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城主府的大殿之內,本來是一場歡喜與欣慰的迎接會,但卻一下子變成了一個讓人觸摸不透的謎團。
冰母突然的異常舉動,然後是凌悅從未有過的憤怒,整個大殿如今幾乎每一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之中,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面對凌悅的質問,七大鐵衣長老們面面相覷,他們能夠想象得到其中的關聯,他們也是唯一知道事情起因和經過的人。
幾十年前,他們幾個爲了挽救一個因爲承受了打擊而心灰意冷決定就此徹底放棄一切的人,他們強行將一對剛剛走到一起的情人,給徹底分開了。
只是,那時候的他們並不知道,被拆散的那一對情人,那女的已經懷有身孕,所以在帶走了男的之後便只留下一些財物,便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聯繫線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冰母爲何會這樣?”
陸風一下子就走了上來,他心目中的冰凝的母親可是溫柔善良而且柔弱不堪,根本就不可能會做出如此激動的表現。
能夠讓一個這樣溫柔的女人突然如此憤怒,那這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真相。
面對陸風的質問,靈越卻絲毫也沒有理會,轉過身便直接走出了大殿,留下陸風他們一大羣人在那裡面面相覷。
陸風的目光轉向了七大鐵衣長老,看着那裡此刻最有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所在,剛纔凌悅憤怒的時候,就是對着他們兩個人在吼的,至於吼得到底是什麼意思,陸風沒有弄明白,但卻能夠想象得到這其中必定會有貓膩。
“好吧,看樣子我是不得不說了。”
赤衣長老走了上來,看着眼前的這些人,這麼多年了,關於凌悅的那些事情也是時後該告訴所有人了。
那些本來不應該屬於眼前這些人知道的秘密,乾坤山莊千百年來的莊主都身繫着重大的使命,所以必須是孤獨一人。
“一百多年前,當凌悅和唐秋因爲彼此之間的猜疑而相互較量的時候,凌悅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再沒有任何人是他覺得可以去相信了的,所以便撇開了所有的一切,獨自一人闖蕩在人間修界各個地方。”
赤衣長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當初凌悅和唐秋之間的矛盾,然後是凌悅因爲承受不住而遠走他鄉,最後在中土大陸認識了冰凝的母親,兩個人一見傾心,在一起相處了好長一段時間。
然而,就在凌悅剛剛想要就此隱居在中土大陸,和冰母生活在一起永世不分開的時候,七大鐵衣長老卻找到了他,強行將他帶回了乾坤山莊,還匆匆忙忙地只給了冰凝母親一點錢財,便離開了。
從那以後,七大鐵衣長老再也找不到任何有關於那個女人的消息,凌悅曾經主動回去找過她,卻也僅僅只是看到了她留下的一封信,而看不到其他的任何東西。
從那之後,他便以爲再也找不到她了,而且從那以後他們接觸到了越來越多的事情,凌悅也漸漸意識到,要想保護一個世界,那就得忍受常人所沒有的孤獨和折磨。
凌悅從那之後便再也不去考慮任何的事情,專心致志地修煉,指導乾坤山莊內的一切事情順利進行。
他做到了乾坤山莊所有人所希望他做到的莊主,但卻因此而背棄了兩個人之間的信義,違背了她和一個女人所定下來的誓言。
其實,冰凝就是當初凌悅和那女人所生下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過去了,凌悅雖然嘗試着去尋找,卻因爲消息的欠缺而連乾坤山莊如此大的情報網絡,也搜尋不到任何的線索。
“這麼說的話,凌莊主他其實就是冰凝的……”
“親生父親!”
唐龍的遲疑,而陸風卻直接把最關鍵的答案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塵封了這麼久的秘密,卻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一個本來不應該存在的誤會,一場因爲誤會而導致的感情,緊接着誕生了一個本來不應該存在的生命。
“這就是我疑心病所導致的結果麼?”
