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幕顯得十分陰沉,星辰月亮被烏雲遮擋,無形的黑暗,宛若一頭巨獸般吞食着天地。
蘇家,蘇陽房中。
蘇剛坐在牀邊,望着臉色蒼白,傷口還在溢血的兒子,神情十分難看,臉色極爲陰沉,他擡起粗糙的大手,緩緩撫摸蘇陽那蒼白且略顯枯瘦的臉頰,道:“陽兒,你放心,爲父定讓蘇七那小子付出代價。”
此刻,蘇陽仍舊緊閉雙眼,沒有要甦醒之跡象,他體內的傷實在太重,特別是左肩上的傷口,險些將其整條左臂都劈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蘇七明明是個廢物,怎能傷我陽兒。”蘇剛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蘇龍,沉着臉問道,語氣中透出一抹冷厲殺意。
見父親已動真怒,蘇龍心頭猛然一顫,小心翼翼地看着父親,將自己從別人那聽來的全數道出。
“好,好一個蘇七!”聽完蘇龍所言,蘇剛猛地站起身來,一股無形威勢散出,壓得蘇龍戰戰兢兢,額頭冒冷汗,“看來,之前的蘇七應是在隱忍,這小子心機還真夠深沉。”
雙眸中迸射出兩道殺機,蘇剛內心已然認定,之前的蘇七肯定是在隱忍,所圖甚大。
“看來,此子是不能留了,以他而今所展現的實力,外加其神鬼莫測的智慧,一旦讓他安然去到軍營中,恐將成爲大患。”蘇剛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如墨般的夜幕,負手而立,喃喃道,“看來,生薑還是老的辣,那小子終究不行,暴露得有些過早。”
此刻,蘇七哪裡知道,他的一朝改變,竟爲自己引來滔天殺機。
“蘇星芸被戰神學院帶走,已對我們造不成威脅,然蘇七進入軍營,一旦讓其成長起來,可能會回來與我爭奪家族控制權,此子不能留。”心裡已然做出決定,蘇剛擡頭望着滿天烏雲,對蘇龍道:“明早,蘇七定會去送蘇星芸,你做好準備,讓他有去無回。”
與此同時,蘇七同樣站在窗前,擡頭望着那滿天烏雲,眸子裡射出兩道睿智之芒,輕語道:“山雨欲來風滿樓,我本無爭奪之心,可有些人卻有殺我之意。”
輕聲一嘆,蘇七走到牀前坐下,從懷中拿出一本古書,在此書封面上,‘御靈’二字特別醒目。
當時,他之所以選擇此書,是因感覺此書有些古怪,就是一種直覺。
或許在別人看來,直覺這東西很是可笑,但在蘇七看來,直覺卻是最真實的東西,他之所以能替家族賺到富可敵國的財富,直覺的作用至少佔據十分之二。
翻開此書第一頁,幾行大字便落入蘇七眼中:“御靈此術,煉至登峰造極,可撼天動地,摘星捉月。”
看到這幾字,蘇七體內的血液當即便沸騰起來,可當他翻開第二頁,眉頭卻是大皺,因第二夜中記載的乃是啓靈之法。
啓靈,亦有先天、後天,先天啓靈者,其身立地,其魂頂天,乃是天資絕豔之輩。後天啓靈,法有二,其一以啓靈碑引之,可啓靈,其二造一主靈,得天獨厚,以此主靈引之,可啓靈。
“想不到,啓靈竟如此玄奧。”蘇七繼續往下看去,喃喃着,“我是因逆魔血才邁入修道路,如此看來,這應算是先天啓靈之法。”
越看,蘇七心中愈發震驚,他萬萬未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啓靈,竟有如此深奧的秘密。
“其實,後天啓靈中,造主靈和啓靈碑是同一概念,啓靈碑乃是前人造出,若以啓靈碑啓靈,那己身修爲所能達到的最高,斷然無法超過造碑之人。
而造主靈,惟有先天啓靈者方能造出,所以……”
此刻,蘇七心血澎湃,他雖不知前人爲何要造啓靈碑,卻隱隱感覺到,在啓靈的背後,隱藏有莫大的秘密。
而他蘇七,機緣巧合之下,已能算是先天啓靈者,通俗點說,他乃是初代。
如此一來,他便能造主靈,可替別人啓靈,想及此處,蘇七腦中忽然萌生出一個膽大的念頭,暗道:“司楠曾說,無數生靈想置逆魔於死地,如若我造出主靈,讓天下人都靠我來啓靈,到那時,誰還敢揚言滅殺逆魔?”
