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廚房只是木離子修來做做樣子的,從沒用過,髒得不行,爲了做飯,木離不得不將它好好打掃一番。楚雲落揹着籮筐站在廚房外面,見裡面灰塵四起,忙放下籮筐跑進去,見木離在辛苦打掃,也去搭把手。

以前師姐再怎麼想吃東西,也沒見她來這裡做飯,今天卻跑到這裡來做菜,記得,昨天自己對師姐說過想吃飯。

難道……?

不由得心中歡喜,手上自然用力,幹得更賣力了,不好意思道:“師姐,你完全不必如此,我想吃我自己會做的,雖然我從沒做過飯。但是,只要你願意教我,我很願意學的。還是不麻煩你了,我來做吧,你坐着指揮就可以了。”

木離心思不在談話上,沒注意楚雲落說什麼,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忙拒絕道:“不用,你只管吃就行了。”

楚雲落聽了,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吶吶道:“那……那就有勞師姐了。”

木離隨口而出:“不對,是有勞小落纔是。你一定要認真地吃哦。”

楚雲落道:“嗯,只要是師姐做的,我都會很喜歡的。”

木離擡眼看着楚雲落一臉開心的樣子,正聲說:“不能什麼都喜歡,好吃就說好吃,不好吃也要直接告訴我,然後說出哪裡出了問題。”

見拗不過木離,楚雲落“哦”了一聲。其實,他真的什麼都不挑的,只要是師姐做的,沒毒就行了。

之前餘鴻誇過木離做的狗血淋頭好吃,那是她做的所有菜中唯一一道得到他讚賞的菜。所以,木離決定做一道狗血淋頭,她也能有把握一些。

木離打開竈門,開始點火,動作十分生硬,點了半天,屋裡被弄得烏煙瘴氣,還是沒見到火星。

本想安安靜靜地等待師姐做的菜餚,被煙燻得眼淚汪汪,不得已只好自己出手。本以爲自己什麼都不會,沒想到這個師姐比自己更厲害。

“師姐,我來吧。”楚雲落修煉的是火系,只需要用手輕輕一點,竈內立刻會出現大火。木離及時阻止,認爲這樣做出來的菜沒有誠意,吃起來不會太好吃。

既然不用幫忙,那我就真的不管咯,我不管咯!

雖然笨手笨腳的,但切起菜來卻是一點也不馬虎,耍得一手好刀功,不過木離並沒有在切菜,而是在將土豆削皮。

土豆直拋在空,舉劍刷刷刷,一個白白淨淨的土豆落在手裡,向楚雲落得意一笑,開始做菜。

一陣乒乒乓乓後,熱騰騰的菜端上桌。

木離兩手叉腰:“小落,快嚐嚐。”

看着木離期待的目光,楚雲落接過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夾菜放入口中,然後十分享受地又夾了好幾夾。

“怎麼樣?”

“清香辣末,用滾滾山茶油滌過,使原本平淡無奇的辣末酥脆爽口,堪比紅露瓊漿。甜甜的土豆經過發火慢蒸,清甜酥軟。兩者搭配在一起,真是絕配,師姐怎麼想到的?”

誇得木離心裡直樂:“小落,我做的菜從沒被人這麼誇過,感覺好不真實呀。你,能跟我說實話麼?”

“其實,有那麼點不足的地方。”見木離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又說:“除了辣椒醬辣了點,鹹了點,油了點,膩了點。除了土豆燙了點,沒熟外,這道菜還是不錯的。”見木離哭喪着臉,忙說:“不過,我很喜歡吃。”

心情並沒有因爲楚雲落說很喜歡而變好,木離把“狗血淋頭”倒掉,不管楚雲落手拿筷子停在空中,繼續做菜。

木離做,楚雲落嘗,不好就倒掉。不知倒做了多少遍,楚雲落也不知道到底吃了多少狗血淋頭,舌頭已經不是被燙就是被辣,快要失去知覺了。

“再嚐嚐看。”

“嗯……不錯,比之前做的都好,鹽放得也剛剛好……”

