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藥房遇怪人
若雨把墜兒和裴勇安排好以後,自己也沒有耽擱,找了最近的一家藥房,借了紙筆,根據裴勇孃的症狀開了一個方子,然後讓櫃檯上的夥計幫忙抓藥。
做完這些以後,想一想,又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一長串的藥名,讓夥計幫忙另外包了。夥計接過那張藥方,認真的一打量,頓時露出個狐疑的神色,讓若雨等在那裡,自己則悄悄的都櫃檯後面,拿給掌櫃的瞧了。
藥房掌櫃的是個中年人,體格微胖,一張方臉上一對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顯得很是精明。他接過藥方,看一眼上面的藥,都是些平常的藥名,只有一兩種藥是稀罕的,但是細細的一品,卻又覺出不尋常來。
不着痕跡的打量若雨一眼,貌不驚人的一個小姑娘,也沒聽說京城裡最近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出現。輕輕的皺皺眉毛,看來是他多想了,說不定這丫頭就是隨意買來玩的,又看一眼若雨先前爲裴勇娘開的方子,中規中矩的,並沒什麼不妥,沉思片刻,對夥計點點頭,示意夥計給若雨抓藥,自己又低頭看起了櫃檯上的賬本。
夥計轉了一圈,回來幫若雨抓藥,若雨則繼續裝作沒事人一樣打量店裡的擺設,其實剛纔店夥計一離開櫃檯,她就發現了,心裡也明白定是後面那張藥方被看出了端倪,但是若雨也不着急,即便是看出來了又怎麼樣。
這張藥方上的藥只不過是一些普通藥材,只有再加上幾味其他的藥纔是劇毒之藥,而她又沒打算讓別人知道她的目的,所以那上面根本就沒寫那幾味藥引。
果然夥計只是去後臺轉了一圈又回來了,但是這個看起來老實木納的店夥計這一舉動,卻也讓若雨對這個藥房暗暗的驚訝了一把,一個抓藥的小夥計都能看出來她藥方中的不同,可見這個藥房裡的人定然是有點本事的。
夥計爲若雨抓好了藥,又幫若雨包好,收了五兩的銀子。若雨心裡暗暗的心疼了一把,拎起一大串的藥包就準備出門,這時候掌櫃的卻從櫃檯後站起了身子。
他眯着一雙小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若雨一眼,開口攔住若雨的腳步:“姑娘留步。”
若雨停下步子,狐疑的看一眼那個胖胖的掌櫃,心想難道是被看出來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問:“掌櫃的是在叫我?”
掌櫃的笑眯眯的掃視了空蕩蕩的店裡一眼,意思很明白:不叫你還能叫誰。嘴上卻客氣的說道:“老叟適才見姑娘開的藥方有理有據,有着妙手回春之效,老叟貿然一問,不知姑娘師從何人啊?”
若雨聽了心裡暗暗好笑,還妙手回春呢,她這張藥方明明是毒藥,只要被下了這種毒就是大羅神仙也奈何不了,跟治病救人完全是兩碼事。這胖掌櫃卻睜眼說瞎話,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這樣想着,對這個掌櫃的就有了一絲警惕,正所謂反常必有妖,他這樣混淆是非的說法卻不知道目的是什麼。
若雨淡淡的看掌櫃一眼,不答反問道:“不知掌櫃的問這些做什麼?可是我的方子有問題?”笑話,要打聽她的師門,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你問我就告訴你啊,覺得我方子有問題,幹嘛還抓藥給我?
掌櫃的聽了若雨的反脣相譏,愣了一愣,顯然沒有料到若雨如此的謹慎,但也只是一剎那的失神,掌櫃的就又像沒事人一樣,咧開一張鑲了金牙的大嘴,呵呵的乾笑了兩聲,擡手道:“姑娘見笑了,老叟不過是好奇罷了,既然姑娘不願意說,那老叟不問便是,還望姑娘莫要生氣。”
掌櫃的何等精明的人,聽若雨一句話就已經知道今天是打聽不出若雨的根底了,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卻又想了一個迂迴的辦法,回頭對櫃檯裡的夥計說:“順子,把左邊第二排抽屜裡的人蔘,拿來一顆包上送給這位姑娘。”
店夥計一聽,有些驚訝的問:“掌櫃的,那可是上百年的老參。”
若雨也很驚訝,人蔘雖好,但這上百年的人蔘卻少見,雖然不如那千年萬年的老參,卻也不是蘿蔔白菜,滿大街都能見的,而這藥房掌櫃卻隨隨便便的就拿來送人,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讓人心裡不奇怪都難。
掌櫃的似乎看出了若雨的疑慮,回頭狠狠的瞪了順子一眼,揚揚頭示意他快去拿。順子雖然不明白掌櫃的用意,卻也沒有再說什麼,乖乖的就去櫃上找了一張牛皮紙,去櫃檯裡找了人蔘包了來給若雨。
若雨一言不發的看着這兩人的舉動,心裡越來越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努力的回想她剛纔到這店裡的一舉一動,均沒有發現什麼不妥,這就更不明白這店老闆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即便是看出了
她藥方中的不同,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能猜出來她的藥是什麼吧?
再說就是知道了又如何,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們開門做買賣,她付銀子買東西,你情我願的事情,爲什麼這店老闆會這樣的熱情?
店老闆卻不知道若雨心裡已經把他畫上了危險的等號,看見順子拿了人蔘來趕忙笑眯眯的給若雨寄過去:“姑娘莫嫌棄,剛纔老叟多有冒犯,這個就全當是賠禮了。”
若雨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在掌櫃的臉上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出什麼陰謀的味道,但是心裡的警惕卻提醒她要小心這老狐狸。
東西雖好卻也要看能不能要,若雨不是那種見錢就眼開的人,只是在心裡可惜了一把,就不冷不熱的說道:“掌櫃的客氣了,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掌櫃的不必放在心上。再說無功不受祿,掌櫃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說着拍了拍身上的衣裙,一點頭:“告辭。”
掌櫃的似是早就料到了若雨的打算,臉上只是微微的有些失望的神情,但是卻沒有攔住若雨,只是在若雨走出門口的時候纔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可惜,可惜啊,老叟還以爲碰上了師妹的傳人,原來是老叟的一廂情願啊。”
師妹?若雨疑惑的回過頭去看那胖掌櫃,那胖掌櫃卻一邊搖着頭一邊往櫃檯後面走了進去,再也沒有要跟若雨說話的意思。若雨歪着頭看了一會,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來,想一想,暗自笑一聲,提着藥物就往君府的方向走了。
等若雨走了,胖掌櫃才又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着一張紙,嘴裡喃喃的說道:“像,真像,只差幾味藥引就是蒼天淚的方子了。”
順子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胖掌櫃,走上前來問:“師傅,您怎麼了?”雖然平時他們以掌櫃的,夥計相稱,但是私底下他們確是師徒關係,現在店裡沒有別人,順子就自然而然的稱呼胖掌櫃的師傅。
胖掌櫃的聽見順子問,眼睛卻定在面前的紙上沒有挪動半分,剛纔在看到那張藥方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趁若雨不注意,他暗自臨摹了一份,現在仔仔細細的這樣一推敲,還真讓他看出些不同尋常來。
把寫着藥方的紙工工整整的疊好,胖掌櫃的一臉回憶似的對順子說:“還記得爲師跟你提過的師叔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