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仁安公寓（8）
“你什麼表情？”林原斜睨孫玖一眼，挑眉，“你不會以爲我想跳樓吧？”
孫玖右眼皮突突直跳，別說，還真是。
一種直覺升起，孫玖忽然意識到，林原可能不是人壞，只是單純有病，腦子有病。
林原：“你沒猜錯，我真想跳。”
孫玖閉上眼，背靠門板休息，聞言點點頭：“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等等，你說什麼？”
她瞪大眼睛，看見林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施施然從窗臺上翻下來，輕飄飄道：“開玩笑。”
林原走到孫玖身邊，貼心關上了門。
隨後漫無目的在臥室晃悠，順走書桌上的手電筒揣進兜裡，最後，瞥見一個眼熟的木櫃才作罷。
“安全櫃，三樓的每間房都有一個，一樓二樓隨機出現。”
旁邊的孫玖動動嘴脣，想補充什麼，林原已經背對着她，起身鑽進櫃子裡，然後關上櫃門。
孫玖嘴角抽搐：“……”所以和她到底有什麼好談的？
櫃中，林原雙手伸開，用手臂丈量櫃子的寬度，眼底溫度驟然冰冷。
安全櫃從外面看，容納下兩個人是綽綽有餘的，而一旦進入內部空間，就會發現。
裡面的實際容積，只能裝下一人。
兩個男生在301，她和孫玖在302，剩下兩人在303。夜間一旦遭遇危險，單個房間兩個人，誰能搶到櫃子？
察覺到遊戲的惡意，林原嘴角再無一絲笑容。
她確實喜歡把事情搞得亂糟糟，但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別人把她的生活搞得亂糟糟。
簡而言之，她玩遊戲。
——可。
遊戲玩她？
——滾。
從木櫃中出來，林原擡頭看去，孫玖已經躺在臥室唯一的大牀上閉眼休息。
林原狀若無意說道：“安全櫃只能裝一個人。”
已經閉眼的孫玖睜開爬滿紅血絲的眼睛，神志恍惚，疲憊不已：“我好睏，先休息吧，明天黎明到來時，一切應該就結束了。”
不知爲何，從她進入臥室之後，眼皮就開始打架，睏意席捲而來，令人無法忍受。
孫玖強撐意識去看林原，卻發現對方神采奕奕，沒有一絲倦容，彷彿永遠不會累。
林原吐出一口氣，躺在牀的另一頭，雙手作枕，糾正道：“是倒計時歸零，遊戲結束後，黎明纔會到來。”
兩人各自躺在牀的一邊，心思各異。
林原睡不着，無聊地數羊。
孫玖撐開沉重的眼皮，雙手痛苦地抱住腦袋，口中喃喃。
“不，我不能睡，在這種關鍵的時候睡覺，我真是不知道怎麼死的。”
意識陷入昏沉，不知過了多久，當孫玖再次清醒時，就瞧見林原一隻手抓住她肩膀猛烈搖晃，另一隻手指向大門位置。
“喂，別睡了。”
林原食指靠近脣邊，做了個噓聲手勢。
孫玖下意識屏氣凝神，果然聽見門外走廊傳來的窸窸窣窣聲響。
“你去探探。”林原擡眉，目光瞟向大門。
孫玖沒有多嘴，似乎已經習慣對方的指使，立刻下牀走向大門，雙手緊緊貼着門板，側頭傾聽門外動靜。
方纔窸窸窣窣的動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道交替響起的腳步聲。
其中一人穿的是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腳步聲越走越遠，已經離開三樓。
突然，咚咚聲響徹走廊，伴隨尖銳的叫聲逐漸遠去。
孫玖神情一振，瞌睡蟲早不知道飛到哪裡，立馬彙報：“301的趙城李綱出門了！”
她神色帶着後怕：“有東西追了上去。”
林原掀起眼皮，輕輕“嗯”了一聲。
孫玖不解道：“白天探索時，我就被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坑過，到了夜晚，它們會比白天更加猖獗，爲什麼那兩個人會選擇現在出門？”
林原微笑，用惡意揣測他人：“爲什麼不能是趙城有別的目的呢？”
孫玖不敢苟同，只是嘆一口氣。
當她準備起身離開門板時，外面又傳來了聲音。
不、不是外面。
一股危險預感直躥腦海，孫玖強忍不適，繼續貼在門板上，想要將那聲音聽得仔細些。
“劃——”
像是兩隻手的指甲深深刺入門中，本能向下劃拉，摩擦帶起的木屑破碎聲令人毛骨悚然。
鋒銳的指甲不斷在木門上摳挖，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好像要將大門挖出一個洞來。
嘶啞的笑聲從門的另一端傳來。
“啊！”
孫玖嚇得跌坐在地，驚魂不定問道：“那是什麼？”
“我一般將這種不科學的存在稱爲狗東——啊不，鬼東西。”
林原翻身而起，掀起鋪蓋，扯下牀單被套，手中飛快編織着什麼：“那玩意兒想進來。”
繩索編織完畢，林原奮力一扯，試了試結實程度。
孫玖目瞪口呆：“你真不用跳樓的，我們有安全櫃……”
“櫃子只能裝一個人，我提醒過你的。”林原冷笑一聲，把繩子固定在窗沿，“你想躲就躲，反正我本來就是要下樓的，沒想留在這裡。”
她要下樓，不走樓梯，走窗戶。
孫玖感覺向來靈敏的腦子像生了鏽，轉動十分艱難：“呃，你爲什麼……”
問題還沒問完，鬼手改抓撓爲錘擊，沉重的咚咚聲鑽入兩人的耳朵。
林原和孫玖面色皆不好看。
孫玖心想，對了，門外走廊本來就有怪物存在，走門出去不是走到人家臉上送菜？
她臉疼地看向林原。
窗戶推開，夜風呼嘯。
林原垂下繩索，開始往下爬，動作粗糙卻熟練。
孫玖猜她不是想跑，而是有別的目的。
302的樓下，是202來着……
正是白天那對情侶發現日記本的房間！
想到日記本上的“殘缺”二字，孫玖恍然大悟，可惜她不能幫上什麼忙，只能膽顫心驚看着林原的動作，默默祈禱對方一切順利。
突然，孫玖趴到窗邊，正在下行的林原眉心一跳，一隻手悄然鬆開繩索，做好一旦掉落，就能迅速抓取其他着力點的準備。
但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孫玖只是站在上面，深吸一口氣，說道：
“祝你平安。”
林原錯愕片刻，垂下眼眸，悶悶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