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武媚娘拉着上次和她追逐玩的少女,來到了這百花盛開的御花園,她看着那些春日開放正美麗的牡丹花,忽而看到一朵碧綠的珍貴牡丹,她忙拉着那名粉裙少女小跑過去,笑若銀鈴道:“香薇,你看……綠色的牡丹花,好漂亮啊!”
香薇性情比較溫雅,她看着那朵碧綠牡丹,她粉脣含一抹文雅的微笑,啓脣說道:“牡丹佳品雖多,可卻獨白牡丹,與今日見的這綠牡丹,最爲清雅雍容,自有一股脫俗不染塵埃之美姿。”
武媚娘掩嘴而笑道:“香薇姐姐又拽文了!唉!說起來,你還真像我白夫子呢!”
李承乾帶着一名小太監,負手走在這御花園中失神漫步,忽而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他微蹙眉心,未發一言,便向着發聲源走了過去。
“媚娘,你又笑我,真是個壞丫頭!”秋香薇蹙眉嗔道,伸手便和對方笑鬧了起來。
“哎呀!香薇姐姐發怒了,媚兒好害怕啊!”武媚娘和秋香薇笑鬧着,提裙便在花園裡蹦跳跑了起來,不過這次的她依舊倒黴,又撞上了一堵肉牆。
秋香薇一看對方穿着明黃服飾,少年模樣挺俊秀,年齡大概不出二十歲。她心底,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走過去未出聲的下跪行禮。因爲她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所以不敢只呼拜太子殿下。
那小太監見李承乾被撞,便立刻尖着嗓子呵斥了聲:“大膽!竟敢衝撞太子殿下,你是哪個宮的?”
武媚娘眸中有絲怯意,又有絲好奇的擡起頭來,望着那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太子殿下,她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之色,她露出一個笑容,似是很瞭然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像一個人?不過我很奇怪啊!我到底像誰啊?爲何白夫子和皇上……都會這麼喜歡看着我的臉失神呢?”
自此上次見了那個君王,她便隱約察覺到,那君王和白夫子認識,而他們心底都有一個懷念的影子。
那個影子肯定是個女子,和她長得很相似,所以白夫子纔會守護她將近整七年之久,而那個君王更因爲自己容姿向那名女子,便晉封她爲了才人。
而今這位太子殿下,和那君王露出同樣悲傷苦澀的神情,她心底便不由得開始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竟然能讓那麼多人深記心中,多年後依舊無法忘懷呢?
李承乾望着面前和蘇雲煙很是相似的少女,微蹙了下眉心,不答反問道:“你見過皇上了?”
“見過了,還被封了才人呢!”武媚娘嬌俏點頭,笑意盈盈望着對方,一雙水靈靈的眸子中,充滿了孩子般的好奇色彩:“你還沒告訴我,那個和我相似的人是誰呢?爲什麼白夫子想起她的時候,會又憐惜又痛恨。而你和皇上看到我的時候,又會這麼驚訝,這麼悲傷呢?”
李承乾望着面前不止容貌相似蘇雲煙,就連說話神態也像極了蘇雲煙的少女,他眸中哀傷苦澀之色更濃,啓脣淡淡的說了句:“她死了,在七年前就死了!”
武媚娘望着那說完話,便負手黯然悲傷離開的背影,她皺眉不解的喊了聲:“那……她是誰啊?她叫什麼
名字啊?”