木離搶過楚雲落手中筷子,迫不及待嚐了一口,味道不錯,這恐怕是自己這一輩子做的最好吃的菜了。自己被自己的廚藝所折服,忍不住多嚐了一口,然後跑回去打算重做一盤。

楚雲落盯着桌上的筷子,臉變得滾燙。

師姐竟然用他剛纔用過的筷子……

做好菜,木離端着菜跑出廚房,楚雲落抱着肚子跟出去,見木離直徑走到金弋屋前。

“師兄,師兄,快開門,嚐嚐我做的菜。”

原來自己是師姐的試驗品,那菜,並不是做給自己的。楚雲落手捂住胸口,不就是做道菜給別人吃,自己多嚐了幾次菜麼,有什麼的。

可是,爲什麼心好難受,好像被人砸了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喘不過氣?

剛隱到樹後,身後傳來熟悉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和那鈴鐺般悅耳的聲音。

金弋並沒有將木離讓進屋。

“師妹,這是什麼?”金弋明顯被菜色嚇到。

“這是我做的菜,師兄快嚐嚐。”

過了片刻,身後傳來男子的遲疑聲:“嗯……,不錯,就是太辣了。”

“哦。”

木離擡眸,見遠處的況無涯朝這裡走來,知道她是來找金弋,木離轉身欲躲開。

“小離,你去哪?”

木離轉身,見況無涯迎面而來,笑得粉面含情,不知怎麼,木離竟然覺得那笑容此刻看起來非常刺眼,心底某個將這個美麗的笑容毀滅的衝動一閃而過。

木離被自己的可怕念頭嚇了一跳,但那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看吧,你所做的這些金師兄根本不需要,你是多此一舉。金師兄喜歡的人是我,你配不上他……”

清下頭腦,木離緩緩道:“況師姐,這是我打算做來孝敬師父的菜,剛拿去請師兄品嚐,他說不好吃。我現在打算把它扔掉。”

“我嚐嚐?”本想拒絕,況無涯已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好吃,我也想做給金師兄吃。可是你知道的,不是什麼美味他寧願不吃,我手又笨拙。所以你這菜其實挺好吃的,只是金師兄吃慣了山珍海味,但師叔應該會很喜歡。”

“哦。”木離見況無涯朝金弋房間走去,心裡一陣失落,要將菜倒掉,卻被人連盤奪過。

“小落。”

“把它倒掉不如送給我,我很喜歡吃師姐做的菜。師姐,下次做菜記得叫我來嘗……”楚雲落頭也不回離去,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在月光所照不到的角落。

什麼時候,師弟的身影變得如此寂寞?

吃慣了山珍海味?

當晚木離做了個重要的決定,要去正殿跟掌門學廚藝。

有了喚雨這個關係人物,木離很容易見到春秋。

要說廚藝,春秋可是很自信。他做的菜人人吃了都會上癮,可是,神仙是不用吃飯的,所以春秋的這門手藝在仙門十分冷門,多年來無人問津,隨時面臨失傳的危險。

無數次想到自己苦苦專研廚藝多年,終於取得了令自己滿意的程度,就要面臨後繼無人風險,春秋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爲此,春秋十分苦惱。

多年來,難得有仙門弟子對做菜感興趣,木離是春秋見到的第一個。儘管知道木離實在沒有做菜的天賦,做的菜輕則難吃,重則能毒死人,但是,春秋卻是對自己極有信心。

所謂名師出高徒,就算是個白癡,只要他想學做菜,春秋就有信心把他教好,讓自己後繼有人。

好在木離不笨,有春秋親自教授,一年下來廚藝竟小有所成。

當初木離想要跟春秋學廚藝,春秋二話不說,給了她一把小白菜叫她做一道菜,差點把他嗓子辣壞。現在木離做的菜他勉強能下得了口,用他的話來說,木離做菜的水準已經達到了他的水準的五分之二,屬於可以獨自在人間開高檔飯館的那種檔次。

“師姐,師姐。”

“我在廚房。”

楚雲落搖搖頭,往廚房跑去。這一年來木離一有空就待在廚房,正殿廚房兩頭忙,完全忽略了爲兩個月後的仙友會的仙劍大賽做準備。

推開門,桌子上放着幾盤菜,色香俱全,還熱氣騰騰,明顯是剛出鍋。楚雲落知道這些菜一定很好吃,她的廚藝已經今非昔比。

看到木離滿臉期待的樣子,楚雲落斂起笑容,他知道師姐等的人一定不是自己。一時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離開,在門外站着,心裡十分不自在。

