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疫苗
韓青找了間靜室療傷,帥望一直跟到他進去關了門,回身看到冷秋與韋行正蹲在地上研究被慕容兩兄弟扔下的溫家小子。
帥望想了想,決定假裝沒看到。
可是冷秋卻已經看到他,招手:“小子,過來!”
帥望不太情願地過去:“師爺。”
冷秋指一指溫琴:“你知道他怎麼回事嗎?”
帥望看看:“昏過去了。”
冷秋笑了,呵,小子,耍花槍?
帥望只得再接再厲地:“嗯,中毒了?”
裝模作樣地研究溫琴的面孔:“看不出來中的什麼毒啊。”
冷秋道:“是啊,好高明啊,一點也看不出中的是什麼毒。看起來就象睡着了一樣,只不過——”就好象在漸漸睡死一樣,各項生命特徵逐漸衰弱,呼吸越來越緩慢,心跳越來越無力。
韋帥望正瞪着一雙無辜的眼睛望着師爺,聽師爺講課,忽然間慘叫一聲,原來耳朵已被冷秋揪住,冷秋笑道:“不老實,信不信我把耳朵給你扯下來!”
帥望慘叫:“信信信,好痛。”
冷秋再問一次:“你知道這小子是中了什麼招?”
帥望慘叫:“知道,我知道,啊喲,鬆手!”
帥望捂着自己可憐的耳朵,心想,真是沒完了,不給你點苦頭吃,你簡直——卻見冷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帥望咽口唾沫,算了,別給師父找麻煩了,這點小虧,我認了。
帥望低頭,伸手在溫琴頭髮裡一點點找,片刻,找到個足有銅板大小的一隻蟲子,樣子噁心,整個頭都埋在溫琴的頭皮裡只餘下碩大的肚子漲鼓鼓地露在外面,帥望伸手摸摸:“嘖嘖,快來看快來看,我捉到它時它只有米粒大小。”
沒人過來看,韋行與冷秋都想吐。
韋帥望把溫琴頭上四五粒蟲子都弄下來,放在心裡玩,看他的樣子好象在把玩千年古玉的樣子,充滿愛戀與癡迷,韋行與冷秋都退後一步,咦,噁心!
冷秋嘆息一聲:“溫家也算一世豪傑——”
韋行忍不住笑道:“竟死於扁蝨之口!”
帥望道:“死?沒有死啊!他當時即沒有殺我,也未經有權審判機關判爲死刑,我哪會殺他呢?預計人家要殺人,猜測人家要殺人,就把對方殺掉,那叫謀殺。”
冷秋的面孔微微變了變,呵,猜測對方要殺人,即先行動手,那是謀殺,他這一生,做過的謀殺,還真不少。小子,你說誰呢?
帥望擡頭純潔地微笑:“只要他還沒死,把硬蜱除掉,應該會慢慢醒過來的。”
冷秋似笑非笑地看着韋帥望,嗚,小子,如果我預計你要危脅到我,我的反應依舊是——把你殺掉。
帥望見冷秋師爺笑得這麼有內容,倒也也皺着眉頭認真想了想,咦,我哪句說錯了?然後也笑了。
冷秋笑問:“那麼溫劍呢?”
帥望道:“危害發生時進行阻止,是正當防衛。”
冷秋微笑,目光停留在地上,大灘深紅血液曾經流淌在地面上,即使用泥沙覆蓋,空氣中仍然留着血的味道。不知爲什麼,血一旦流出身體,就讓人覺得特別的髒,特別的噁心,與特別的恐怖。
這孩子有鐵一樣的神經。
冷秋淡淡地回憶,他是什麼時候不再恐懼血液的呢?
當他的母親在他懷裡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許這就是原因吧,韋帥望十歲時已經歷過死亡,人在長大後,接受能力會弱一點,年幼時,學什麼都快。接受他人的死亡,接受自己的死亡,接受流血只是生命的一部份。
冷秋給韋帥望一個溫和的笑,是的,可憐的孩子,是的,但是,韋帥望對待他人的死亡會比較從容這也是真的。
也許眼淚已流光,也許四歲時的刺激太過,別的什麼人再死在他面前,他不會驚叫與落淚。或者,他對死亡會有一種特別的態度,至於是什麼樣的特別態度,冷秋就不太明瞭了,他只知道,韋帥望面對屍體碎塊時恐懼的表情不夠充分。
冷秋微笑,如果韋帥望一直做韓青的乖寶寶,是不是永遠不會表現出這種潛質呢?也許是也許不。
可是,讓韋帥望適當地表現自己的潛質,以明確其危害性還是必要的,這就象給人打個疫苗,將毒性不足以傷害人體的病毒注入人體,使人體內的免疫系統認識該種病毒,以達到在未來的遭遇戰中自身防禦系統能認出該病毒,主動將之撲滅的目地。
必須讓韓青看到,他的乖寶寶有着怎樣冷血的一面。
大吵大鬧任性無禮的韋寶寶,在韋行這裡,露出他微笑着即使不還手依舊可以讓你感覺到他的強大的一面。
只不過,冷秋微笑着看帥望,伸手摸摸帥望的頭髮,小傢伙,你是不是已經太過強大了,我萬萬想不到你連溫家人都能殺掉,天底下還有什麼你辦不到的事呢?你這麼鋒利,很容易就會割了我的手。
冷秋道:“好好跟着你師父,得來不易,更要珍惜。”
帥望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