唐秋站了起來,多年以前他因爲擔心凌悅會謀害他的皇位而處處針對凌悅,卻沒想到那時候卻僅僅只是傷害了自己最好的同伴,破壞了這真摯的感情而導致了他經歷一場這樣的悲劇。
“好了,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啥子用處了,關鍵是如今冰凝母女都對凌悅恨之入骨,我們得好好像個辦法讓他們之間的誤會給解決了。”
陸風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看着那些前輩高人、又或者是什麼更加重要的存在,反正如今最關鍵的不是追究事情的起因不是,眼前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們處理。
“這個我們幫不了什麼忙的,一切原因都出在他們自己的身上,除非冰凝母女自己原諒凌悅,否則這件事情我們誰都插手不了。”
赤衣長老的話倒是很肯定,他了解凌悅的性格,這幾百年的時間裡他一直監督着凌悅,看着他從一個一無所知的人進步到如今一個出色的領袖。
但事實上,在感情這方面的凌悅是如此的單純,他當初爲了一段真摯的友誼,而寧可爲了幫助他守衛王國,而做所有本不應該他去做的事情,到最後因此而被誤會之後的心灰意冷。
如今還是同樣的情況,只不過這一次的錯卻是出在了凌悅他自己的身上,是他背信棄義,傷害了冰凝母女,他恐怕是再沒有臉面見冰凝了。
冰凝如今是乾坤教的教主,而凌悅是乾坤山莊的莊主,他們兩個此刻對於天鴻世界來說的重要性是如此重大,若在這時候因爲感情的事情而傷害到他們兩個,導致些什麼不必要的結果的話,那可是會影響整個天鴻世界的局勢的。
“好了,都別管那麼多,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們明天還得舉行儀式解開清心咒的封印,解救數萬名無辜的戰士呢。”
張君說話了,如今他們最應該關心的應該不是某一兩個人把,而是整個大局,如今最大的大局,就是他們得趕緊把那些魔人都轉化過來。
只是,這道理大家都懂,可冰凝和凌悅之間突然鬧出這樣的一層關係來,他們又還有什麼心思去處理這些事情呢?
大殿內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他們知道此刻是應該先做什麼事情,但也都心中擔憂着那兩個人,或是愧疚又或者是擔憂。
城主府外,冰凝被他的母親強行拉了出來,一路上只是哭泣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弄得冰凝完全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凌悅也正好在這個時候追了出來,攔在了她們母女的面前。
“冰兒,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我當初並不是真心要丟下你不管的……”
凌悅站在冰母的面前,也許修真者和凡人之間的差異總是如此巨大,冰母此刻看起來已經是容顏衰老而凌悅卻還是如當初一般的年輕,一開始的時候冰凝完全想不明白他們兩個相差如此懸殊的人之間會有什麼關係。
只是,冰凝面對着剛纔發生的一切,此刻凌悅說的話,心中卻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她千辛萬苦來到東方神州,要尋找那個在她出生之前便已經拋棄了她母女的人。
剛纔母親那樣的舉動,也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析得通,那便是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一直都在苦苦尋找的父親。
“不……這不可能的,你怎麼可能會是……”
“對,他不可能是你的父親,你父親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經死了,是被一個妖魔鬼怪給殺死的,此刻站在你眼前的這個人只不過是一個虛無的影子罷了!”
沒等冰凝說出她想說的話,冰母卻一下子否定了她的想法,此刻的冰母臉上只有憤怒,對一個自己最深愛的人無法自制的憤怒。
多少年了,她一直幻想着有一天這個拋棄自己的人會回去找她,又或者他是有着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而沒辦法回去找她,可結果卻是,他不僅沒有任何的苦衷,也沒有任何的困難。
來之前她聽說乾坤山莊的凌莊主如此的厲害,他的情報如此準確,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凌悅,還想着準備找他幫忙查一下自己所要找的人,可到了這裡看到的,卻就是這個擁有着最爲精密的情報組織的人便是拋棄自己的人。
“不,我沒有,我只是做了一件錯事,一件天大的錯事,我不應該一聲不響地就離開,不應該什麼也沒有告訴你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冰凝此刻是什麼事情都明白了,凌悅所說的話,母親的態度,那就都是在告訴自己,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答案,其實就是這個自己這段時間裡最爲敬仰的前輩。
還記得那天在乾坤山莊外的樹林之中,凌悅獨自一人來找自己,告訴自己關於他幾十年前經歷過的一場感情,可她沒有想到,她自己竟然就是那場感情的產物。
她該是爲此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感到悲哀,他最敬仰的人就是當初丟棄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