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箐芸鬆開周桂芬,朝兩人伸出手。
兩人嚇得渾身一抖,忙擡手說:
“別別別,你別動手,我們自己來,我們自己來......”
在清河灣女人堆裡向來無敵手的兩人,能清晰感受到葉箐芸身上有股子駭人的氣息,一種敢殺人的狠戾。
要是早知道七嶺村生產大隊有這樣一號人物,她們可不敢搶那兩個小知青。
頂着被閻王催債的巨大壓力,兩人快速將兜裡的紅頭繩顫抖奉上。
葉箐芸接過紅頭繩,舉着髮夾轉頭問齊雪和莫秋雨:
“是你們的嗎?”
齊雪和莫秋雨表情呆滯的點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葉箐芸把東西遞給兩人,轉身,俯視地上週桂芬三人組。
“聽好了,我話只說一遍。”
葉箐芸叉腰霸道說:“這片山頭是我先找到的,這裡的每一根草都是我們七嶺村生產大隊的,再讓我見到你們三,我讓你們走着進來,躺着出去,早上出門,中午就開席!”
“聽明白了就滾!”
形勢比人強,周桂芬三人把恨記心裡,一句話不敢罵,爬起來就跑。
葉箐芸忽然喊:“等一下!”
三人惶恐停下腳步,滿眼絕望。
葉箐芸指着她們身上揹簍,“草留下。”
三人大鬆一口氣,趕緊把揹簍裡的草全部倒出來。
怕葉箐芸還要揍人,特意舉着空筐給她看。
葉箐芸仔細檢查,從周桂芬的揹簍夾縫裡捻出一根碎草。
她的東西,一根都別想帶走!
“行了,走吧。”
葉箐芸揮揮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周桂芬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身爲清河灣大隊長親妹妹的她,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捂着嗡嗡作響的腦子,周桂芬又怒又怕,提上揹簍,逃也似的跑了。
另外兩人趕緊跟上,生怕葉箐芸又來一句“等一下”。
“這就......結束了?”
齊雪看看地上留下的草,又看看葉箐芸,兩眼迷茫的喃喃道。
莫秋雨算了算時間,前後也就不到五分鐘吧。
先前氣焰囂張欺負她和齊雪的周桂芬三人,就變成了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兩人齊齊望向葉箐芸,心中燃起澎湃的崇拜之情。
“箐芸姐,你好厲害啊!”齊雪激動的說道。
昨天還叫全名呢,現在立馬變成姐了。
莫秋雨也好奇問:“箐芸姐,你會武術?”
葉箐芸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我亡夫從前是軍人,閒時教過我幾招。”
撒謊是合歡宗弟子必備技能之一,葉箐芸說得那叫一個自然。
見莫秋雨和齊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瞬間升起敬意。
葉箐芸忽然覺得亡夫哥這個理由真是妙。
以後在村裡待久了,自己會功夫的事肯定瞞不住,正好把傅臨川拉出來當擋箭牌。
一個軍人會功夫很正常,他擔心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在家被壞人欺負,所以教了妻子幾招,那就更合理了!
你說你不信?
那你去找傅臨川問啊。
便宜老公留沒留有全屍,連她都不知道,死無對證。
齊雪不明白,爲什麼提到死去的軍人丈夫,葉箐芸臉上不但沒有任何悲傷緬懷,居然還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葉箐芸便指着兩人的空揹簍催促:
“時間不早了,你們倆趕快把豬草打回去。”
感謝周桂芬三人留下的“饋贈”,齊雪和莫秋雨直接撿現成,省去了割草的時間,十分鐘就把各自的揹簍裝得冒尖。
葉箐芸也沒閒着,借兩人的鐮刀割了一大捆,三人滿載而歸。
春花嫂對着空空如也的豬草筐正發愁呢。
心想齊雪這兩個小知青也太不靠譜了吧,這麼晚了還沒把下午要用的豬草打回來。
真是沒了葉箐芸,感覺整個養豬場的豬都要被餓死了。
正焦急等待時,終於看到熟悉的人影出現。
春花嫂黑着臉上前質問:“你們怎麼現在纔回來?再晚點豬都要餓死......小芸?”
見到齊雪兩人身後的葉箐芸,春花嫂既驚訝又欣慰。
看看!什麼才叫愛崗敬業!
咦?
兩個小知青怎麼像是剛從泥地裡滾過似的?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春花嫂指指莫秋雨散亂的辮子,還有齊雪爛了一截的衣袖擔憂問。
被人打了,然後又打了回去,這可不是什麼光榮事蹟。
兩人尷尬笑笑,埋頭把豬草倒進大筐中,異口同聲說:
“沒什麼,路上摔了一跤。”
春花嫂叉腰,她又不瞎,這看起來可一點不像是隻摔了一跤。
看向勞動積極分子葉箐芸,希望她可以解釋一下。
葉箐芸聳聳肩,“我不知道。”
指指豬圈裡拱食槽的三頭豬,提醒道:
“豬餓了,春花嫂你趕緊煮豬食吧,要不然該晚了。”
三人把豬草放下,任務完成,火速撤走。
春花嫂忙着準備豬食,一時間也忘了繼續追問。
等她再次想起來時,人早不見了。
......
七嶺村大隊的知青宿舍設在大隊保管室旁邊的黃土房子裡。
房子不大,只有兩間屋,正好男女各一間。
土房窗戶建得很小,一開始只有窗框沒有窗戶,冬天冷風吹進來,凍得人發抖。
夏天蚊子特別多,土房又悶熱,堪比人間酷刑。
但老知青們早已經將這些困難克服。
他們找老鄉幫忙做了窗戶,又買紙張將窗糊了,還自己在屋旁搭了小棚子,和老鄉學壘竈,做小廚房。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齊雪和莫秋雨現在的條件雖然依然艱苦,但比起老知青們,那可好多了。
現在女生宿舍裡就住她們兩個人,一人還能單鋪一張牀。
葉箐芸回家要經過保管室,順路把兩人送到了知青點。
經過下午周桂芬那件事,三人的關係瞬間有了質的飛躍。
齊雪和莫秋雨把葉箐芸當成可靠的大姐姐。
兩人熱情邀請葉箐芸進去參觀。
葉箐芸盛情難卻,好奇的跟了進來。
“箐芸姐你坐,我去給你倒水。”
莫秋雨給葉箐芸搬來椅子,示意她坐,又拿出自己珍愛的搪瓷杯,給葉箐芸倒了一杯水。
“箐芸姐,今天謝謝你。”莫秋雨感激說。
葉箐芸確實渴了,不客氣的接過,喝了一大口。
齊雪從牀頭扒拉出一個小箱子,打開,在豐富的物資中,一咬牙,把剩下的半包大白兔奶糖拿出來,又把箱子鎖好推回去放好。
拿着半包奶糖,激動來到葉箐芸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