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隔壁的空間這麼富餘，這人卻偏要與他隔一段距離。
紀影雙手撐在身後，後仰，偏頭看她。
“我來這拍廣告，時間短暫，很快要接着回去拍戲，所以這件事沒什麼人知道。”
“嗯，我很快要殺青了，不知道接下來又會有什麼行程。”
“你想幹什麼？”
紀影藉着兩人談話的間隙，以微小的動作移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就移去了顧向藍身邊，肩膀間隔僅差一拳。
“拍這部戲的間隙，斷斷續續參加了幾個綜藝，我更喜歡舞臺和演戲吧。帶綜藝的劇本，真的沒什麼意思。與其按照劇本演自己，還不如按照劇本演別人。”
顧向藍睜開眼，視線聚焦在一顆最亮眼的星星上。
娛樂圈就若這滿目星河，你只有足夠出衆亮眼，才能脫穎而出。
“還蠻有前途。”紀影低笑。
顧向藍側頭看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距離嚇到，身子無意識往右側傾。
紀影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一拉，整個人都撲了上去。
摔在他的懷裡。
嗯，白淨的臉想必會蹭到他衣衫上的污漬吧。
想想都有些嫌棄。
兩人的親密距離裡，獨留紀影一人不自在。
顧向藍拉開距離，連忙打開手電筒，對準自己的臉。
“紀老師快看看我的臉有沒有髒。”
“髒了。”
紀影這回答快的像是未經大腦思考。
“在哪？”
乾淨的手背在她的臉上摩挲，回憶着剛剛蹭到的部分，用力擦着。
紀影身體傾過來，另一隻手按在她身後，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他停在不足半米的位置，將那隻亂擦的手吧掰下來。
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我來。”
指腹在她臉上按壓滑過，重複以往。
夜裡，一切都很安靜。
顧向藍無聲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細細打量起他的臉。
巧奪天工的輪廓線，眉毛下黑色眼眸像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墨，充滿了認真，高挺的鼻子，一路往下，視線落在厚薄適中的紅脣上。
顧向藍倉促移開眼，嚥了咽口水。
這人若是認真打量，是會深陷進去的。
紀影的注意力從未放在她臉上的污漬上。
因爲，根本沒有地方髒。
同樣落在她水嫩的紅脣的視線，在她慌張吞嚥後，有些動容。
他調戲道：“你剛剛在看什麼？還看心虛了。”
她哪敢承認，死鴨子嘴硬：“沒，沒看什麼。”
由於心虛，她還想再後退一些，但已靠近石頭邊緣，退無可退。
索性將身子擺正，朝着正前方，不去管身邊人。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紀老師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了，就不拍吻戲嗎？一想到吻戲之類，感覺我以後避免不了。本還想參考參考紀老師的經歷的，但想了想，紀老師好像沒有吻戲經歷。”
也就他年少成名，劇本都自己親手挑選。
像她還沒混到那等位置的小明星，想演什麼戲，都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
哪怕給了她一個尺度比較大的戲，也得硬着頭皮去演。
有時候，那些被人嘲只會出賣色相的女演員，她們又何嘗想出演這些。
紀影拖着慵懶的語調，“我選劇本的時候，親密戲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許多劇組爲了能讓我接，有時候會刻意幫我刪減掉親密戲份。”
這話是實話。
但在顧向藍聽來，多少有點欠。
“影帝就是影帝啊。別人是爲了劇本順從，紀老師是憑自身能力讓別人順從。”
“影帝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嗎？”
紀影思緒迴轉，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
“我以前因爲父母不在身邊，性格很孤僻，常常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大門不邁，二門不出。”
“我一直是跟着爺爺生活的。有一天，他突然發現我經常會對着鏡子演戲。那個時候會模仿書本里面的人物表情，揣測主人公說話的語氣。爺爺說，他難得看到我這麼多話，臉上的表情也豐富多彩。”
“可能，演戲是我一生的愛好。我始終在這條路上奔走，每當有劇本找到我，我就會將人物領悟透徹，全身心將自己代入進去，覺得我就是他。也正是這樣，戲後我常常需要緩緩，才能繼續接下一部。”
“演配角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什麼親密戲份。等到我剛開始演主角的時候，也都是一些獨特的角色，情感戲份確實不多。後來，我跟我經紀人講不想和別人有過於親密的接觸，這纔開始對給我的劇本有了講究。”
“久而久之，就逐漸傳出了我不拍吻戲牀戲一類。但—”
聲音戛然而止。
紀影感受着肩頭的重量，嘆了口氣。
這人，怎麼還聽着聽着就睡着了。
他難得願意對一個人敞開心扉。
“但，若合作對象是你，我可以接受。”
聲音很輕，隨着海風吹往這片大海，吹到無人所知的角落。
—
淡藍色的大牀上凸出一個蠶蛹狀的輪廓，每隔幾秒就會蠕動幾次。
被窩裡伸出一雙手，打着慵懶的哈欠。
顧向藍從牀上起來，理所應當地下牀，穿上拖鞋，站直身體環視一圈。
思緒逐漸回籠。
視線逐漸清晰。
等等，她這是在哪？
雖然今晚是第一次在島上住，但她房間的佈局還是記得的。
不長這樣啊！
她閃到門口，一把拉開，對門恰巧打開。
面前人沒有穿上衣，緊緻的肌肉線條在小腹上整齊又規律，最後隱入褲頭，讓人想入非非。
“紀…紀老師怎麼在這？”
顧向藍閉上眼搖頭，不對，應該是問：“我…我怎麼在這？”
“你是睡着了又不是喝斷片了，這都不記得？”
紀影絲毫不避諱，明目張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往樓梯下走去。
顧向藍只記得自己睡着了。
她連忙跟上去，保持着一段安全距離。
“紀老師不穿個衣服？”
正在下樓梯的某人停住，沒有轉頭：“顧老師害羞？”
“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紀老師太開放了，也不知道平時在劇組過夜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晃悠的。”
一聯想到那個場景，顧向藍無意識笑出聲來。
莫名有些搞油膩？
顧向藍把那些不太好的想法從腦海裡拋出，正欲再說些什麼，濃重的黑影猛然將她蓋住。
擡眼，便是近在咫尺的俊臉。
“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紀影擡手又放下，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些什麼玩意。
“我就開個玩笑嘛。昨晚我可能是聽困了，就不小心睡着了。感謝紀老師收留我，我立馬就走。”
帽子和外套都被紀影放置在牀頭櫃上，視線粗略掃過，記住了。
顧向藍正想抽身，哪知一隻手按在牆上，將她去路堵住。
“紀老師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