f公司基地的保密性有直觀的認識。
“那接送的人呢?”左桑錦搓了搓被凍僵了的雙手問道。
葉非卻只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那我們……怎麼進去。”猴子登時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