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盈兒還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司馬景，司馬景看着牛盈兒那瞪大的眼珠子，雙掌俯下狠狠地把牛盈兒的頭揉了個遍，牛盈兒的髮絲鬆散開來，卻並沒有亂，而是柔順黑亮如絲綢般傾泄下來形成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司馬景當即着迷地湊了上去，手挑起了幾縷髮絲輕輕地聞着，“盈兒的髮絲真香，用了什麼髮油。”
牛盈兒看着司馬景那迷醉的神情，只覺得司馬景好像被什麼附身了一樣，變的不像之前的他，“嗯，是臣妾閒着自制的髮油，用芝麻、牛奶、花瓣……”
牛盈兒也只是隨意說着，卻見司馬景聽的認真，停下來後玉手附上司馬景的額頭，嗯好像是有點燙。牛盈兒又低下頭，用額頭與司馬景碰了碰額，唉，溫度正常。
“做什麼。”司馬景不解地看着牛盈兒。
“皇上有些奇怪。”牛盈兒誠實道。
“朕哪奇怪。”司馬景低沉的嗓音越發的柔了，彷彿要溺出水似的。
牛盈兒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戳戳雞皮。
“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像皇上。”牛盈兒仔細地打量着司馬景，哪裡變了呢，嗯嗯，看出來了，就是神情太柔了還有嘴裡吐出的話太不對勁了。
詭異！
啪，牛盈兒的腦袋又得了一個蓋帽，這一次很不溫柔了。
“皇上”牛盈兒輕呼出聲，手捂着有些發疼的腦門。
“朕對你好，你還不要，就想朕對你兇一些是吧。”司馬景無語地看着牛盈兒，他哪裡怪了，他很正常。
“就是覺得皇上的話很奇怪啊，平時皇上可不會這麼說。”牛盈兒今日是契而不捨了。
“傻丫頭，朕只是見不得你被欺負了。”司馬景嘆了口氣。
傻丫頭的三個字，讓牛盈兒一窘，今天聽了司馬景嘴裡的傻瓜還沒覺得怎麼，但壞丫頭，傻丫頭，重點不是壞和傻兩個字，而是丫頭。她都三十歲的人了，被司馬景稱爲丫頭，怎麼都覺得彆扭，但看着司馬景隱含着寵溺的神情，牛盈兒的心裡滋生一股甜意。
“皇上頭還疼嗎？”牛盈兒問道，她可沒有忘記進來的時候看到司馬景雙眼通紅，一臉痛苦的樣子，顯然昨晚定是喝了不少酒了，不然也不會這樣。
“還有點疼。”司馬景說着，便把頭埋在了牛盈兒的懷裡。
牛盈兒還是第一次看到司馬景醉酒難受的樣子，看來他跟那羣人的關係真的很好，“他們還在畢府嗎，皇上今晚不會又出去跟他們喝酒吧？”
“走了，都是大忙人呢。”司馬景幽幽一嘆。
牛盈兒理解，也不再多問，只是想到了這是明淨嫁進畢府的第一個早晨，後院的那些妾侍庶子女肯定是要見的了，就不知道明淨能不能應付的來。
“在想什麼？”司馬景見牛盈兒不說話，便問道。
“嗯，在想明淨，也不知道畢府那些妾侍和庶子女她能否應付的來。”牛盈兒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很喜歡她。”司馬景看的出牛盈兒對明淨的喜歡，並不單是因爲明淨救了三公主的原因。
“嗯，難得見到這麼純淨且心思通透的女子，與臣妾也很合的來。”牛盈兒是真心交明淨這個朋友的，從小到大，牛盈兒還真沒有什麼朋友，在牛家村時，牛盈兒一心照顧着牛李氏和牛思遠，又隨着胡郎中學醫，根本沒有時間跟同齡的女子玩，更不說交朋友了。而父母和離後，繼母嫁進來後，村裡的那些人都疏遠着牛盈兒，即便湊上來的，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小心思的。
進京路上，倒是與林青月和麥冬算是認識，卻也不是朋友。後宮裡的后妃就更不說了，這些姐姐妹妹的，沒是沒人向牛盈兒示好，相反很多，但牛盈兒從不敢靠近和放心。宮中的姐妹不管真心假意的，牛盈兒都不敢接受，她判斷不了，也不知道這些姐妹會會前一秒對你真心相待，下一秒從背後拿刀子捅你。
她的性子自父母和離的那一刻起，就變了，變的謹慎自持，從不敢大意，就怕一個鬆持，便陷自己萬劫不復。
“既然喜歡，就好好和她相處。”司馬景倒是贊同。
牛盈兒眼睛一亮，忙不停地點了點頭，入宮十來年，她跟哪個后妃走的近一些，司馬景就會提點她，她也就跟人家疏遠了。一是怕司馬景覺得她別有用心，二是怕司馬景認爲她拉幫結派的，所以牛盈兒很乖巧很聽話，在後宮中也是獨樹一幟的。
“朕看人很準，明淨那個丫頭沒那麼多花心思，以後就不知道了。”司馬景說道。
