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學期很快就過完了,我們的期末考試還是考的一踏糊塗。這一天,我和矮瓜還有老雞特意來到學校領成績單。
一路上人很多,但都是一些路人,幾乎都看不到學生,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們遲到了,在路上邊玩邊走,一時間玩的太入神,還以爲我們是來逛集市的。
到課室門口的時候,班主任已經發起了成績單,每上來一個同學當他一看到自己成績單的時候,表情就像死了爹一樣,要多感傷就有多感傷。
本來我還以爲我們班只有我和矮瓜還有老雞三個人會發這種死爹孃的表情,卻沒想到全班都這麼配合。
班主任看到我們三個站在門口,很溫和地說了一句,“快進來坐吧。”
我當時就感覺事有不妙,這其中必定有詐。我問老雞,“你怎麼看?”
老雞說,“元芳怎麼看?”
我說,“老雞是誰?不是,元芳是誰?”
老雞說,“不知道,但應該是個名人,因爲很多同學都知道他。”
老雞說他有一次和一個同學講話,但是那同學說話的時候把口水濺到老雞的臉上。
老雞正在猶豫該不該給那個同學一個耳光,於是他問另外一個同學,他說,“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這個同學沒有回答,反而問元芳,“元芳,你怎麼看?”
我問,“那元芳有沒有告訴你?”
老雞說,“他爺爺的,元芳壓根就沒有在我的視線出現過,直到現在見到那同學我都不知道是該踢他一腳還是給他一巴掌。”
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難道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它不成?”
老雞點點頭,說,“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去咬回他一口。”
我汗,真不知道老雞是大腦有問題還是小腦有問題,或者說是整個腦都有問題,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也會聽反?
這時候我被叫上去了講臺,領過成績單一看,語文鴨蛋,數學鴨蛋,英語鴨蛋,其他統一鴨蛋。
我對班主任說,“給個面子行不行,好歹師生一場。”
班主任說,“我已經很顧及你面子了,有幾科你不但沒寫一個答案,而且還在試卷上面畫烏龜,按照要求這是要扣卷面分的,要不是我的忍耐是條射線,你現在的成績單上都是負數。”
我沒辦法,只能乖乖地把成績單塞到了口袋裡。
離開學校後,我看了看矮瓜和老雞的成績單,狀況和我差不多。
老雞的是老規矩,考試睡覺,全部交白卷,自然逃不了紅一色的鴨蛋命運。
而矮瓜考試的時候是比我們勤快一點的,他在填空題裡全部填上“你猜”,選擇題統一寫“ABCD”,問答題都寫個“略”字。
結果矮瓜的填空題下面還得到了老師的一句評語,“你丫的,這是在和我玩猜迷語呢?”
我對矮瓜和老雞說,“難道我們就這樣把我們的成績單拿回去?被父母一頓揍先不說,要是被村裡的其他人知道了豈不笑掉他們的狗牙?”
矮瓜點點頭,說,“這個問題很棘手,元芳怎麼看?”
老雞火打一處來,一巴掌打在了矮瓜的大臉上,罵道,“你爺爺的還敢和我提元芳,老子問了他那麼多問題,他連屁都沒放一個!”
矮瓜摸着被打疼的臉,說,“他不回答你的問題已經很沒禮貌了,又怎麼還敢放屁?”
我和老雞同時瞪了矮瓜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住嘴!”
矮瓜委屈地說,“那怎麼辦?”
我想了想,說,“我有辦法。”
我記得鎮裡有一位模仿高手,是個盲老頭子,平時戴着一副墨鏡,以算命爲主,模仿爲輔。
我把矮瓜和老雞帶到了盲老頭子的攤前。這時候盲老頭子正在幫一個年輕女人算命。
這個女人打扮妖豔,穿着露骨,胸前春色若隱若現。
盲老頭子正摸着她的手,趁女人不注意擡起墨鏡打探了一眼她的胸部。
也許那女人和盲老頭子交流的太過入神,就連我們走到了他們旁邊,他們也沒有察覺。不過,盲老頭子剛纔流口水的那一幕我是看到了的,我也堅信,這個色老頭子一定不是盲的。
盲老頭子又看了看女人起伏的胸部,像個神棍一樣地說道,“小姐,你的人生會出現兩個大波。”
女人怔了怔,盲老頭子再看了一眼女人兩胸之間,說,“在這兩個大波之間,你有一段時間是生活在人生的低谷。”
那女人慌了,問道,“大師,那我該怎麼辦?”
盲老頭子笑了笑,摸了一下鬍鬚,說,“小姐不要怕,你只要把那兩個大波的根源徹底切掉,你以後的路就會是一條直線了。”
這時我說話了,我說,“切掉以後不就變成飛機場了嗎?”
我感覺盲老頭子瞪了我一眼,他說,“小弟弟,話可以亂說,屁可不能亂放。”
我說,“我從來不放屁,說的話也都是至理名言,騙你你是小狗。”
那女人感覺明白了什麼,站起來丟給盲老頭子一句“流氓!”然後便走掉了。
盲老頭子氣得把墨鏡都摘了下來,說,“你個小兔崽子,把我的客人都給嚇走了!”
我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也是客人。”
盲老頭子一聽,轉怒爲笑,問,“小弟弟,你也是來算命的?是要算婚姻還是愛情?”
我搖搖頭,說,“都不是,聽說你是這附近的模王?”
盲老頭子得意笑了起來,說,“這些都是浮雲。”
我連忙把三個人的成績單給了他,叫他全部不變只需要把每科的分數改成八十多分。
這老頭子還的確是有點能力,才幾分鐘就搞定了,就連蓋的那個印也是一模一樣的。
最後就到了買單的時候了,盲老頭子說,“一個五塊,三個十五。”
我說,“便宜一點,十二。”
盲老頭子說,“不能少了,一口價,十四塊。”
我搖搖頭,說,“九塊。”
盲老頭子說,“十四塊。”
我說,“九塊。”
盲老頭子說,“十四塊。”
我說,“十四塊。”
盲老頭子說,“九塊。”
我說,“成交!”
我們走的時候,我看到盲老頭子一臉茫然地呆在那裡,他一定在想,“自己爲什麼會突然說……九塊?”
也許是他大腦短路了吧,我是這麼想的。
回到村裡,我們一切都還安好,成績單的秘密沒有第四個人知道,有時候我們還被人誇讚成績上升得真他媽快,只要是個人就不敢相信我們考試可以每科考八十多分。
我問那個誇讚我們的人,我說,“那你相信嗎?”
那人說,“一開始不信,但看過成績單後就信了。”
我說,“那你怎麼可能還是人?”
後來有一天,矮瓜突然跑來告訴我,他說他被他爹打了。
矮瓜說他家那天在村裡開了一間菸酒店,開張的時候請了鎮上的一個書法家提字,沒想到那個書法家就是那個盲老頭子,結果他一見到矮瓜就問,“小弟弟,上次你們讓我造的僞成績單效果如何?你爹看了還滿意吧?要不要我再造一張,這次只需要兩塊錢,注意,才兩塊錢,你還等什麼?”
矮瓜他爹知道了,便狠狠揍了矮瓜幾頓。
這件事很快就被全村的人知道了。我再次碰到那個稱讚過我們的人都只能低着頭了。
關鍵那個人還總是纏着我理直氣壯地問,“你說我他媽的怎麼就不可能是人了?你說呀,你到是說呀,你說出來還有獎。”
我去,我想說,“這位仁兄,至於嗎?一件小事情生那麼大的氣,可千萬彆氣壞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