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倚着門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你來了。”
我點了點頭,跟在她後面進了客廳將手裡的方便袋放在了茶几上。
李倩尋着飯香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還買了飯。”
我點了點頭:“你先把飯吃了,過一會再吃藥。”我拆開了筷子,交到她的手裡,“對了,你量了體溫了沒?”
李倩接過筷子坐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量了,量了,讓我先吃完再說吧?”
“你吃完記得吃藥,再睡一會。我先走了!”我起身就要離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
李倩一把拉着我的胳膊,正好碰觸到傷口的位置。我痛的皺起了眉頭,被李倩看在了眼裡。
“你的胳膊受傷了嗎?”說罷,李倩就挽起我的袖子,鮮血印過紗布留下鮮紅的痕跡。
我抽了抽胳膊:“沒什麼,一道小口子而已。”
“怎麼回事?在哪弄的?”李倩拉着我的手,溫軟的手掌讓我失去了力氣。
“不小心劃到的。”我轉開臉,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先坐在沙發上等着,我拿醫藥箱。你別想偷偷溜了,不然我跟你沒完。”李倩霸道地把我按在了沙發上,然後就進了臥室翻箱倒櫃了。
我坐在沙發上,思緒萬千。
很快,李倩抱着一個小型的醫藥箱走了出來。其實說是醫藥箱,不如說是裝了幾種家中常備藥和棉籤的小盒子。
李倩小心翼翼地幫我拆開了紗布,血早已經止不住,只是胳膊上還殘存着一些血跡。李倩用棉籤沾着一種不知名的液體替我擦拭着傷口周圍的血跡,她的動作很輕,我只能感到棉籤滑過皮膚時的冰涼。
她皺着眉頭,一絲不苟的樣子看的我有些出神。很快,她皺着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紗布上已經沾染了血跡,被她隨手丟在垃圾桶裡。宿舍裡並沒有紗布,她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塊手絹。
我的胳膊上綁着一塊青色的手絹,怎麼看怎麼滑稽。她倒不那麼想,拍了拍滿意地看着她的傑作:“還挺好看的。”
“快吃吧,待會就涼了。”我用手背量了量飯盒,還溫熱着。
李倩坐在我旁邊吃些飯,她吃飯的樣子慢條斯理,看起來有些像彭雨晴。
一想起彭雨晴,我的心又隱隱作痛着。我繞過茶几,衝李倩說道:“我先走了。”
李倩放下了筷子,堵在了門口,用着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我:“你看我都給你清理傷口重新包紮了,你一句感謝都沒有。再說了,你狠心把一個病人拋下嗎?”
我被她的話堵的死死的,一時也找不到隻言片語去反駁。
我重新坐在沙發上發呆,她沒多久就吃完了飯,坐在我旁邊盯着我看。
“看什麼,趕緊回被窩躺着去。”我下意識地繞着手指。
李倩突然變得很聽話,乖乖地站了起來:“你陪我好不好?”
我被她的話驚地說不出話來,陪她?我沒聽錯吧?
看在我愣在原地,李倩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麼呢?我是說你坐在旁邊,陪着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我就說她這麼傳統保守的女孩子,怎麼會突然那麼開放。
李倩躺在被窩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中溫情脈脈。說實話,我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忽然,我想起來她還沒吃藥,就跑到客廳倒了半杯水衝了沖劑。她順從地接過杯子把藥喝了,然後繼續看着我。
“你要不要睡一會兒?”我實在想不到什麼理由離開,只能希望她能快點睡去。
李倩乖巧地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我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坐在樓下的臺階上點燃了一根菸。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倩,她的愛意讓我感覺到深深的虧欠。因爲我不愛她,只是出自朋友的關心。
最初,我拒絕過她,可她好像是一個特別固執的人,毫不死心。後來我開始躲她,可事實上也沒有什麼成效,她每天都會在走廊上等我。而現在,我們雖然像是朋友一樣相處,但她眼底的愛意卻絲毫隱藏不住。
她從一個驕傲,自信的學霸變成了一個另一個人。我再也沒見過她的驕傲,在溫順中甘之若飴。
我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一種傷害,無論接不接受都是如此。
我既不願看到她落淚,也不願她委曲求全。
可我終究只是一個平凡人,並不能做到盡善盡美。
