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是無盡的黑暗, 整個空間彷彿被消了聲音。
忽然,身後傳來謝梓文的一陣輕笑。
“他一直活着,卻不來尋我, 原來是因爲他知道我沒辦法輕易的離開他, 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屈服, 在一起這麼久, 我竟然沒發現他竟然是如此惡劣的人。”
青描本以爲謝梓文不想回憶過去, 沒想到許久之後還是開了口。
“真是可笑啊,我生前回憶跟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時候竟然還沒有現在來得清晰,跟看戲似的。”
“你知道我爲什麼想早點投胎嗎?”
“那是因爲那些記憶越清晰, 我就越不捨得忘記他。”
“只要不去回想那一天的事情,其他所有在一起的回憶都那麼好。”
“但是抱着回憶繼續在人間漫無盡頭的徘徊, 那得有多殘忍啊!”
說完這些, 謝梓文再次陷入了沉默。
青描忍不住說道:“我知道冥界的魔王每一個都非常惡劣, 你被他看上肯定沒什麼好結果。”
“我跟薛辰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墜崖之後的第二天。”
“他就是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裡,一點點的動搖着我, 把我引上這條不歸路。然而那時候我已有指腹爲婚的未過門妻子,因爲他我悔婚了。”
“父親知道我愛上了一個男人,便把我關到了你們現在所說的那個宅子裡,說只要我認錯,返回正途就放我出來。
“當時不知道薛辰是怎麼找到我的, 竟然在我被父親關進這個宅子的第二天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現在我算是明白他哪裡來的神通了。”
“我當時覺得在山中古宅跟薛辰共度一生也不錯, 於是父親怎麼派人來勸說我都不動搖。”
“直到有一天, 古宅中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那個男人當着我的面跟薛辰曖昧不清。”
“然後薛辰竟然若無其事的告訴我, 那是他的男寵。”
“呵呵,當時我以爲自己在做夢, 男寵?那男的是男寵那意味着其實我在他眼裡也就是哥男寵。”
說到這,謝梓文表情微變,冷冷的說道:“我直接讓薛辰和他男寵滾了!”
“薛辰似乎沒想到我會接受不了她的男寵,被我激怒了,拂袖而去,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這件事讓我思考了很久,最後託人傳話給我父親,想跟他說自己錯了,卻被告知父親因爲我的事情氣急攻心,已經去世了,他臨死都不願見我。”
“母親也鬱鬱而終。正如謝家後代所說的那樣,因爲我的悔婚讓謝家陷入了衰敗的境地。然而那段時間我竟然在山中古宅跟這種人過着毫無煩惱的日子。”
“哈哈!”
“能有幸成爲冥界魔王的男寵,我是不是也叫不枉此生啊?”
“哈哈哈哈!”
聽謝梓文這麼笑,青描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
果然笑是笑着,眼裡卻流着眼淚。
青描想到了自己的忘情酒,然而那酒只對普通的靈魂有效果,謝梓文已經不是普通的範疇了。
想來想去還是說了句:“要不就繼續回我家在香爐裡養傷吧”
“不要再跟那個男人有所聯繫就行。”
青描覺得自己不能把契約可以解除的事情說出來,因爲這種狀況,解除契約死的肯定是謝梓文,而以謝梓文的情況來看,他身爲人的時候都已經自我毀滅到了七魄散的地步,現在他多半恨不得灰飛煙滅。
只能安慰道“其實你現在這樣就是因爲你思考這件事的時間不夠久。按照你記憶的間隔來看,你們分手差不多就像在一個星期前一樣,所以你現在纔回依舊這麼痛苦,這種事情時間久了你也就想開了。”
“我做死神這麼久了,見過好多個這種例子,開始恨得咬牙切齒,時間久了也就淡了。”
兩人說着說着也就回到了家。
青描直接帶着謝梓文穿牆而入。
進到屋中,青描發現沈芮今天回來的比平時要早,家裡還來了客人。
三人坐在沙發那邊似乎在聊天,因爲客人的背對着自己,青描只看到了兩個腦袋。不過青描不明白邊上明明有空的沙發,爲什麼那兩人坐的那麼近。
仗着自己是靈體,青描牽着謝梓文直接跑到沙發那邊,想看看客人的正臉,順便跟沈芮打個招呼。
當飛到兩個男人的正面時,才發現那個和沈芮聊天的男人一隻手正圈着邊上那個略微漂亮的男子,自己剛走到他們面前,兩人就轉頭看向了自己。
男子眼睛看着青描卻對沈芮調侃道:“這是你的冥使麼?你的愛好還真特別。”
青描瞪眼看了看沈芮。
沈芮道“他們看得見你們。”
青描再次轉頭看向剛剛說話的男人,卻發現那人正盯着自己牽着的謝梓文,忙把鎖魂鏈收了起來。
男子冷笑道:“原來是你?”