將此書看完,蘇七瞬間皺起眉頭,因書中所記載的東西,惟有前面的啓靈還算有用,後面所記載的東西,完全就是些狗屁不通的東西。
“靠,難怪此書無人問津,裡面所記純屬瞎編。”蘇七氣得臉色脹紅,他能看出,只有啓靈一事尚爲事實,其餘的全他媽是廢話。
生氣間,蘇七將此書猛地扔到一旁,然就在此書騰空之時,一頁頁紙張嘩嘩作響,不知是此書年代久遠,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忽然有一頁紙從其內滑落出來。
“嗯?”一皺眉頭,蘇七拿起滑落的那頁紙,打量片刻,雙眼忽然綻放出精光,宛若看到一個全身脫光的美女般,顯得極爲興奮。
之前,他也曾翻看過這頁紙,只是當時太過隨意,沒有注意到其上的那行字:“欲練此術,必先……”
“欲練此術,必先撕書!”蘇七輕語念道,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神情透着喜悅,他連忙把此書拿到手中,僅僅片刻,便把此書給全部撕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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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想要撕毀封面時,卻發現封面留有內層,而在內層中則存着一塊獸皮。
蘇七將獸皮拿出,攤放在牀上,瞬間,他的雙眼就直了只見獸皮上着實記有御靈一術。
“御靈此術有六,其一御氣,其二御力……”蘇七發現,獸皮裡說御靈此術有六,但真實記錄的卻只有前兩種術法,後四種根本未有記錄。
瞬間,蘇七就猜想到,肯定還有兩張獸皮,他當即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另兩張獸皮也收集到手中。
“御氣,觀他人之氣,御他人之氣,借他人之氣,天地萬物之氣,皆可用之,皆可御之,天地道合,萬一歸靈……”
口中輕念,蘇七心中大爲開豁,他不斷按照獸皮上所記掐訣,心裡早已激動得難以附加。
翌日,蘇七還沉醉在修煉之中,一夜時間對他而言,彷彿就是一瞬般,他現在雖無法達到御他人之氣的程度,卻對自身之氣收放自如。
現在,他已能隨意運用體內的力量,而不像之前那般,有寶而不知使用。
當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時,蘇七猛地驚醒,收訣睜眼,皺眉道:“星芸那丫頭爲何還不來,不是說好她來叫我的麼。”
蘇七清醒記得,蘇星芸說好會親自來叫他,然清晨已到,卻不見人影,前者頓時生出一股不妙之心。
“不能等了。”又等片刻,蘇七猛地從牀上站了起來,他預感到,今日之事肯定出現變故。
順即,蘇七將獸皮和任命公文放入儲物戒中,當他想把開天斧也放入儲物戒時,卻發現不論如何,也無法把此斧收入儲物戒。
無奈之下,他只得把開天斧背在背上,但當他邁步走出屋舍後,心中驀然生出一種不捨之感,他忽然有種感覺,彷彿此次離去,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唉!”蘇七悠悠一嘆,心中不免有些感傷,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十八載,此地承載着他太多的回憶,難免會有不捨。
下一刻,他便恢復尋常心態,不再留戀,直接邁開大步離開了這個院子,從蘇星芸沒來之事上,他便預感到,自己此次離去,恐再難回來。
片刻後,蘇七皺着眉頭走出蘇家,他之前從下人口中得知,蘇星芸早在一炷香前便被蘇剛叫走。
“呵,三叔啊三叔,你如此便忍不住了麼?”走出蘇家大門,蘇七輕輕搖頭,對於三叔蘇剛的意圖,他已然猜的八.九不離十。
走出蘇家大門,蘇七僅回頭看一眼府門內,便頭也不回的邁步離去,他所帶走的只有回憶,甚至在其儲物戒中,除卻獸皮、公文外,就只有少得可憐的三千靈石幣和三百靈石。
這三千靈石幣和三百靈石,是他蘇七該得之物,故而他心中灑脫,毫無愧疚之心。
靈石幣和靈石,乃是修士修煉必需之物,畢竟丹田所儲存的靈氣有限,必須靠吸收外界靈氣來補充,然而今天地間,靈氣匱乏,只有靠吸收靈石內的靈氣修煉。
一千靈石幣,則相當於一靈石的量!
此刻正是清晨,天還矇矇亮,陽光也是若隱若現,街道上鮮有行人,就連小商小販都還未上街擺攤。
街道兩旁的店鋪緊閉着,有兵器閣、丹藥坊、拍賣行、妖獸閣,也有衆多客棧和酒樓,凡人與修士各取所需。
但哪怕是最弱的凡人,在一生之中,其戰力也能達到煉體境六重左右,更甚者,還能達到煉體境第九重。
但凡人的煉體和修士的煉體大不相同,前者是單純煉肉身,後者則是徹底洗筋伐髓。
忽然,一股涼風吹來,將蘇七的長髮拂起倒卷,其衣襟獵獵向後作響,他緩緩把眼眯起,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弟弟,哥哥等你多時。”蘇龍站在前方,立於街道中央,黝黑的皮膚淡淡發亮,其面含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十分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