“進來小落,這是我爲你做的。你嚐了這麼久的菜,這是犒勞你的。”木離取來碗筷,楚雲落的心還像是浮在雲裡,感覺很不真實。

“師兄他……”楚雲落知道師姐是爲了師兄,才如此刻苦學習做菜的。

木離低下頭來,小聲道:“他說我做的菜越來越好吃了,他很喜歡我做的菜。”

“哦,原來如此。”

菜吃在嘴裡沒有味道,但楚雲落知道它是很好吃的,所以還是笑着將它們吃完。

“師姐,馬上就到仙友會了……”

“仙友會麼?走,我帶你去個地方。”若不是楚雲落提醒,木離快把這事給忘了。

“什麼地方?”楚雲落放下碗筷,跟着木離飛去。

綿延的斜坡小道,來來往往的弟子,個個面露尊敬。路途遙遠,卻人人耐着性子慢慢走。

楚雲落道:“師姐,我們要去哪?”

“我也不確定,不過應該沒錯,你看,這麼多人都往那走。”木離突然走上前去對着位面容精瘦,個子很高的男弟子施禮,笑道:“長生師兄好。”

長生認出木離,也還一禮,道:“原來是木師妹,怎麼,你也是去考神廟麼?”

木離點了點頭,道:“木離資質愚笨,早聽聞考神廟十分顯靈,凡誠心來此許願的弟子,定能在考試中如願,特慕名而來。”

長生笑道:“雖是這麼說,可比賽中比的還是自己的真實實力,那隻不過是求個安慰罷了。”

木離也是這麼想的,今日前來一來是想來求一個考神帶送給金弋,二來是想看看這位考神廟到底在何處,再者就是帶楚雲落來玩玩。不想長生說話直白,把木離心裡所想的全說出來。木離點點頭,道:“長生師兄說的是,木離受教了。”

長生不再多言,走到前面去與同行師兄們說話去了。

雖然是來求個安慰,還是有很多人前來,木離一路上遇到不少認識的師兄姐妹,都一一打過招呼,給楚雲落慢慢介紹。

考神塑像高高立於廟中,神情肅穆,手持仙劍,雲發輕挽。木離越看越覺得這考神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給,小落,將這個帶在身上,它能保佑你在仙劍比賽上取得好名次。”感覺到袋子裡的小東西動來動去,木離打開袋子欲看看發生了什麼。

“謝謝師姐,這……”一個大黑影“啪”地一聲趴在臉上,把楚雲落壓倒在地,小圓睜着大大的眼睛,發現趴錯了人,又飛到木離懷裡蹭啊蹭啊,樣子很是不安。

木離一個踉蹌,差點像楚雲落一樣摔倒。小圓不知怎麼了,最近長得很快,越來越重,胃口越來越好,吃的也越來越多,木離子的菜院子裡的胡蘿蔔都被它偷吃掉一大半。

後來一個不小心被發現了,被罰餓了兩天。現在除了吃草,已經沒有能給它吃的了,喚雨聽到木離老喂小圓胡蘿蔔,每天也逼着小黑吃胡蘿蔔,可是吃了半年也沒見長大。

現在,偶爾和喚雨一起溜靈蝌,別人見了都誤以爲小圓是小黑的丈夫。

楚雲落拍了拍衣服,問道:“師姐,小圓怎麼啦?”

“不知道,它好像很害怕,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低頭看着一個勁往懷裡鑽的小圓,“小圓,你在怕什麼?別怕,說出來,老大給你做主。”說完纔想起來它不會說話。

小圓擡眸,眼淚汪汪看着木離,肥嘟嘟的尾巴直指前面。木離和楚雲落一同向小圓尾巴所指方向望去,然後怔了一下,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前面站着個黑臉皮,大肚子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濃眉大眼,滿臉絡腮鬍,頭髮隨意披散着,樣子十分邋遢。弟子們從他身邊走過都紛紛向他行禮,男人只是略頷首,沒有說話,眼睛在看到木離時又快速躲開,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木離哭笑不得,這個白玉一向這樣,就等着木離過去了。

