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往往是喜與憂的交替循環。
平平常常的走在大街上,撿到硬幣的下一秒就可能是踩到狗屎;打電話**一份美味的外賣,享用食物的同時也可能因爲食品安全問題跑肚拉稀;正因爲命運之神不會給任何人只享受幸福的權利,所以即使是在大受好評的寒假也會遇到些許不順心的事吧。
比方說,我的父母。
比方說,他們在寒假僅僅過去三天的第四天晚上吵架了。
吵架的內容很單純,但矛盾難以化解,只是爲了大年三十該帶孩子去誰的老家過年的問題,大人們因爲人情關係的考量和臉面而爭吵,這種情形雖說隨處可見,卻也實在是俗套到極致。
不過,話雖如此,我家那一向懦弱的老爸居然爺們了一把,敢於和性格強勢的老媽面對面打起了嘴炮,這多少也算爲老許家的男人們爭了口氣。與同樣身處弱勢地位的我不同,老爸可是戶口本上的名義戶主啊,加油,皇國興衰在此一役!
“好吧老婆,我都聽你的。”
………也就是說,老爸挺直腰板的姿態僅僅維持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我嘆息一聲,然後趴伏的身體離開門板,停止了對父母臥室的竊聽。
“哥哥,老爸這次可沒堅持到半個鐘頭哦?願賭服輸,趕快拿錢來吧。”
因爲假期而從外地的住宿高中趕回來的妹妹,如天鵝般高揚起她那驕傲的腦袋,笑眯眯的朝我伸出了手。
………也就是說,在寒假伊始,我這個做哥哥的就被迫欠了自己親生妹妹一百元鉅額債款。
————好想去死。
順帶說明一下,我現在手頭是一分錢都沒有的,因爲就在兩天前,我花半年時間積攢的積蓄全都無私貢獻給了網購事業,準確的說是SABER全套泳衣手辦以及艦娘小黏土。
所以事到如今我頗有“賴自己妹妹賬不丟人”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和“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大無畏壯志豪情。
“要錢沒有,實在不行你估量個行市把哥哥我賣了。”
“哥哥,你還敢更無賴一點麼?既然沒錢當初幹嘛要和我下賭注啊!”
“我又不知道老爸會如此之慫。”
“……………”
妹妹伸出去的手訕訕放下,眼神卻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無光,已經不是“好惡心,離我遠點”的日常等級了,我甚至懷疑她會趁機和我斷絕兄妹關係。
“那啥,要不等一個月之後我再還你?”
“不必了,那點錢留着給哥哥你找個女朋友吧,都老大不小的了。”
妹妹僵硬的轉過身子向着自己臥室走去,留給了我一個身姿窈窕的黑長直睡衣背影,當然,如果排除掉周圍散發的黑氣妹妹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小美人,至少我作爲哥哥主觀上這麼認爲。
另外,看在我已經深深傷害到她對我僅有的信任的份上,就不吐槽“像我這個年紀去找女朋友在天朝是很嚴重的早戀問題”了。
糟糕,差點忘記案發現場還有一個人沒走。
我如同被埋伏在草叢裡的獵槍指着的羚羊般,驚恐的轉頭朝向樓梯間方向,然後正好和許丹媛那溫度趨近冰點的視線對上。
“什麼也不用說了。”
許丹媛把雙臂抱在胸前,一邊傾吐出小小的嘆息聲,一邊在臉上浮現出悲傷的神情看着我。
“你是個渣滓的本質我已經再一次的好好確認過了,請放心,我對屬於自己的那份從來就沒抱期待過,畢竟理想主義者是不會在現實中與虎謀皮的。”
“額,雖然確實很對不起,但你那一百元恐怕要排到下下個月了。”
即使臉皮厚如我,也對接連騙了兩個人這件事感到了一絲愧疚,更何況對象還是自己家的老妹和老姐。
本來嘛,看老爸擺出那樣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去敲老媽的門,我想着他怎麼也能在老媽的威懾下挺過半個小時的,所以才軟磨硬泡的和家裡這兩位零花錢尚有結餘的富婆大小姐打了賭約,沒想到不僅沒有賺到錢,反倒還欠了外債。
這樣的我,竟然自詡爲聰明人。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白癡呢。”
許丹媛冷着臉,以受害方的角度對我下了一個更爲客觀精確的判斷。是的,我的智商被吊打十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需要我露出胸部道歉嗎?
不過看樣子許丹媛對我那身排骨肉並不感興趣,她在鄙夷的白了我一眼之後,踩着棉拖鞋啪踏啪踏的上閣樓去了,嘛,如果我沒猜錯,她十有八九是去丹櫻的房間開女生夜談party,而且往往聊到午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很詭異哦,自從妹妹回來了這倆人就時常膩在一起說着悄悄話,禁斷的姐妹百合線開啓了?我身邊有趙氏姐妹這一對相愛相殺的還不夠麼?或者說這個世界根本就是被一迅社承包了?
無聊而寂寞的夜晚,混合有處男荷爾蒙的妄想力全開,我摩挲下巴像個正牌老紳士一樣,露出治癒的微笑望着妹妹房間亮起的燈光發呆———以上情景如果被別有用心的畫師百分百再現出來,估計會成爲暢銷的R18鬼畜遊戲封面。
“丹陽,你幹嘛一個人愣在客廳?你姐姐和你妹妹呢?”
搭在肩膀上的手中斷了我不斷澎涌而出的妄想,我回過頭,是面容日漸憔悴的上班族老爸。
“她們倆都在丹櫻的房間裡,老爸你找她們有事?”
“唉————”
我不問還好,一問老爸臉上就有更多象徵歲月蹉跎的皺紋顯現出來,他一邊不住的搖頭一邊輕輕拍打着我的肩膀。
“雖然很難開口,但是兒子啊,咱們一家五口說不定就要分居一段時間了。”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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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聽完了老爸的解釋,原來趁我們因爲賭約產生糾紛的功夫,他們老兩口已經在房間裡達成了協議:既然怎麼都談不攏,索性今年就各自領着孩子回老家過除夕夜,強勢的老媽不由分說的把兩個寶貝女兒領走,只剩下我和老爸這對苦逼父子呆在清海市區的爺爺家。
可惡,他們夫妻間的冷戰波及到我們孩子輩了,真是躺着也中槍,不過那倆丫頭確實很搶手啊,簡直像是觀束總二同學眼中的雙馬尾。
“丹陽,你來評評理,雖然你母親老是這樣無理取鬧我也習慣了,但這次她做得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可能是在家裡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傾訴對象吧,老爸心中有了不滿總會私下裡找我抱怨,看着這位爲家庭日常開支辛勤奔波的中年男人眼角泛出了溼潤,我的心底也是沒來由的一陣苦澀………專門針對男性的冷家庭暴力什麼的,確確實實的存在着呢。
我眼含淚水的嘆了口氣,儘量側過腦袋不去看老爸日漸斑白的雙鬢。
“老爸,一直以來您都受委屈了。”
“是的吧,說實話分不分居無所謂,可你老媽至少要把可愛又乖巧的女兒讓給我啊!”
“…………”
這個把自己親生兒子當做鬼牌對待的妻管嚴男人還是趁早死有餘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