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過關了！”
出了皇宮，李鴻儒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想在朝廷、唐皇、長孫無忌、太子面前過關是一件難事。
相較此前回長安的猜測，情況較之李鴻儒想象中要好很多。
沒有大賞，也沒有重罰。
他這是小賞過關。
李鴻儒拋了拋小乾坤袋。
他的功勞就齊齊躺在袋中了。
使團主使都只有這種程度的賞賜，這更無須說副使以及使團僥倖存活的三人，大抵是打發點銀子就過去了。
一場足以拿來做宣傳模板的戰爭，又因爲對仙庭、佛教、婆羅門的忌憚，最終將影響消弭了下去。
若是強盛之時，這種光輝履歷能做多大宣傳就會做多大宣傳。
但大唐的底蘊並不算深厚，當前能壓住的僅僅是周圍衆國。
此時佛教和婆羅門打生打死，大唐朝廷真要在這邊喜慶宣傳顯擺威風，說不得也落到這些人眼中，又不乏可能遭遇的針對性敲打。
宣傳的標杆有多強，被惡意針對的可能性就有多大。
大唐會遭遇敵視，而李鴻儒這個使團正使則會承受無數麻煩。
朝廷將他捧得有多高，一些人也會讓他摔得有多慘，直接破掉大唐宣傳的神話。
這是李鴻儒等人所做的事情超出了當前掌控的範疇，而李鴻儒自身也難於承受這種吹捧。
或許有人感覺憋氣，但李鴻儒感覺很舒坦。
他修行《周易》《紫微斗數》等典籍就是爲了低調一些，從來沒想着高調。
大官厚祿帶不來什麼裨益。
該打賞的錢財唐皇已經提前打賞了。
衆人矚目的知名度除了帶來麻煩，李鴻儒想不到還有什麼作用。
一切都沒毛病。
相較於賞，李鴻儒此前更爲擔心的是被罰。
見過太上皇的狀態，李鴻儒很清楚唐皇的狀態。
但從入金鑾殿到太極殿，唐皇從未開口提及相關。
“皇上就是皇上，大氣！”
李鴻儒心中讚歎一聲，出皇城門後的腳硬生生轉了個彎。
唐皇能大氣，他當前還沒到那種心境，壓根大氣不起來。
李鴻儒必須得去觀星樓找找李淳風。
他伸手觸摸過風梯的密碼開關，隨着吊繩咯吱咯吱的聲響，李鴻儒也不斷有着登高。
待得李鴻儒推開觀星樓頂的風梯門，頓時見得了滿臉枯槁的李淳風，李淳風披着滿頭長髮，身體看上去極爲消瘦。
“你回來了！”
看着踏入眼中的靴子，李淳風擡起了腦袋。
“僥倖不死！”
李鴻儒回了一句。
“她要打死我，我不得不說”李淳風乾巴巴道：“若是你處於我的位置上，定然也會是如此！”
“說的沒錯！”
李鴻儒點點頭，亦是坐到了地上，平視着李淳風。
李淳風吐出了三個把柄，其中之一涉及屍羅逸多臣服大唐，願意成爲大唐藩國。
李鴻儒也很想清楚另外兩個把柄。
若沒有楊素，他在摩揭陀國的下場雖然不會死，但灰溜溜回長安不可避免。
從某方面而言，李淳風吐出的把柄不僅沒有助推到佛教，反而讓佛教栽了個不小的跟頭。
這其中涉及受損的人極多。
有燃燈佛、有唐皇、有屍羅逸多、有阿羅那順、涉及使團成員，又涉及諸多摩揭陀國人。
從李淳風吐出把柄的那一刻，他們前往摩揭陀國的秘密任務就轉成了大公開，也影響着諸多的人。
“看你絞盡腦汁的模樣，有沒有思索出另外兩個把柄的破解之策？”李鴻儒隨口問道。
靠着他和楊素瞎折騰，李淳風交給觀自在菩薩的第一個把柄做了廢。
大唐沒有撈到摩揭陀國的好處，摩揭陀國皇室更換，又有佛教佛陀折翼，被婆羅門乘機侵入。