小圓今天實在反常,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橫起來連胡蘿蔔精都不是它的對手,畢竟是神物寒冰膽所孕育出來的,本就是神物,膽量自然不用說。偶遇上大黃狗也能冷靜應付,還沒遇到過讓它如此害怕的東西,看見白玉,當下心念一轉,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見過白玉長老。”木離行禮,楚雲落也跟着行禮,白玉眼睛只放在木離身上,見白玉長老要和師姐說話,楚雲落抱着小圓到一邊等候。

剛纔還裝沒看見的白玉見木離前來行禮後,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頷首笑道:“小離啊,好久不見,也不來陪我喝酒。”

“回長老,長老釀的酒是小離喝過最好的,雖是隔了七年也無法忘掉。只是,不是小離不來,是師父不允許。”不能喝酒是人生一大痛事,偏偏自己當初說走了嘴,不小心下錯了保證。

木離子說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違背,他自己一定嚴格執行,除了七年前破天荒收了木離做徒弟那次,他還從沒有食言過。既然是木離子說的,木離只能遵守,白玉也不再多說,放下只說了句:“仙友會就快到了,你當初所說一定不能食言。”便大步離開。

“走吧。”白玉對着地上輕喚,臉上浮現出溫柔之色。剛纔還凶神惡煞的臉上竟然會出現這種溫暖表情,楚雲落半天還反應不過來,卻發現懷裡的小圓抖得實在厲害。

一隻七色小蛇從楚雲落身後草叢裡竄出來,它已經在那裡潛伏了很久了,就快得逞了,卻被主人叫出來,不得已暴露了行蹤,樣子很不高興。

木離兩隻手指把小七捏起來,小七掙脫不得,情急之下使出看家本領,在木離手上咬了幾口,見她沒有反應,只好可憐巴巴看着木離。

敢打我家小圓的注意,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想活了。木離轉過身小聲道:“若是還有下次,你就不是全身粉碎性骨折,而是全身粉碎,懂麼?”

小七身子抖了一下,連連點頭。

看它這般模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畢竟是一隻小蛇,還是白玉的寵物,何曾受到這樣的威脅。況且,蛇吃青蛙也是正常的,雖然小圓還是隻小蝌蚪,然後木離換了種語氣,柔聲道:“小七啊,你這麼可愛,應該吃仙丹纔是,不能欺負小圓啊。”

白玉走過來,本來擔心木離欺負小七,聽到木離所說就放心了,但是看到木離把小七當小蟲子抓着就很生氣,一擡手,小七飛回手裡,不敢直視木離,直往白玉懷裡鑽。

白玉厲聲道:“小離,你若再敢這樣抓小七,我絕不放過你。小東西,小七好歹是你的長輩。”

木離楚雲落均是一怔。

“……”

長輩?小七到底多少歲啊?

白玉一走,小圓就把腦袋探出來,見小七走了,才大搖大擺跳到木離身上,又恢復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見狀木離是哭笑不得。

“你啊,真不知道怎麼說你纔好,以前不是很厲害麼,才一條泥鰍就把你嚇成這樣,你的牙齒可是比它的鋒利多了好不好,它這麼小一點,有什麼可怕的。”木離認真想了想,“不就是長着兩顆大毒牙麼,對了,你到底有沒有毒牙啊?如果沒有,我回去多制點毒給你塗上。小落,如果經常給它喂毒,它自身會不會有一天也帶有毒啊?”木離把小圓的嘴用力掰開,細細數它的牙齒,“這顆?這顆?還是這顆有毒?如果都沒毒,我就把它們都敲了。”

爲了保護自己的牙齒,小圓一口咬住楚雲落的手,然後跳到木離懷裡撒嬌,木離一看,果然中毒了。

楚雲落抱着發紫的手,“師姐,救救……救我……”一句話沒說完,喉嚨再發不出一點聲音,眼睛不能聚焦,感官出現故障,身子搖搖晃晃,就差沒倒下了。

想不到小圓的毒性這麼大,木離也大吃一驚,“小圓,原來你這麼厲害,快給小落解藥。”

