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等等。”
百里凜夜是一個桀驁不馴、威嚴冷傲、鐵血冷酷的人,這樣一個人註定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這樣冷硬的人似乎與柔情完全挨不上邊,但他難得的也有柔情的一面,而這一面只對南宮嵐展現。
他從小便極出色高高在上,他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直到遇到了南宮嵐,那個同樣出色高傲的男子。
那樣的風華絕代他幾乎是一見傾心,當年看遍世家、武林甚至是朝堂、皇族,他覺得只有南宮嵐一人能配得上他。
可是,當年太過年少輕狂,他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家族與世俗的力量,直到接二連三的意外發生,一次又一次傷害的出現,導致他與南宮嵐的溫情幻滅成殤。
人的一輩子有多長?他們都已走過近半,反省曾經的年少輕狂對錯成荒,豈能徒留遺憾人生至漠。
對這個人沒什麼不可以,更何況只是低頭?太過強硬高傲只會兩敗俱傷,早過了個那棱角尖銳的年紀,就該收斂鋒芒。
百里凜夜閃身來到南宮嵐面前,目光幽深的看着他柔聲道:“嵐……”再看了舒心一眼道:“心兒不會在意你喜歡男人的,是麼心兒?”
南宮嵐握着舒心的手緊了緊,他冷冷瞪着百里凜夜,世人避龍陽如蛇蠍,有幾人會不厭惡龍陽?就如當年他最疼愛的妹妹,那鄙夷厭惡的眼神,那唾罵不屑的話語,每每想起他都覺打心底一陣陣的發寒。
他不敢想象那樣的眼神來自舒心,那樣的話語出自舒心口中,他想他會更加難以承受,他不想剛剛得來的幸福破滅。
他確實是喜歡男人,或者說是喜歡百里凜夜這個男人,與其說身體不好,其實這纔是他不願娶妻納妾的真正原因。
他從來都不喜歡轟轟烈烈的愛情。從來對待感情都很理智,他知道當年那些事不能全怪百里凜夜,誤會最後也已經澄清,可跟洛柳惜發生了關係卻成了他們之間的一根刺。細微卻隔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若想靠近便是扎肉的疼,百里凜夜是一個對伴侶要求甚高不允許對方有一絲瑕疵的人。
他無法接受他與其他女人發生了關係,哪怕他是被陷害,兩人因此事不歡而散。再加上他不願讓對方看到他狼狽不堪病弱的廢人模樣,這些年對他便都選擇了避而不見。
百里凜夜的錯有多少?雖他是誘因,可害他生不如死的人不是他,但他總是忍不專怒於他。
如今他有了一個乖巧懂事又十分貼心的女兒,曾經的那些恩恩怨怨他便不想再去想,愛情他更是不再需要,他只想能跟舒心一起平淡溫馨的生活,可是百里凜夜……百里凜夜爲什麼不放過他?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舒心另一隻手覆上南宮嵐的手,眼睛則看着面前那個偉岸、冷峻的男人示出弱態與柔情。就像一隻威武兇猛的雄獅變成了溫順的大型衷犬,那模樣竟說不出的可憐,再看向南宮嵐柔聲道:“爹爹,我不在意。”
南宮嵐驚愕的轉頭看舒心,深深看着舒心,舒心的眼神坦然清亮一如平常,她並未因百里凜夜的話而對他產生懷疑、厭惡與不屑。
舒心柔和一笑:“爹爹,不管爹爹喜歡的人是男是女,女兒都能接受,都站在爹爹身邊支持爹爹。在女兒眼中只要是能給爹爹幸福,對方是男是女根本沒什麼區別,其實說心裡話,與其爹爹給我找一個後孃。我更喜歡爹爹再給我找一個爹。”舒心調皮的眨了眨眼。
聽聞舒心此言百里凜夜悄悄鬆了一口氣,心裡對舒心又有了很大的改觀並生出了感激,他豈會不知世人避龍陽如蛇蠍,他雖是不在意,可他怎能不爲南宮嵐考慮,曾經就是因爲他的輕率傷害到了南宮嵐。若不是因東方爍跟東方馥的事確定舒心並不厭惡龍陽甚至是樂見其成的,他根本就不會跟舒心那麼直接的說這些東西。
“心兒?”南宮嵐帶着不敢置信,動容的看着舒心,當年他的事南宮家根本沒一個人支持他,別說支持就是一絲絲理解都沒有,他變成了損壞南宮家名聲的恥辱,明面的背地的完完全全都是唾罵。
這麼些年,他託着病重被人罵着變態的廢人,咬牙堅持着發展自己的勢力、增強自己的實力,爲的什麼?就爲了給自己爭一口氣,要讓南宮家那些人看看,哪怕他是一個廢人也能成爲讓他們忌憚恐懼的存在,不管他是喜歡女人也好男人也罷,他的能力都不會受到絲毫影響。他是南宮嵐,那個南宮家仰望般存在的驕傲,不管怎樣這個事實都不會因任何原因改變。
可是,他心中的苦,卻無人可傾訴,他再強大又如何,他……並不幸福！
這麼些年,他不願見百里凜夜,其實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他們的感情爲世俗所不容,不管是爲他還是百里凜夜好,他們都不應該再見面。
這一次他聽說百里凜夜來了灃縣,決定不再躲避就是想最後再見一面徹徹底底斷了百里凜夜的念想,不曾想百里凜夜並未去找他而是直接帶走了舒心。
他不敢告訴舒心他喜歡男人的事,他害怕得來不易的幸福會消失,他明白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把舒心帶回南宮家認祖歸宗,南宮家別有用心的人說不得就會在背地裡用這事挑撥他與舒心的關係,他決定不讓舒心住南宮家,一是護着舒心,二也是防着這樣的事發生。
只爲……這幸福能再長久一些！
可是,讓他萬分意外的是,舒心竟不反對他,還理解他支持他。南宮嵐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徒然消失了,他不用再擔心舒心知道這事後與他反目,不用擔心這些美好會只是海市蜃樓,他最親的女兒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在這件事上他終於不再是完全的親人背離。
如此,原本對舒心疼寵有加的南宮嵐對舒心的喜愛又增加了許多,簡直到了一種常人絕對無法理解的地步。
舒心向南宮嵐表明了心聲,安撫好他的情緒,轉頭看向百里凜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