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丁小玲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也正躺在病牀上,面前坐着紅着雙眼的陳風。
“陳風。”丁小玲一見到他滿肚子的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抱住他大哭起來。
一隻手輕輕地將丁小玲推開,她滿臉驚愕地看着陳風,不知他爲何非但不出言安慰還將自己推開。
“你好些了嗎?”陳風面無表情地問。
“嗯。”丁小玲點點頭,忽然驚道:“我媽媽怎麼樣了?”說着便要下牀,誰知腳一着地就感覺痠軟無力,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地上。
陳風俯身要去扶她,愣了一愣又將伸出的手縮了回去。丁小玲更是驚愕,擡頭看着這個一反常態的陳風,只見他眼神裡雖然透出掩蓋不住關心,臉上卻毫無笑容,很是冷漠。丁小玲心裡掠過一絲恐懼,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中的牀單。
“小玲,你怎麼坐在地上?”顧雲輕走進病房,看見他兩人的狀態,莫名其妙。
“雲輕,我媽媽怎麼樣了?”丁小玲不去看陳風,自己掙扎着坐到牀上。
“她病情已經穩定了,只是······”顧雲輕猶豫不決。
“只是什麼?”丁小玲心焦如焚。
“只是一時半會可能醒不過來。”顧雲輕小心地說道。
丁小玲心中一沉,嗚咽道:“你不必騙我,我媽媽是不是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也不是。”顧雲輕道:“只要好好調養,說不定······就會醒來的。”
“說不定。”丁小玲苦笑一聲,顫巍巍地站起身,顧雲輕忙去扶住她。“帶我去看我媽媽吧。”
顧雲輕奇怪地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陳風,扶着丁小玲慢慢走出病房,陳風靜靜地跟在後面。
“小玲。”丁爸爸坐在丁媽媽牀邊,見到丁小玲進來,趕緊站起身。
丁小玲沒有看他,傷心地坐到丁媽媽身邊,看着她頭上纏着紗布,臉上毫無血色,心中難過至極。悠悠地站起身道:“我以後不住在家裡了。”
丁爸爸驚道:“你不住家裡要去哪裡?”
“我搬到媽媽那裡住。”丁小玲擦了擦眼淚道:“我沒法再跟一個沒有良心的人住在一起,當初我就不該叫媽媽回家來住。”
“小玲······”丁爸爸自知理虧,也知道丁小玲的性格,長長嘆了口氣,又坐回丁媽媽身邊。
丁小玲道:“如果你還稍微有一點人性,請你不要丟下我媽媽不管,她心裡一直都是有你的。”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蘭的。”丁爸爸傷心地說。
丁小玲出了門往回走,陳風依舊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
快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丁小玲停住腳,轉過身看着低垂着眼瞼的陳風,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陳風看着她毫無血色的面孔心疼不已,嘴上卻冷冷說道:“你現在身體虛弱,我還是以後再說吧。”
“不,你現在說。”丁小玲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我們分手吧。”陳風深吸一口氣道,雖然刻意壓制,聲音還是隱隱顫抖。
丁小玲渾身一怔,全身上下似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冰涼,伸手扶住牆壁免力不讓自己倒下去,想想今天陳風的表現,知道不假,良久才問:“你能告訴我理由嗎?”
陳風道:“Lora跟你們家的關係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跟她有什麼關係?”丁小玲一聽到Lora,全身熱血沸騰,兩眼射出仇恨的光芒。
“她是我親生媽媽。”陳風低下頭緩緩說道。
“什麼?”丁小玲驚道:“那藍南呢?”
陳風道:“藍南是我妹妹,Lora一胎雙生,一個是我,一個是藍南。”
“你······你胡說!”丁小玲叫道:“Lora怎麼可能是你的媽媽,她······她······”丁小玲情緒激動,胸口鬱悶難當,捂住胸口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胡說。”陳風知她要犯病,但想到這件事已經說出來一半無論如何也要說清楚,便接着道:“Lora和你爸爸當年有一段情,我和你其實······”
“不要再說了!”丁小玲叫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一用力,立刻喘不上氣來,她不願在在陳風面前示弱,強行忍住難受。
陳風道:“事實便是這樣,我們永遠都不可能了。”
“你!”丁小玲看着他冷漠的臉只覺得心中冰涼,想起Lora對自己家做的事,冷笑道:“你果然是Lora的兒子,你跟她一樣天性涼薄。”
陳風道:“Lora怎麼說都是我母親,我知道你恨她,但我不能容許你傷害她。”
“哈哈。”丁小玲大笑兩聲,道:“你不允許我傷害她,那我們一家受到的傷害又怎麼說?我媽媽躺在牀上不知何時才能醒來,你莫名其妙變成我的弟弟,這一切都是她害的,你讓我怎麼不恨她?”