我煩悶地抽着煙,一根接着一根,地上都是已經熄滅的菸頭。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學,絡繹不絕的學生穿梭在每條街巷。我也有些餓了,隨意吃了一份麻辣燙,又給李倩打包了一份。不知道她有沒有醒,找不到我會不會心急。
我出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此刻又沒有鑰匙,只能坐在門外等着李倩醒來。我沒有給李倩打電話,不想擾了她的清夢。
也許是心靈感應,李倩沒過多久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諭軒,你走了嗎?”她的語氣有些失落,我完全想象得到。
“我在門外,沒有鑰匙進不去。”
很快透過門我就聽見她的腳步聲,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掛着喜悅的笑臉。
“我還以爲你丟下我不管了。”李倩的眼中噙着淚水,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值得哭的,我這種人完全不值得她掉眼淚。
我站了起來提着飯盒:“去給你買飯了。”
…………
下午我本來準備去上課的,可看見李倩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我也就打消了念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逃課了,應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下午的時間很漫長,可能是因爲睡了一覺的緣故,李倩的精神出奇的好。一直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我只是偶爾迴應幾句。李倩卻不在意我的話少,樂在其中,好像我在身邊就很滿足的樣子。
晚飯時間,我給她買了一份飯就回了自己宿舍。她不厭其煩地給我發着qq消息,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回覆着她。
一直到晚上九點鐘的樣子她纔再次睡去,我也難得清閒了片刻。躺在牀上我心亂如麻,我應該做出決斷了,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她會越陷越深。心軟是病,而我病的不輕。
抱着思緒萬千我沉沉睡去,我睡的很不安穩,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夢中那座透明的城池有些渾濁,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或者浮塵。我努力想要擦拭乾淨,卻始終無法靠近它。我陷入了不安中,它反覆拉扯着我的思緒。
我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夢有什麼寓意,只是一條消息打斷了我的夢。
我睡的很淺,一下就驚醒了過來。
消息來自於李倩,我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諭軒,我被餓醒了。”
“睡着就不餓了。”
“睡不着,宿舍也沒有吃的。”
“等着。”
於是,我在凌晨兩點五十分因爲一條消息從牀上爬了起來,匆忙地穿了衣服就下了樓。
街上的店鋪全部關着門,連街上的小攤也不見了蹤影。這個時間實在很難買到吃的,人們都進入了沉睡狀態之中。
凌晨的溫度冷的不行,我跑了好幾條街也沒有找到一家營業的。忽然想起上次跟趙亦可她們一塊去的炸雞店,是24小時營業的。只是距離有些遠,我也只能去那裡看看。
穿過了好幾條街道,好幾天馬路總算看見了那家店鋪的燈招在閃閃發光。我買了一份炸雞排,一個漢堡,一些小吃一杯奶茶就往回跑。
街上清冷的連車也見不到幾輛,只有昏黃的路燈孤獨落寞地佇立在風中。
我小跑着到了李倩宿舍樓下,因爲是深夜我也不敢打電話,怕打擾了別人休息。我給李倩發了一條消息:“我在樓下。”
沒過一會她穿着睡衣就下了樓,我跑的太久微微有些氣喘吁吁。手裡的包裝袋微微有些涼了,只有奶茶還有些溫熱。
“外面冷,你回去吃吧。”我把包裝袋遞給了她,看見她穿的有些單薄,害怕她的發燒加重。
“你上來我們一塊吃吧,這麼多我也吃不掉。”李倩拉着我的手,就要往樓梯上走。
感受着她手掌的溫熱,也許是我的手太涼了。但男女有別的道理從小就耳濡目染,大半夜跑到女生宿舍,這穿出去影響就大了去了。我抽出了手掌,呵了一口氣:“不了,明天還得上課呢。今天逃了一天課,還不知道怎麼跟班主任說呢。你趕緊回去吧,別再受涼了。”
李倩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戀戀不捨地上了樓。
我看着她上了樓,才縮着脖子小跑着回了宿舍。
QQ上有着她的消息:“諭軒,你到宿舍了嗎?”
“到了,你吃完東西也趕緊睡覺吧!”
“晚安!”
“晚安!”
熄滅了燈,關掉了手機,我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李倩還是沒有來上課,看樣子燒還沒有退。我有些擔心她,一上午老師在講臺上講了什麼一句話我也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