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美聯航名聲在外, 坐過兩次他們的經濟艙,簡直就是所有飛過的航班中體驗最差的。
沙拉配的粟米結成一塊塊,吃起來涼牙, 顯然從速凍裡剛拿出來, 主餐的菜也是馬馬虎虎, 沒有任何可期待的。
名聲這麼不好的航空公司商務艙卻做的極其不錯, 與別家公司相比, 還有自己獨特的優勢,每個位置之間都有擋板,給每一個乘客都保留了一定的私人空間。
菜品還有多種選擇, 看菜名和圖譜,就覺得很誘人。
空姐上來就給來了三杯不同的紅酒讓人品嚐。
顔茉馨和駱新是提前值機, 位置相鄰, 因爲這裡的特殊設計, 即便位置挨在一起,設計師也很巧妙的利用有限的空間將乘客都私密空間和置物空間考慮到了極致。
這樣隔開正好, 保留距離,顔茉馨纔好大膽的休息。
在飛機上吃過午飯,見駱新低頭看書,顔茉馨打開電視屏,挑了個原聲電影, 看了一會兒就困困頓頓的睡着了。
因爲擔心駱新會有提問, 一路上不敢深睡, 睡睡醒醒腦袋裡又想着東西, 比不睡還折磨人。
然而駱新一路無話, 到達舊金山正好早上九點多,顔茉馨下了飛機就跟Kathy聯繫, 約好了時間,先去酒店存了行李,打車直奔Soria總部。
“Snow,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你了。”Kathy和顔茉馨先前有過多次視頻會議,一見到她就給了她個大大的擁抱,不過她也提醒顔茉馨,“目前待選的供應商有五十多家,因爲第一次樣品的失誤,研發部對你們不是很有信心。”
顔茉馨將情況反饋給駱新,也許因爲私下關係和Kathy還算不錯,她確實在盡力給她最好的支持了。
Kathy直接幫她約到了質量部的負責人,並告訴她,只要他們能過了品控這一關,價格方面合適,她這裡會盡力促成雙方的合作。
在技術方面,駱新顯然比顔茉馨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段位,一到Soria公司,他便主動與技術部進行溝通,Kathy和顔茉馨走在後面,看他們談的情況還不錯,雙方都聊得很開心。
突然,Kathy拉住顔茉馨笑道:“他年紀輕輕就是你們這麼一個大公司的老闆嗎,我覺得他好有魅力,特別喜歡。”
Kathy是個特別直接和爽快的人,顔茉馨笑道:“別想了,每個人都喜歡我們老闆,這有一個很長的隊伍。”
Kathy笑笑:“優秀的男人必定是需要爭取的,不過我已經結婚了,我也很愛我的丈夫,你還有機會。”
顔茉馨跟着她哈哈笑了起來,最後道,“他有未婚妻的。”
“那真的是太遺憾了。”
溝通的過程進行的很順利,顔茉馨將工廠的視頻播放給他們看,並詳細的介紹了質量部和研發部的配置,也展示了強大的生產研發能力和原料控制。
爲了保護公司的機密性,許多展示的信息包括工廠視頻都不方便在網上發送,Kathy極其他採購團隊的同事對於nature's還算很滿意,隨即也申請研發部將樣品檢測排到最前,兩天之後就會出結果。
參觀完Soria總部,已是下午三點。
整個過程很順利,顔茉馨心中信心滿滿,也對駱新充滿了感激。
“駱總,我請您吃晚飯吧。”她靠着欄杆,站在海岸邊,海風吹起她兩鬢散落的碎髮,她看着他,笑得一臉燦爛。
駱新靠近她,手扶着欄杆,望着海邊遊艇,“每個人都喜歡我?”
顔茉馨點頭:“那必須啊,駱總您這麼好。”
“那你呢?”清淺的聲音,卻被急馳而過的車聲和海風消散。
“明天上午纔去Vegas呢,您有什麼安排嗎?”
“我想去游泳。”
啊……
顔茉馨原本以爲駱新只是說說,沒想到回了酒店他真的換了身泳衣去游泳了……
平時只覺得他的身材一定很好,屬於那種長期鍛鍊肌肉線條漂亮緊實的身材。
第一次看見他穿泳衣的樣子,真的是,無法形容。
顔茉馨卻不想游泳,但也沒有其他安排,駱新又剛幫她解決了這麼大個問題,也不好掃他的興。
酒店裡配置齊全,連泳衣都有得買,隨便挑了件連體裙,顔茉馨坐在岸上,卻遲遲不敢下水。
駱新已經遊了幾個來回,他似乎心中堵着什麼氣,像是在發泄。
顔茉馨打算就岸上等着吧,駱新卻遊至她面前停下,捉住她的腳踝。
“駱總!”顔茉馨被嚇了一跳,趕緊掙脫。
“你泡腳還是游泳”駱新一臉的水珠,他摘下眼鏡,一雙眼睛清亮。
“我……其實不會游泳。”自那次海里溺水後,她多次嘗試過學習,但一旦將頭埋入水中,無邊的黑暗和壓抑感就會襲來,讓她忘記要怎樣去屏氣,換氣,前行。
“你不會”駱新很詫異。“一直都不會?”
顔茉馨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第一次下水起點有點高,在愛琴海。”
男人好看的眉毛挑起。
“但體驗不好,差點丟了小命。”
“哦?”駱新目光鎖住她的表情,“你膽子真大,不會游泳還去海里遊。”
顔茉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是會穿着救生衣在水手的看顧下和朋友過過癮拍拍照的,出了點小意外。”
“什麼意外?”
顔茉馨擡頭看他,笑到,“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說了,駱總您繼續吧。”
駱新一個轉身扎進水裡,臉色變得低沉僵硬。
她分明是記得的!
跟駱新坦白自己的怯懦後顔茉馨輕鬆了許多,去沐浴間換了衣服坐在岸邊的椅子上玩手機。
這會兒國內還是晚上,她沒人可以騷擾,就翻出筆記總結今天的拜訪記錄。
忽然有水珠從上面滴下來,滴在她剛換的衣服上,手上,腿上手機屏幕上到處都是,顔茉馨詫異的擡頭,卻見駱新不知何時站在她的面前,他兩手撐在他的身側,俯身看着他,目光如炬,全然陌生。
“駱總,您……”
話還沒說完,駱新竟然扛起她,走至泳池邊將她丟入了深水區,耳邊傳來一陣驚呼,冰涼的水灌入口鼻,她拍打着水想要浮出水面,卻越使勁越往下沉去。
就在感覺再也無法使力時,手上一重,沉悶和壓抑感褪去,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
顔茉馨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着,有人在背後輕輕拍着她的背。
“what the hell is wrong with you men!”
“are you crazy?”
“Fuck you,she is a girl!”
……
她聽見身邊有不少的人在對駱新嚴厲指責,那些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遠,顔茉馨艱難的擡起頭,向駱新看去,只見他面無表情,冷眼旁觀,明明他是始作俑者,卻好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顔茉馨站直身體,打溼的外套變得格外的重,她一步一步的,向駱新走去。
她看着他,不解,委屈,疑惑,“你,你……”
你是魔鬼嗎,明明知道我不會游泳。
她不知道她有沒有把話說完,只知道眼前一片漆黑,頭重腳輕,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
駱新連忙跑過去,將暈倒的人接入懷中緊緊抱住,面對着別人的阻攔和職責,只重複着:“You never understand!”
卻又低頭對着懷中的人一遍遍的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記起。
對不起,你怎麼會把我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