“不管怎樣,我都會保護我自己的媽媽的。”陳風道:“你自己保重,上一輩的事情原本不該我們來承擔的。”
“陳風。”丁小玲忽道:“我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陳風道:“我們是姐弟,這些事都是無關緊要的。”
“不。”丁小玲睜着滿是眼淚的眼睛看着陳風道:“我想知道,如果我們不是姐弟,你是不是真的願意跟我過一輩子?”
陳風遲疑了一下,心想不管自己答案是什麼,他和丁小玲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說願意,只會讓丁小玲對Lora的恨更深,倒不如狠一狠心,讓丁小玲徹底死心,便道:“我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不確定我是被你的美貌吸引還是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了。”丁小玲轉過身,冷冷說道:“我是不會原諒你們一家的,你我以後只是仇人,再沒有其他關係。”
陳風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聽丁小玲親口說出,心中還是猛地一沉,想到之前甜蜜的時光不復存在,兩行熱淚緩緩流下。
丁小玲轉身進了病房,將門關上,壓抑在心中的苦悶一涌而出,她感到喉嚨裡一股腥味,“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她拿出手機,在短信中寫道:“我願意接手新公司”,將短信發給了原無新。既然Lora和陳風這麼無情,那就不要怪她無義了。
陳風只想讓丁小玲死心,他知道丁小玲爲了愛情可以什麼都不顧,若是不說清楚,恐怕兩人都要被這糾葛的關係弄得半死不活。不過愛人轉眼就變成仇人,以後恐怕只能兵戎相見,陳風心情鬱郁,跑到一家酒吧喝起悶酒來。
閃爍的燈光,刺耳的搖滾樂,擁擠的人羣,這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失去自我的地方,他很懷疑自己來的不是單純的酒吧,而是夜店。不過他此時的心情只想喝得爛醉,把所有的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
“下面,我們有請我們酒吧的“天堂之星”angle給我們唱一支歌好不好?”酒吧裡音樂瞬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DJ打了雞血一般的嗓音。
“angle,angle,angle。”酒吧裡瘋狂的人類開始不約而同地起鬨起來。
燈光暗了下來,中間的圓形舞臺上亮起聚光燈,白色的光環將地板映得閃閃發亮。一個穿着低胸黑色連衣裙的女子緩緩走上舞臺,她濃妝豔抹,蜷曲的頭髮在腦後微微盤起,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有味道。
“今天我們的angle要給大家帶來什麼歌呢?”DJ具有鼓動性的嗓音再次響起。
“舞女,舞女,舞女!”人羣再次騷動。
“我今天要給大家唱的是林憶蓮的《不必在乎我是誰》。”女子沒有遵照人羣的喊叫,獨自唱了起來。她聲情並茂,看得出來,她在用心演繹這首歌。但在場的人似乎沒有認真聽歌的心情,他們來這裡是來找樂子的,工作人員居然不聽他們的話,宣泄的機會來了。人羣中發出“噓”的輕蔑聲音,還有人開始大聲說髒話,向舞臺上扔東西,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突然,麥克風沒了聲音,女子的歌隨之不能繼續,她好奇地朝後臺張望。
“唱《舞女》。”有人喊叫道。
“舞女,舞女!”人羣開始憤怒地吼叫,女子的表情有些尷尬,咬着嘴脣不知如何是好。
陳風一開始只覺得這個女的不像是那種風塵的女子,與周邊嘈雜浮躁的環境格格不入,現在終於認出她來,正是他的前女友方藝昕,沒想到她上了妝之後變化這麼大!
“對不起大家,我們的angle呢今天搞錯了狀況,《不必在乎我是誰》留到下次再唱,今天我們唱《舞女》。”DJ見形勢不對,出來調和,隨之背景音樂變成《舞女》的旋律。
方藝昕有些委屈,但很快便調整出微笑的表情,開始隨着旋律唱歌。“多少人爲了生活歷經了悲歡離合,多少人爲了生活流盡血淚,心酸向誰訴。。。。。。”方藝昕開始唱,陳風站起身,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他知道方藝昕唱歌很好,但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賺錢。她是一副天生的好嗓子,臺下剛剛起鬨鬧事的人也停了下來,整個酒吧環繞着方藝昕婉轉柔美的聲音。
陳風卻是越聽越憤怒,方藝昕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墮落到這種地方,居然爲了這麼一羣陌生的男人放棄自己的尊嚴,她好歹也是自己的前女友,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甘墮落!
陳風藉着酒勁衝上舞臺,拉住方藝昕的手便將她往下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