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明晚上值班，雖然純屬打醬油的幹活，也還是累得夠嗆。中心醫院畢竟是譚山市最好的醫院，晚上出現嚴重病情的病人，一般都是往這裡送。
昨天晚上是吳曉明與何學東一起值班。大部分的活都給何學東干了，但是吳曉明還是免不了會在何學東忙不過來的時候，上去搭把手。
何學東的臉色不大好，壓根就不理會吳曉明。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纔會吼吳曉明一聲。
“你狗日的要是不想到急診裡來，你就打死別來。你來了不幹活，你這不是坑老子麼？”何學東脾氣有些急躁，實在忍不住的時候，直接向吳曉明發炮了。
吳曉明沒有將何學東的話當一回事，很是不在意地說道：“我又不求着你去做。”
何學東差點沒被吳曉明氣得吐血，用手指着吳曉明說道：“要是依老子的脾氣，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算了，老子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了。反正以後誰愛你跟一起加班，誰去加班就是。反正我是寧可一個人值晚班也不會跟你一起了。”
“誰稀罕。有毛病。”吳曉明甩都不甩何學東一眼。
吳曉明換班之後，沒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去了院辦鄭元孟副院長的辦公室。
“舅舅，你還是把我弄迴心外。我在急診科實在幹不下去了。你沒看到，這幾天，我都累成什麼樣子了？”吳曉明說道。
“曉明，你現在正在流轉期內，如果我將你這麼快就調回原科室。別人會怎麼看？你要是在急診幹出點名堂倒還好。關鍵是，你幹得一點成績都沒有。我可是聽說了，急診那邊的醫生護士對你很有看法。你都在想些什麼呢？我將你安排到急診去，不就是爲了讓你能夠多接觸一點病例麼？這樣，對你將來的發展更好。急診是累點，但也是最容易學東西的地方。”鄭元孟說道。
“哪裡能夠學到什麼東西啊。每天來的大部分就是一些感冒。來的一些重病患者，都是危重病人。這些病人我看也夠嗆。”吳曉明說道。
“這你就不明白了，其實在急診也是一個很好的鍛鍊機會。你拿醫師資格證也有好幾年了，按照規定呢，也是可以評職稱了。但是現在評職稱需要一些硬性的條件。年限你是剛剛夠了，但是別的硬性條件呢，你還沒有。”鄭元孟說道。
“舅舅，有你在，這不是最硬性的條件麼？”吳曉明說道。
“你這孩子，這話不能亂說。這評職稱都是有文件的規定的。你舅舅我可沒有那麼大本事。就算是葉院長也沒有這麼大本事。”鄭元孟說道。
“那我還需要什麼條件？”吳曉明問道。
“論文。你得發表一些專業論文。來，你看看，其實發表論文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但是你手裡得有足夠的病例。你現在到了急診科，急診科是全院病例最多的科室。這樣一來，只要你注意蒐集病例，出幾篇論文是非常簡單的。再說，現在醫院鼓勵醫生髮表醫學論文。你論文發得多了，醫院還會有所獎勵。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鄭元孟說道。
“可是有些病人後面都轉到專科去了，這樣的病例用上去沒什麼問題麼？”吳曉明問道。
“能有什麼問題？反正你的論文上也不會出現具體是哪個病例，你只需要將這些病例的共同特點總結出來，以及這些病例治療中遇到的共同問題。你們急診科那麼多病例，你找出來，多看看。爭取寫幾篇論文出來，到時候我給你把把關，到雜誌社找個熟人幫個忙，能夠發表就成。你的事情啊，你爸媽一直讓我盯着。可是你自己也得爭氣。上一次跟你說的你們急診科的那個蔣玲玲，發展得怎麼樣了？”鄭元孟話題一轉。
“人家對我們不感冒。”吳曉明不好意思開口。
“怎麼這一點事情都辦不好？”鄭元孟皺起了眉頭。
“那個蔣玲玲是不是有什麼來頭？”吳曉明腦袋轉彎倒是轉得挺快。
“蔣玲玲是蔣市長的女兒。你要是將她追到了，以後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你知道嗎？”鄭元孟說道。
“可是我去急診科去得太晚了，她心裡有人了。也是急診科的大夫。那個叫秦川的大夫。好像也是今年纔來工作的。我去晚了點。現在蔣玲玲根本對我不假顏色。”吳曉明說道。
“這事不成就算了，別讓人家反感，別到時候事情不成，反而讓人家反感。市長家我們可惹不起。”鄭元孟說道。
“知道了。”吳曉明說道。
“那行，你們急診的病人多，事情忙不過來。你也別三心二意的。時間一到，我就把你調回外科。趕緊上班去吧。別忘了我吩咐你的話。”鄭元孟揮揮手。
蔣玲玲手裡提了不少吃的，站在醫院門口，不停地東張西望。看到秦川走了過來，立即笑靨如花，迎了上去。
“秦醫生，你來了。”蔣玲玲笑着說道。
“怎麼，你也剛到啊？”秦川說道。
“嗯，剛到，真巧。秦醫生你也剛到啊。吃過早餐了沒？”蔣玲玲問道。
“吃了。來的時候，每天出門的時候，我爸媽給我準備的。”秦川說道。
“啊？！”蔣玲玲有些喪氣。
有意無意地將手中提着的早餐藏在自己的身後。
“玲玲，買這麼多早餐呢？正好我還沒吃呢。”急診科室的方萍是蔣玲玲的好姐妹，迎上來就來搶蔣玲玲手裡的早餐，臉上卻帶着揶揄般的笑容。
“全給你，撐死你！”蔣玲玲沒好氣地說道。
“那感情好啊。姐姐我當了一晚上晚班，肚子都餓扁了。你真的不吃啊。哎呀，德園的包子、豆汁，都是姐姐愛吃的味道啊。”方萍一把將蔣玲玲手中的早餐全部奪了過去。
蔣玲玲連忙搶了一部分回來：“你還真全部拿走呢？我還沒吃呢。”
“你們慢慢吃啊。我先進去了。”秦川笑道。
看着秦川的背影，蔣玲玲氣得有些抓狂：“方萍！你是故意過來搗亂的吧？”
“你這傻丫頭，行動之前，得把消息打探好啊。誰不知道秦川每天早上吃的都是他爸媽的愛心早餐？”方萍說道。
“你知道啊？你知道怎麼沒告訴我呢？”蔣玲玲說道。
“你沒問姐姐啊。我也不知道你看上秦川了啊？我告訴你，你要是下手再晚一點，說不定我現在就把何小康給蹬了。秦醫生可帥多了。”方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