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妮弗·羅伊跟自己的經紀人從車裡出來時，被許多人包圍住了。
在這個持續了好幾個月的頒獎季裡，這樣的情形也跟着持續了好幾個月了。
寒風凜冽。
每個人都穿得很厚實。
詹妮弗·羅伊是現場唯一一個還穿着時裝的人。
在這種高強度曝光下，她每時每刻都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
在這個時候，卻突然有人問：“詹妮弗，關於《綜藝》報道你搶了周雲禮服的事情，這是真的嗎？”
這個人的聲音非常響亮，讓人不注意都難。
詹妮弗·羅伊的腳步一頓。
她戴着墨鏡的眼睛往提問者身上看去。
“搶？”詹妮弗·羅伊微微皺眉，“你覺得我需要搶別人的禮服嗎？”
詹妮弗·羅伊臉上浮現出一層傲然之色。
她根本不需要做這種事情。
然而那個人還是不放棄，繼續追問：“那關於《綜藝》對你提出的指控，你會做出迴應嗎？”
詹妮弗·羅伊說：“這件事與我無關，衣服是VX的人拿過來的，他們是不是把答應了別人的衣服拿給我，我不知道，但我不至於去搶別人的衣服穿。”
說完，詹妮弗·羅伊就板着臉，走進了前面的酒店。
現場的記者們則被人攔在門口。
——
“詹妮弗·羅伊知不知情，她都肯定不會承認的。”周覽說，“我也傾向於相信她不知情，以她的地位，沒有必要去跟別人搶衣服穿，就像咱們也根本沒有必要去跟別人搶一件衣服。”
周雲問：“VX那邊聯繫你了嗎？”
“鄭曉雯後面跟我打了一個電話，她說這件事極有可能是集團內部有人想要針對她。”
“針對她？”周雲驚訝地看着周覽，“什麼意思？”
周覽說：“歐嘉·瑞麗和她是競爭對手，VX被真維婭收購以後，鄭曉雯是VX最開始的創立者和設計師，而歐嘉·瑞麗是真維婭集團總部派過來的人，一個是管着中國市場，一個管着美國市場，兩邊雖然不搭界，在集團那邊卻存在着競爭關係，而這幾年，你也知道，VX在中國的發展非常迅速，歐嘉·瑞麗感覺到了很大的危機，鄭曉雯說，她認爲是歐嘉·瑞麗故意想要挑撥你跟VX之間的關係——在真維婭集團內部，大家都知道，VX在中國市場的急速擴張，跟你這位代言人有着莫大的關係。”
一般而言，代言人和品牌之間的關係都不會像周雲和VX之間綁定得這麼深。
周雲和VX之間的關係確實特殊。
從一開始的合作，到後面的代言，再到重要場合幾乎都是穿鄭曉雯爲她定製的禮服，到後面，周雲還跟VX合作，主演了《盛裝之下》這部劇。
VX在中國市場的每一個關鍵動作，都有周雲的身影。
而VX在中國的知名度能夠提升得這麼迅速，也得益於周雲對VX的代言和宣傳。
周雲微微皺眉。“那這麼說來，這件事甚至都不僅僅是VX內部的事情了？”周雲問，“這是他們內部有人奪權，然後把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
“嗯。”周覽點頭，“但這是他們內部的事情，我覺得你接受《綜藝》的採訪，那些話說得挺好的，如果VX在這件事上不能給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說法，那我們跟他們的合作關係確實要改變了。”
周覽之前一直覺得周雲跟VX捆綁得太深了。
周覽並不太希望周雲跟VX捆綁得這麼深——因爲這樣會影響周雲跟其他品牌的合作，如果不是周雲這幾年勢頭太猛，發生這樣的事情，D家會這麼爽快地臨時把衣服借給他們嗎？
很難。
基本不可能。
跟周雲合作的造型師有好幾個，但是因爲周雲跟VX的深度捆綁，那幾個造型師的發揮空間一直不大。
而像以D家爲代表的品牌，一直在積極地想要跟周雲合作，卻因爲周雲跟VX的深度捆綁，讓合作的空間很小。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所以，周覽決定跟周雲多說一點。
“我知道你跟VX，尤其是跟鄭曉雯的關係很好，也因爲這份交情，你對VX的感情不僅僅是一個代言品牌那麼簡單，但是，小云，你也看到了，VX並不完全是鄭曉雯的，她在中國市場有絕對話語權，可是在這裡卻不一樣，如果我們繼續跟VX像以前那樣深度捆綁下去，很容易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得讓VX意識到，我們不是隻有他們一家品牌可以選擇，在我們和VX之間，是VX更需要我們，而不是我們更需要VX，只有有競爭，VX纔會提高對你的重視——我說的是VX隸屬的真維婭。”
周雲陷入沉思。
周覽所說的話，周雲其實很明白。
從合作的角度來說，的確是這樣沒有錯。
周雲當初沒有聽周覽的勸告，確實就如周覽所說，是因爲她和VX之間相識於微末的過去，是因爲鄭曉雯從始至終對她的支持。
歐嘉·瑞麗搶禮服這件事給了她當頭棒喝。
VX不是鄭曉雯一個人的。
——
VX陷入了輿論危機之中。
被周雲點名指責的歐嘉·瑞麗也因爲《綜藝》橫插一槓，陷入了不在她計劃之中的混亂裡。
歐嘉·瑞麗的社交賬號被周雲的粉絲攻陷，包括詹妮弗·羅伊的粉絲也來攻訐她，怪她給詹妮弗·羅伊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歐嘉·瑞麗做這件事，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周雲她不是VX的工作人員，不是她通過某種計劃、謀算就可以不動聲色打壓下去的人。
周雲在這件事上沒有絲毫需要避諱或者隱忍的地方。
她大大方方地公開指責VX和歐嘉·瑞麗，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搶衣服這件事曝光之後對她本人形象的打擊，直接掀起了輿論的風暴，直衝歐嘉·瑞麗。
連瑪貝爾都第一時間跟她劃清了界限。
“這是你自作主張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解決。”瑪貝爾說，“總部很生氣，已經派人親自去跟周雲道歉了，總部對周雲的重視，遠比你想得要大。”
沒有任何一家企業願意跟錢過不去。
歐嘉·瑞麗早就預料到了周雲和總部的反應，只是沒有料到，他們的反應都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