似乎看出了謝梓文魂魄不整,男子皺眉道“沒了我你就把你自己弄成這幅摸樣?”
青描不明白的看了眼身後的謝梓文,只見他一臉嚴肅,並冷冷的對男子說道:“我怎麼樣不需要你關心。”
青描偷偷用心神相系問道:“這難道是薛辰?”
“嗯。”
既然是薛辰,那也就是魔王薛咯?沒想到這男人真渣到地底下去了,來接人還帶着男寵?
似乎沒想到謝梓文還是這個態度,薛辰放開了自己環着男子,並輕聲對男子說道:“你回去吧。”
那個男寵就對薛辰點了點頭,笑着看了眼謝梓文便消失了。
男寵走後,薛辰站了起來,走到謝梓文面前,語氣有些軟和下來了“這麼久了你還要跟我鬧?”
薛辰的話似乎觸碰到了謝梓文的刺,被謝梓文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沒有搭理薛辰直接鑽進了香爐裡。
薛辰對着香爐生氣的喊道:“謝梓文!”
然而謝梓文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搭理薛辰。
見薛辰氣的都要去砸香爐了,青描只好提醒道:“躲裡面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的。”
薛辰瞪着那個香爐,臉上的表情冷的快要結出了霜,他以爲自己已經放低姿態給他臺階下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是這個樣子!
青描在心中對薛辰豎了個大拇指,並用心神相系對沈芮說道“我挺佩服他的。”
“竟然帶着男寵來見謝梓文。”
沈芮幫薛辰解釋道“他不知道是謝梓文。” 說完便開口對薛辰說道:“他似乎跟你分手之後,沒多久就七魄散了,所以你們的事情雖然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但是對他來說就像前不久一樣。”
對方畢竟是魔王薛,青描作爲一個小死神還不敢明面上招惹他,但是心裡卻在默默的說道“我很佩服你啊,薛魔王。有夠惡劣的,吵個架幾百年不理人。他要是不是你的冥使你連他的灰都找不到。”
雖然沈芮幫忙解釋了,然而薛辰的臉色依舊很難看,雙眼還是緊緊的盯着青銅香爐。
青描深怕薛辰沒控制好怒氣把青家的新成員給弄壞了,求助的看着邊上一直看熱鬧的沈芮。
沈芮看了眼某死神意會的開口道:“薛,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你跟他的問題吧,就讓他好好在我這恢復,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他。”
青描點了點頭,並且替謝梓文強調道:“看這樣子他是不會當你男寵之一的!”
薛辰冷冷的看了眼青描,又轉頭看了眼香爐就離開了。
客廳裡只剩下青描和沈芮了,青描難得八卦的問道:“你覺得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我怎麼感覺像是小情侶吵架呢?”
沈芮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賭了兩百多年的氣?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契約都結了,不像是玩玩的,薛知道契約不是隨便結的,他應該是真的喜歡謝梓文。”
青描連忙抖了抖肩:“魔王喜歡真是有夠沉重的,我還真心疼謝梓文。”
沈芮深深的看了眼青描,卻沒有爲這件事情爭辯,只是起身問道:“今天晚上吃什麼?”
青描想了想,看了看時間忽然開心的建議道:“今天你這麼早在,我們去上次的那個地方吃吧!”並得意洋洋的邀功道:“這次古宅的事情肯定賺了不少錢,有一半是我的!”
沈芮點了點頭道:“對,走吧”
說完拿上外套就往門口走去。
青描臨走前走到香爐面前敲了敲青銅說道:“我出去吃飯了。”
車上,青描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的看着開車的沈芮:“薛辰是怎麼來我們家的?”
“騙我你就完了!”
沈芮有些失笑的看着一臉嚴肅的青描:“其實我上輩子也是冥界的人,跟薛辰認識,爲了還人情所以纔會投胎做人的。”
青描一臉信你纔怪的看着沈芮:“別告訴我你也是哪個惡劣魔王?”
沈芮搖了搖頭:“不是,我就是個很隨便的人。”
“隨便的人投胎可以不喝孟婆湯?”青描還是一臉不信。
“那還不是因爲我有薛這樣的靠山呀。”
“別亂想了,我怎麼樣還不都是你的冥使。”
車子停了下來,沈芮指了指外面:“到了,先吃飯吧。”
難得能再次來這裡吃,青描也就不再追問,直接先開門下了車。
緊接着沈芮也下來了,兩人緊挨着往飯店走去。
忽然沈芮有些奇怪的環顧四周,不過什麼都沒發現。
不遠處的一輛車上,一個帶着帽子的男人有些後怕的拍拍胸脯,對身邊的同伴說道:“臥槽,這個沈芮怎麼這麼警覺,他是順風耳還是千里眼啊,嚇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