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棄軍保帥

很快,收到消息的曦澤就有了動作。

四月初一這天晚上,齊王府倉庫“無故”失火,齊王手忙腳亂命人救火,但最後倉庫還是被燒得只剩下一堆土灰。

次日,曦澤收到密報:齊王集結衆心腹在朱雀大街小巷深處的福永苑密謀。

曦澤站在窗邊,估摸着時機已到,對站在身後的夏晚楓道:“齊王府倉庫失火,齊王這會子一定是在爲錢發愁,戶部一定有人在。但是,爲了小心起見,你還是帶領手下便裝出行,假裝路過,不要太過大張旗鼓,留足證據後再行事。本王已經命守星帶人埋伏在巷子口,一旦接到你傳出的信號便立刻動手。”

夏晚楓領命離去,很快就在福永苑將正在密謀如何貪污國庫的齊王等人逮個正着。

夏晚楓不敢對齊王有過分的舉動,只是命手下即刻緝拿戶部張侍郎、董侍郎以及魏新、魏展等齊王一黨。

齊王一黨立刻騷亂起來,然而,當他們看見帶領手下埋伏在巷子口的王守星時,又不得不束手就擒。

四月初二這日的早朝,註定是一個不太平的早朝

刑部尚書夏晚楓向晉帝呈上了昨日在福永苑門口命手下抄錄的齊王一黨密謀的對話,齊王結黨營私、覬覦國庫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

接着,夏晚楓命人將賀迪帶上大殿。

齊王目瞪口呆地望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的賀迪,良久驚怔難語。他記得當日他彈劾賀迪後,便悄悄命人在賀迪的膳食中投毒。和預想中的一模一樣,賀迪中毒後便神志不清,並於當夜暴卒。爲防萬一,賀迪暴卒次日他曾喬裝親臨過目,親眼看見賀迪被葬入土中。

可是,此刻賀迪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只見他下跪向晉帝叩首請罪,將齊王如何在騎射時佈下侍衛假意發射飛鏢陷害曦澤、利用欽天監肆意擾亂聖聽企圖趕走曦澤等事悉數供出,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齊王曾參與廢太子謀逆,只是見大事不妙才臨時倒戈。

直至此刻,齊王才了悟,賀迪假死是爲了讓他放鬆警惕,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他人眼中,所以,賀迪並不是真正的內奸,昨日稱病未至的嚴從文才是他人派來的奸細。

面對如此鐵證,齊王心知大勢已去,並沒有爲自己做過多的辯駁。

然而,當晉帝怒不可遏的質問他是否牽涉趙王一案時,卻立刻跪地大呼冤枉:“父皇明鑑,兒臣雖然嫉妒恭王戰功,卻與趙王沒有任何過節,他是兒臣之兄,兒臣就是再鬼迷心竅也斷斷做不出殘殺親手足之事,兒臣做下的錯事兒臣願認罪悔改,然而,若是有人藉機落井下石、亂扣罪名,兒臣縱死亦是死不瞑目,求父皇明鑑,趙王一案與兒臣沒有半分干係!”

晉帝怒極:“做不出殘殺親手足之事?!那麼當日你爲助曦敏(廢太子)謀逆,對燕太子的十萬大軍棄而不攻,難道不是想借燕太子之手困死恭王嗎?難道恭王就不是你的親手足了嗎?你以爲朕真的已經老得是非不分了麼?恭王回宮,朕沒有懲治你不是真信了你是回來救駕的,只是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想你竟然變本加厲,將主意打到國庫上,就連失勢被貶的趙王你也不放過!若是你真的沒有參與此事,那趙王爲何會因身中與公主相同之毒而薨?那高山絕之毒並不是尋常的毒藥,御醫尚且不識,又豈是人人可以隨意取得?如今你不肯認罪,那麼你倒是給朕說說,究竟還有誰是騎射之事的共犯?”

齊王轉頭望向身後的衆臣,搜尋了半晌都沒有尋到嚴從文。

就在這時,內侍匆匆來報:“皇上,禮部尚書嚴大人昨夜舊疾突發,已於剛纔病逝!”

齊王聞訊仰天大笑,那笑聲中帶着幾許自嘲,蒼涼而絕望:“嚴從文死了?嚴從文死了!那人真狠,這麼快就棄車保帥!父皇,兒臣也很想知道誰纔是騎射之事的共犯,可是現在唯一可以指證此人的嚴從文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有人可以站在這金鑾殿上爲兒臣指出這幕後兇手!”

齊王頓了頓,他收起絕望的笑顏,對晉帝重重的叩首,神色極爲凝重:“父皇,這陷害恭王、結黨營私、覬覦國庫的罪名兒臣願認,也願意接受懲處,但趙王之事與兒臣沒有半分干係,父皇聖明,定然不會有失公允!”

晉帝聞言沉默了,良久才道:“曦澤,趙王一案由你總理,此事你如何看?”

曦澤一廩,拱手道:“回父皇,兒臣以爲單憑毒藥將齊王定罪未免倉促,不若嚴查齊王府再行定論!”

齊王聞言冷笑:“你不用在這裡假惺惺的做好人!我王府的倉庫都被燒成了一堆灰,還有什麼可查的?”

曦澤轉身面對齊王,不冷不熱道:“毀屍滅跡也不用做得這麼徹底吧?”

“我的倉庫爲什麼會失火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齊王眼中閃現出一道凌厲的恨意,“趙王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爲,只要看看誰是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不就一清二楚了嗎?你的神醫既然可以解毒,難道他就不能製出此毒嗎?”

“九弟,你當真如此恨我……”

“夠了!”晉帝厲聲喝止,“此事自有定論,爾等無須再爭!無論誰是真兇,朕都決不輕饒!來人,將齊王押下去,查封齊王府,着刑部嚴審齊王府衆人!”

大內監牢內,齊王對助廢太子謀逆、陷害恭王、結黨營私、覬覦國庫等罪名供認不諱,唯獨對殺害趙王一事抵死不認,刑部查封齊王府、嚴審齊王府上下,並沒有獲得有利的證據證明齊王牽涉趙王一案。

至此,趙王一案終成懸案,令人費解的是,晉帝沒有再做過多的追究。

歷時將近一個月,晉帝終於對齊王做出了最後的判決:褫奪齊王一切職務與爵位,流放閔州。

齊王一黨因齊王失勢貶的貶,罰的罰,於是一些高位官職尤其是工部的數個官職就被空了出來,看似平靜的晉國朝堂由於人事的調動再次暗流涌動,衆王都盯着工部的肥缺,試圖安插進自己的黨羽。然而這掌管人事調動大權的吏部尚書傅井川卻是個絕對的“中立派”,在他油鹽不進、公正不阿的作風下,衆王的“試圖”紛紛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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