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男子坐着馬車消失視線,顧月嵐連忙吩咐王府下人給自己備了一輛馬車追尋而去。
馬車疾馳而去,前方男子乘坐的馬車最終停留在陸家門口。
車剛停下,車簾掀開,一個清秀男子從裡面鑽了出來,不大顧及形象,小跑來到門前,推開虛掩的大門回到家中。
顧月嵐剛到就看見他不復往日優雅,急匆匆踏着碎步。
顧月嵐有些好奇,便讓趕着馬車的人先行回去,自己跟着,只不過,她是翻牆跳到屋頂的。
落在瓦房上,見男子輕車熟路穿梭小院,左顧右盼找尋某人,露出按捺不住的想念。
顧月嵐沒有聲張,繼續觀察下去。
她看到,男子推開自己蹲守屋子下的房門,好奇心驅使下,透過破損的縫隙,看向裡面情況。
“東西我帶來了,我要的消息呢?”
陸雨平進門一刻,聞到腐朽味道,但也阻擋不住他的腳步。
本已閤眼養神的月兒,聽到動靜睜開雙眼。
頹廢的面容布澤滄桑,俊俏不復,一頭烏黑的髮絲,一個月就白了一半。
她四肢大開,卻不能調動力氣。
見到男子,她重重吐了一口氣,“你終於來了,我以爲你放棄她或是把事情給忘了。”
躲在暗處,對於看到男子會面女子一幕,顧月嵐是有些吃味,不過也沒有立即出面,手抓着旁邊一塊瓦片,屏息靜氣。
她仔細盯着女子面容看,想要記住她秋後算賬,可這一看清,她傻眼了,“是她!當初饒了一命,現在又見着了,世間可真小。
倒是她命真大,難道是他什麼姐妹?”
這麼說,男子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仇人的兒子!
顧月嵐精神一窒。
“不,恩怨已了,他現在是我的夫郎,不是仇人之子。”
顧月嵐安慰着自己。
下面繼續響起說話聲。
卻聽男子慍怒聲音,陸雨平表情不快道:“月兒!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我的好哥哥,我的好夫郎,沒想到你發脾氣的樣子也有一番風味。
自從有了妻夫之實,你可就只會嬌柔叫喚我妻主,現在直呼名字了,可見你有多憤怒,這也是我不曾見過的,但這樣不好喔!發怒容易變老,就不討女人喜了。”
“住嘴!當初要不是你強迫的……
算了,我這次來不是跟你重提舊事廢話的。”
“別急嘛!許久不見,你又青春靚麗,這不,讓我情不自禁想要跟你敘敘舊情,說說話。”月兒蒼白表情含笑,有着說不清詭異。
陸雨平在一旁無可奈何,也得順着她意。
房頂上盯着一切的顧月嵐聽到對話,明顯鬆了一口氣。
“呼,還好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只是一個偷身賊,真令人討厭。
不過她們說的事情是什麼呢?”
“拿來吧。”
月兒調戲男子一陣,卻沒能引得他羞紅,她發現男子變了,也覺得無趣,直接切入正題。
陸雨平得到她批准,掏出發黑的銀針湊到她眼前,“在這,你驗驗吧!”
“嗯,放到我嘴前。”
男子依言。
月兒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眼中放光,表情陷入癲狂,“哈哈,就是這個味道,她已經病入膏肓了,此仇得報矣!
冬兒,給我賣給對面賭樓了,東家是王府,你看着辦吧……”
月兒說完,一個岔氣,似乎因爲興奮而昏死過去。
陸雨平沒有理會她情況如何,得到消息,匆匆離去,讓他沒想到的是,兜兜轉轉,竟然是自己居住近一個月的地方。
緣分就是如此,讓人有緣相碰一地,卻無分相遇一見。
顧月嵐看着男子手中的銀針,若有所思,又見他表情難看,她鬆開抓着的瓦片,出於擔心連忙追上步伐,暫時放下算賬念頭,不再理會牀榻“暈死過去”的女子。
回到府中。
陸雨平坐在梳妝鏡臺前看着銅鏡的自己發呆,心裡思考着問題,不知道如何開口。
人在王府,自己也沒有什麼話語權。
最後,還是要陳訴於顧月嵐,求她幫忙。
他起身徘徊幾圈,焦急又無可奈何,頹廢坐在牀邊,眺望窗外遠景。
這時,一隻手搭在自己肩頭。
陸雨平本能一縮,猛的回頭,看見是顧月嵐。
本能慌亂。
“你怎麼回來了。”
陸雨平站起身子,驚慌失措看着悄無聲息進入視線的女子。
語氣微微顫抖,儘量不展現自己的僵硬一面。
“這幾天看你精神狀態不佳,所以一直留意你的舉動。
剛纔還看見你出去了,與一女子會面交談了什麼,你沒有什麼要說的?”
顧月嵐表情平靜,看不出有什麼怒意。
平淡的話語,卻讓男子一驚。
張大嘴巴,看向女子,有被發現秘密的窘態,帶着驚恐,無從開口,支支吾吾,半天不說一話。
“有什麼難言之隱就說出來吧!
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有事別憋在心裡。”
顧月嵐的話,如同打開男子情感宣泄大門。
“我,對不起,我別無選擇才……”
陸雨平泣出淚水,訴說了冬兒一事。
顧月嵐聽了眼角皺起紋路,“你怎麼不早說,都一個月過去了,當初你就該坦白。”
她撫摸去男子淚水,將他的腦袋靠在肩上。
“當時我跟你提了一下,你莫名動怒,我就不敢,只要你幫我,以後,我都聽你的,要我跟你怎麼樣都行,求求你了……”
陸雨平哀求着,就差跪倒地上。
顧月嵐扶住他發軟的身軀,“說什麼呢?
俗話說得好:‘愛屋及烏’,你的女兒就是我的,我怎麼會厭惡呢?你把我當作什麼人了?
當時我發脾氣……是因爲沒有人向我稟報你還有個女兒一事,所以我是受到她們矇騙而動怒,不關你還有一個女兒的事情。
既然得知你的愁苦,我自然不好置身事外,就幫到底。”
“她是……我和月兒的孩子,我知道你們那一輩有恩怨,孩子是無辜的!希望不要牽連於她。”
陸雨平想到什麼,添了話語進去。
“放心,我這就把王小肥叫來,既然在王府手中,這件事情就很容易辦成的了,你就寬心吧。”
顧月嵐握着他的手,輕拍以示放鬆。
王小姐在下人的稟告下,連忙從某個花魁牀上爬了起來,抖動肥肉,匆匆而焦急。
“表姐,你叫我什麼事情?”
“一個月前,你們這有小女孩被當做抵債的嗎?”
顧月嵐直問主題。
一雙銳利眼睛,直勾勾盯着。
似乎只要她說謊或是裝糊塗,就生吞活剝了她。
“一個月前……”
王小姐面色慘白,暴汗直流,眼神虛轉。
“有沒有?”
顧月嵐見她遲遲不開口,又見男子緊張握着自己,厲聲道。
“有,這一個月,用於抵……抵債的有許多,下至襁褓,上至豆蔻年華女子,不知你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