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陸思汿接了席延心的電話,聽到席延心悶悶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他問陸思汿:“你在哪裡呢?”

“我在周澈家啊。”陸思汿聽席延心的聲音感覺他是不開心的,也挺擔心,“你怎麼了,沒事吧?”

席延心那邊咳了一聲:“能有什麼事情啊,就是我今天走的時候沒跟你說,其實晚上我爸帶我買車去了,我想帶你去兜風來着。”

在物質方面令人嫉妒的富二代。

陸思汿還沒回答,席延心又道:“那你既然在朋友家就算了,我明天再帶你去兜風吧。”

陸思汿:“那你沒什麼事情吧?我聽着感覺你不太高興啊?”

“我都買車了我不高興什麼啊,我現在不要太興奮。”席延心哼了一聲,“就是我在外面瞎逛了很久,沒想到開車還挺累的,現在有點倦了。不過反正你也不在學校,那我也回家去了。”

“嗯,那你早點休息吧,別又熬夜打遊戲。”

“知道了,那我掛了。”

其實席延心就是因爲不開心纔打電話給陸思汿的。

只是聽到陸思汿說自己在周澈家後,他又不好意思說了——想到陸思汿也有很多其他朋友,可他最近這段時間已經霸佔陸思汿太多時間了。

今天本來是挺好的。

他好幾個月前沒見面的父親下午突然打電話給他說晚上去買車。其實買什麼車他爸都已經決定好了,只是帶他去看下,要他本人籤個字。

席延心早就有駕照,平日裡也會開他爸的車,車技雖然不是那麼的高超,但也早就揮別了新手的階段。他拿到車就想着趕緊來給陸思汿第一個來看看,然後帶着陸思汿去兜風——由於想給陸思汿一個驚喜,他也沒提前告訴陸思汿這件事情,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學校。

結果就是在這裡出了差錯。

他在校門口看了宋思瀚。

他感覺已經是好久好久沒有看到的宋思瀚。

好在他坐車裡,宋思瀚並沒有看到他。

席延心本來也想當做沒有看到宋思瀚這個人,直接路過。畢竟都已經跟他堅持斷掉聯繫這麼久了,他必須繼續堅持下去,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宋思瀚身邊站了一個人——而且大概就是宋思瀚心心念念喜歡的那個人。

席延心也痛恨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變得特別好的眼力跟判斷力,他寧願自己不去多看那兩眼,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那個人跟自己長得是有多像。

那個人的側面看上去簡直是跟自己一模一樣,席延心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身高也差不多,就只是正面沒那麼像。關鍵是,宋思瀚在那個人面前,原來是可以笑得那麼溫柔?

席延心感覺心臟都是痛的,又氣又難受。

在自己面前,宋思瀚總是一副漫不經心不甚認真的模樣。可沒想到在真心喜歡的人面前,宋思瀚竟然會是這樣扮乖裝巧的?

宋思瀚好像是在校門口把什麼東西交給這個人,對方接過後,像是對他說了聲謝謝,就準備走了。

席延心在車裡咬牙切齒,像是在說宋思瀚,也像是在說自己——你也是活該,活該喜歡的人不喜歡你。

席延心的車在門口停了有一會兒,門衛朝他過來:“你這車到底進去不進去啊?別在大門堵着成不成?”

席延心哪裡還想進去,掉頭就加速開走了。

他倒是想飆車出出氣來着,但馬路堵車厲害想飈也根本飈不取來,只是更讓席延心心生煩躁罷了。

這纔給陸思汿打了個電話。

只是無從說起。

放下電話後,席延心又覺得內心特別冰涼。

他身邊來來去去也根本沒有多少人,值得交心的更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真心喜歡一個人,可也沒找到正確喜歡的方式,作踐了自己,到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不說,還平白受了太多太多自找的委屈。以前也清楚宋思瀚就是把自己當成替身,可沒見過正主到底什麼模樣,還能自欺欺人也許有一天宋思瀚會發現自己獨特的好。

但結果給了他現實的一耳光,告訴他所想都是妄想。

他現在的心情,就好比一個已經知道自己這次考試考砸的學生,在查了成績後,才認清原來自己考得比自己以爲的差多了。

真是糟透了。

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

席延心也不知道自己漫無目的地開了多久的車,但在等紅燈時看到一家路邊巷子裡的一家酒吧,自暴自棄地想着乾脆進去買場醉得了。

今夜醉過以後,他一定要把宋思瀚這個人從自己的腦子裡丟出去。

席延心說到做到,拐進去把車在路邊一停,走進這個連具體座標在哪裡都說不清楚的酒吧了。

直到第二天醒來。

席延心才意識到自己怕是真的完蛋了。

他是在酒店的牀上醒來的,身上光溜溜沒穿衣服,還腰腿發軟。

身邊沒有人,但用手摸,牀鋪還有溫度。

聽到浴室裡有可疑的淋浴聲,大概是有人在洗澡?