是你自己要看到底有沒有毒,現在又要解藥,小圓十分不滿地朝楚雲落傷口吐了口水,木離把它來了個倒立,“好你個小圓,好的沒學會,淨學……”

“師姐,別這樣。”楚雲落出手制止,見楚雲落解了毒,能開口說話,手上的紫色也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消退,才恍然明白這就是它的解藥。

不過小圓已經沒那麼脆弱,木離把它隨便倒立,再甩幾下它還是能受得了的,於是不管楚雲落如何求情,硬將它多甩幾下才放它進袋。

被小圓這麼一咬,雖然有驚無險,楚雲落卻是再不敢小瞧這個成天好吃懶做的蝌蚪。

木離摸摸口袋,笑着說:“以後啊,小七再敢打你的主意,你就咬它,懂麼?”小圓點點頭。看了楚雲落剛纔的反應,小圓重拾不少自信,發誓下次見到小七定要與它爭個高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金弋反手關上門,問道:“師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這麼晚,對啊,一個姑娘家大晚上敲男子的房門,確實引人遐想。木離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晚上大家都在睡覺,而自己又不用睡覺,所以來找師兄不會有人發現,恰巧師父木離子下山找好友下棋去了,這幾天不會回來。現在聽金弋一說,不覺耳根發燙。

木離取出帶子,小聲道:“師兄,這是我前幾日在考神廟爲你求的,今晚從此路過,特將它送與你。”

大晚上,真的只是路過而已?金弋心裡一笑,道:“謝謝師妹,只是況師妹已爲我求得一條。”

“哦,原來是這樣,那師兄,晚安。”木離失落離去,金弋轉身關門。

“金師兄,你這個師妹對你好像很關心啊。爲了你親自下廚,我只是隨口說說,她竟然真的爲了你去找我師父學做菜,這些年來,你沒吃幾口她做的菜,反把你那傻師弟養得白白胖胖。”況無涯倚在牀上,半分調侃半分吃醋。

金弋沉聲道:“我挺喜歡她那道狗血淋頭的,可自那晚後再沒吃過,原來是你。”

“怎麼,你在生氣麼?你是我況無涯的人,她個毛丫頭也想和我爭,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師妹的份上,我早教訓了她。你說,若當初你師父收了我做弟子該多好,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況無涯起身緊緊抱住金弋,手緊緊抓住他胸膛,發現他心跳並無任何起伏,知道他沒有生氣,才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因爲她生我的氣,畢竟我們相愛了十多年。”

“是有十多年了,可我聽說你在說愛我的前一天卻在跟另一個男人表白,這怎麼說?”金弋伸手將她摟住。

“你,你真是……,你怎麼還記得,我當時是一時糊塗,直到遇見了你。我什麼都給了你,你難道還懷疑我的真心麼?”況無涯滿臉羞紅,手有氣無力錘打金弋胸膛,像只小貓,撓得金弋心癢癢。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金弋頭腦一清,就要起身,況無涯死死將他抱住,將門揮開。

木離剛跨出一步就愣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

從來不讓自己進屋的師兄屋裡竟然藏了個女子,還坐在牀上,兩人姿勢如此 曖昧 ,也不知道如此 曖昧 了多久。木離只覺得很生氣,已經忘了自己來找金弋幹嘛了。看到況無涯看着她一臉得意,是故意讓她看見?還是把她當空氣,以爲她什麼都不懂?

木離雖未經人事,卻不是傻瓜,心下又羞又怒,摔門而去。

金弋起身,將況無涯推開。況無涯也不是個善茬,厲聲道:“你騙我,你喜歡的是那個賤人對不對?哈哈哈,那又怎樣,她剛纔看到我們……如此恩愛,還會理你?做夢。”

金弋側身淡淡道:“她是我師妹,我怎可能會對她有非分之想,是你從不信任我,你爲何對她有如此大的偏見?小離是個單純的女孩。我只是把她當師妹,你又何必氣她。”

“金弋,你不要走,我兩次上山全都是爲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況無涯滾到地上,淚眼模糊,死死抓着金弋的衣角。

金弋將況無涯抱到牀上,“回去吧,以後不要上東殿來了。”

“你會來找我麼?”

“不要問了。”金弋轉身追出門,況無涯一怔,心裡後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