在李淳風交出的這個把柄中，涉及相關的謀算者或死或傷，誰都不是受益的一方。
若硬要找出最大的受益方，也只有唐皇提及的吐蕃。
“沒有！”
李淳風眼神中一片混沌，他晃了晃腦袋，稍微清醒一些時亦是有着回覆。
“三個臭皮匠能頂個諸葛亮”李鴻儒慫恿道：“將那兩個把柄說出來給我聽聽，或許我能給你參謀參謀。”
“我倒是願意告訴你”李淳風道：“只是你確定想惹上觀自在菩薩這種麻煩的對手嗎？”
“那算了，我不想聽！”
李鴻儒腦海中一思索，隨即搖了搖頭。
他不想麻煩，更是不想招惹觀自在菩薩。
他的老師王福疇很可能在珞珈山，李鴻儒覺得自己招惹不起這樣的人。
但凡出謀劃策反向針對，李鴻儒覺得自己也會貢獻三個把柄出去。
“她和我之間有誓言約定，但凡我吐露出口引入第三方，必然會引發她相術上的警戒”李淳風苦澀道：“此事我連彥珺都不敢告知，這半年來我屢屢煎熬度日，待得今日才心中稍安。”
“咱們一樣一樣的呀”李鴻儒道：“我這半年以來也是屢屢煎熬度日，那日子難受得，哎呀，那可是太難受了啊！”
李鴻儒發出深深的嘆息。
這讓李淳風看着一臉小輕鬆的李鴻儒。
若李鴻儒這種模樣都算是煎熬度日，他算什麼。
有觀自在菩薩的鉗制，也不乏李淳風破罐子破摔的拉扯後腿。
兩兩不斷交鋒之下，受益的卻是吐蕃國和鬆贊王。
只是李鴻儒難得顯露當前這種模樣，李淳風隱約覺得李鴻儒或許也在其中分了一杯羹，否則沒可能有這麼得意。
他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一些，亦是不斷打量李鴻儒渾身上下。
待得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指，李淳風頓時見得李鴻儒似笑非笑的望了過來。
“其實……”
“你好運躲過了這一次的大麻煩，我也好運躲了過去，但下次就說不定了！”
李淳風剛開口，李鴻儒便搖了搖頭。
他不想知道李淳風還有什麼把柄，但他希望李淳風最好能解決自己的問題，莫要牽涉到他。
畢竟他不是搞慈善的，讓他遭殃的李淳風顯得得付出點什麼。
“我這次來也不爲難你，你們上清派擅長養屍，我正好有一具屍體需要養一養，這事情就交託給你了。”
李鴻儒將陳禕的屍體拉回了大唐，在太極殿有過敘說，大唐皇室對這具軀殼顯然沒什麼興趣。
李鴻儒也不欲在家裡供着陳禕。
以他時不時就走人的情況，陳禕很可能遭了蛇蟲鼠蟻。
他尋思來去，覺得將陳禕交託給李淳風倒是正好。
擅長什麼就得乾點什麼。
上清派的殭屍雖然毀滅了，但這份產業曾經有着極爲不錯的輝煌。
李鴻儒也不知道陳禕能不能修煉，又能修煉點什麼，但上清派擅長幹這種事情。
陳禕這種狀態活過來都難，更無須說針對金蟬子這尊佛陀。
李鴻儒也只尋思着陳禕能啥時候踏入修煉，待得哪天化成殭屍再活一生。
他尋思清楚，頓時將事情齊齊拜託了出去，便是往昔打算折騰李淳風去桃花源秘境佈置陣法都放在了一旁。
“我不喜歡養殭屍，我答應過宗正寺不幹這種事，哎，好吧！”
李淳風也管不得李鴻儒究竟撈了什麼好處。
但他吐露的把柄坑了李鴻儒，又被對方發覺，欠一個人情是必然。
只是這種人情債還得相當快。
甭管喜歡不喜歡，李淳風決定早點還債，領養了那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