席延心想從牀上起來,屁股痛。

手摸摸屁股,感覺屁股上好像有什麼已經幹了的東西沾着——那是什麼,他心裡最清楚不過。

可昨晚發生了什麼?他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啊?

好像是走近了那家酒吧?然後喝醉了?

喝得多醉也完全沒印象了。

難道就這樣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上牀了?他還是下面那個?

席延心用手猛掐自己胳臂——說不定是他在做夢,還沒睡醒。

可胳臂上實打實的痛感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席延心心裡亂得很,但還有點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

他看到衣服都被扔在地上,趕緊先爬過去把自己的衣服撿起來胡亂套上,再看旁邊是一套西裝,肯定不是他的。但席延心也不客氣,下手去翻有什麼能證明這個陌生人是誰的東西。

在內側的袋子裡翻到了幾張相同的名片,應該就是這個男人的,叫宋清歌。

去酒吧還帶名片!有病吧!

還他媽又是個姓宋的!

偏偏浴室裡的人這時出來了,席延心下意識回頭,就跟對方來了個四目對視。

一個看上去年紀要比自己大好幾歲的男人,只裹着浴巾,身材結實勻稱,頭髮剛洗過,溼氣氤氳。還戴着一副無框的眼鏡,倒是挺成熟穩重的人模狗樣。

但會在酒吧找男人上牀的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反正席延心也想不起來昨天晚上他們是個什麼狀況,他現在強行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甩着手裡的名片:“……你都把我上了,我看看你叫什麼名字也沒問題吧?”

“…………”對方一笑,聲音居然還挺低沉有磁性,“……你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

席延心心想,廢話,喝醉還被你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給上了,難道指望我對你笑嗎?

席延心問:“這裡是在哪裡?”

男人告訴他:“街道對面就是昨晚我們見面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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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延心道:“我昨晚喝醉了,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

對方愣了一下:“那可真是有些遺憾,昨晚是你主動,一直抱着我不肯放手,還說想跟我上牀的……”

“………………”席延心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昨晚的自己兩耳光,年紀輕輕學什麼別人喝酒買醉!要喝不會自己買點啤酒回家喝嗎,爲什麼非要去酒吧!還有難過了一定要喝酒嗎!不會回去做高數題嗎!喝個什麼酒!但他此時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穩,“我想不起來,隨便你說什麼都行。”

太難受了。

這樣那樣的事情疊加在一起,席延心感覺自己都要反胃了。

不過好像突然是意識到了什麼,席延心冷笑了一聲:“不過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那發生了就發生了。我又不會讓你對我負責。”

他把男人的名片扔在地上,非常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檢查一下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雖然他的腿痠軟地都要站不穩了,可他還是挺直了腰板走路:“希望以後都不要再看到你了。”

沒想到男人拉住了他:“……這就走了?”

席延心嗆他:“要我留下來跟你AA房費嗎?”

“…………”男人似是無奈,“我還不至於要在酒吧騙一個小男生上牀……你好像不相信我說的話……”

“隨便你怎麼說吧。”

“可我覺得跟你做的感覺很不錯,不如……”

“不如你回家自己擼吧!”席延心抽回自己的手臂,一臉厭惡地看向男人,“我最討厭姓宋的人了!”

席延心開門快步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要是能跑起來他絕對不會這樣變扭的走,只是他沒法跑,他感覺這雙腿軟的都不像是自己的腿。

亂七八糟地過了馬路又繞了點路,席延心終於找到昨晚被自己隨手一停的車子——被貼了罰單不說,車身還莫名其妙地被颳了好幾道痕。

席延心欲哭無淚,這是嶄新的車啊,要是他爸知道,估計又是一頓亂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