牛盈兒黑線，叫她也丫頭，叫明淨也丫頭，當下嘟嚷着，“皇上，比臣妾與明淨大上好幾歲，十來歲的，果然有些差距。”司馬景比牛盈兒大十一歲，但牛盈兒可不敢說司馬景老了。
牛盈兒話一落，司馬景當下黑線了，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你覺得朕老了。”
“哪有”牛盈兒辯駁着，拒不承認，“是皇上對臣妾與明淨一口一個丫頭，彷彿老者長輩一般，可不是臣妾多想。”
司馬景一頓，這才發現，確實是如此，當下說不出話來了。
“夫人”
啊，牛盈兒瞪大了眼看向司馬景，想着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又聽司馬景喊了一句，“夫人。”
牛盈兒觸電似的一個激淋，“皇上叫臣妾嗎？”
“盈兒想不想做朕的夫人。”司馬景問道。
牛盈兒一時愣在那裡，她自然想的，可回答是，又怕司馬景覺得她野心大，她心裡不太清楚司馬景，夫人的定義。如果在平常官家，夫人便是某官的妻子，而且正妻稱夫人，夫人之下得寵或者被看重的貴妾還有個如夫人的稱呼，司馬景這聲夫人代表的是什麼。
是妻？牛盈兒不敢想，司馬景的妻，便是皇后。不是她不夠格，而是不敢想，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夫人？牛盈兒也不敢往自己的身上套着，畢竟貴妃之上還有個皇貴妃，傅貴妃是如夫人還差不多，她這貴妃身份也只是一個貴妾而已。
“爲什麼不回答朕。”司馬景久久等不到牛盈兒的答案。
“臣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牛盈兒垂了眼。
“那你回答，朕，你想不想做朕的夫人。”
“想”牛盈兒點了頭，“但臣妾不敢奢望。”是的，奢望。
司馬景看着如此的牛盈兒，嘆了口氣，把牛盈兒抱進懷裡，“盈兒，朕是喜愛你的，只是有些東西，朕還沒有辦法給你。”此時司馬景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麼答案，牛盈兒答是，他開心，牛盈兒不敢奢望，他心裡複雜。
他屬意六皇子爲太子，把六皇子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就算衆妃中，他喜歡牛盈兒多一些，卻也不可能讓牛盈兒當皇后。而
“在朕的心裡，盈兒就是朕的夫人。”司馬景又加了一句。
牛盈兒微笑，“皇上，臣妾很知足了。”有司馬景這一句話就夠了。
“臣妾去爲皇上準備解酒湯。”牛盈兒站了起來。
司馬景擺手，“朕已經喝了三碗了。”
“要不要讓胡御醫回宮？”牛盈兒提議着，胡郎中本是司馬景的御醫，但進宮後，貌似醫治她們母女比較多一些。
“不用，朕好的很，胡御醫也不愛在宮裡待着。”司馬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牛盈兒這下說不出話來了，心裡濃濃的感動，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司馬景，牛盈兒想，這輩子她得徹底栽在司馬景的身上了，身心都得淪陷了，可是這樣的感覺卻並不後悔。
這一早，牛盈兒一直待在皇極殿中，爲司馬景全身按摩解壓之後，又與司馬景用過膳纔回了琉璃宮。而牛盈兒在皇極殿待了一個早上的事情，也傳遍了宮裡宮外，也讓人再一次驗證了惠貴妃受寵的程度。
看吧，皇上寵惠貴妃，把皇貴妃、賢妃一衆后妃都撇在了殿外 ，只見了惠貴妃。
不提傅貴妃是有多惱恨，牛盈兒的地位卻是水船高漲的，貴妃之位也坐穩了。
畢家這邊，明淨也見了畢陶的一衆妾侍和庶子女，明淨倒沒什麼，畢竟嫁給畢陶前，就已經知道這些了，所以倒也看的開。
不想一早，便有妾侍衝撞了明淨，明淨還沒有生氣，畢陶就已經發作了。
畢家當下發生了一件大事，直把牛盈兒的新聞都給蓋了。
“娘娘，有消息，您要不要聽。”挽月一臉的八卦。
“什麼消息，哪裡傳來的。”
“畢府的”
挽月話一落，牛盈兒便感興趣了。
“畢爺今早因爲一妾侍出言衝撞了畢夫人，便遣散了府裡的妾侍呢。而生了庶子女的妾侍，如果想離開畢府，他也不攔着，庶子六歲後便送到青山書院，庶女也由嬤嬤管教。”
牛盈兒聽完，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應，可心裡還是替明淨高興的。只是畢陶這樣做，對明淨的名聲還是有影響的，如果是在大婚前這樣做，那還差不多。不管怎麼樣，畢陶此舉對明淨也是好的，至少後院清靜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