李承乾頭也未回,似嘆息的回答她道:“別問這麼多,她的名字,在她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爲了大唐的禁忌。一個不能被提起,該被遺忘的禁忌。”
禁忌?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成爲大唐的禁忌?一個該被人遺忘的禁忌,爲何又會有那麼多人懷念她?武媚娘望着那抹孤寂的背影,眸中浮現了一抹堅定的光芒,她一定要知道這個女子到底是誰,她又到底被當成了誰的替身。
秋香薇見李承乾走了,她才從地上起來,走過去拉了下武媚孃的袖子,柔聲道:“媚娘,別想那麼多了!這個女子既然成爲了整個大唐的禁忌,那她定然是和帝王有着說不清的牽扯,這樣的人是該被遺忘的,而……不該在被提起的。”
“不該被提起嗎?那他們爲何又這樣看重我呢?一個替身都讓他們這麼憐惜,而那個真身……”武媚娘神情有些黯然,她擡起頭看着身邊如親姐的秋香薇,忽而勾脣苦澀冷笑道:“香薇,你知道被人當替身的苦澀嗎?不!我一定要查處這個女子是誰!我一定要知道……爲何她會如此被人深記心中,卻又是個不能被提及的禁忌。”
“媚娘……”秋香薇衝着那抹藍色背影喊了聲,見對方頭也不回的跑走,她眉心緊蹙,心下無比擔憂。媚娘,你怎麼就這麼要強呢?有些事就不該被掀出來的,你難道就不懂嗎?
寒秋,西域天山腳下,草木開始枯黃。
一襲白裙飄逸面蒙白紗的女子,眸中含淚的望着那座雪白的高山,那白紗後的脣瓣微啓合,聲音柔似水,有着一抹苦澀的哀傷:“聞人大哥,蝶兒來了,來陪你了!聞人大哥……”
兩名一襲黑紗裙的冷然女子,站在她身後,雖多年未見,卻依舊可看出,她們是當年的金嬌與玉嬌。
歲月沒在她們的容顏上留下任何痕跡,卻讓她們的心慢慢沉澱成熟,渾身上下散發着不怒自威的冷然之氣,這是生死門最高殺手獨有的冷然煞氣。
白蝶轉回身去,看着那兩名變化很大的故人,眸光如初見溫柔似水,望着她們輕聲柔語如當初道:“謝謝你們一路護送我來此!金嬌,玉嬌,如果你們累了,那就解散生死門吧!聞人大哥已沉睡了將近十年未醒,希望已渺茫,他也許再也不可能會……醒來了!”
金嬌雖然這些年曆練多了,成熟冷然了不少,可對於主人和公子,她一想起來,還是會紅了眼眶:“三小姐不必勸我們了!只要有我和玉嬌一日,便不會讓生死門消失於世間!我們要等着主人迴歸生死門,那怕等待一生,我們也不後悔,也會一直的等待下去!”
玉嬌望着那對她主人癡情一片的女子,有些僵硬的勾脣微笑道:“三小姐,我和金嬌一樣,都會如三小姐這般,爲主人各自守護着……那些屬於他的一切!”
白蝶不在勸說她們,她只是低頭微頷首與她們道別,之後便轉身未留下一言半字,孤身向着雪山之上行去。
金嬌玉嬌望着那抹孤然的背影,有着脫離紅塵俗世的超然,亦有着那固執不悔的堅持,堅定!三小姐,你守着主人,我們爲主人守着生死門,無
論過去多少年,只要主人不迴歸,我們便會一直守下去,直到我們生命終結爲止!
白蝶上了天山,一路風雪迷濛,終於在漫天星斗,黑夜如墨後,她遇上了兩名白髮老人。
穿着白袍的老人望着那名面紗白裙女子,溫和淡笑問道:“姑娘來此所爲何事?是尋寶,還是尋人?”
白蝶望着前方不遠處的兩名老人,彎腰喘息着虛弱道:“我找……冥寒宮,找聞人知命。”
一旁的黑袍老者一聽她如此說,便微皺眉冷聲問道:“你要找冥寒宮中的聞人家主?那你姓什麼?怎會知聞人家主在天山冥寒宮中?”
白蝶先沒有回答黑袍老者的話,她低頭自腰間拿出一塊黑色鐵令,亮給了他們看,望着他們聲音有些虛弱道:“這是聞人大哥臨去長安前……給我的生死令!而我,我複姓即墨……是即墨家三小姐,聞人家主的未婚妻。”
未婚妻,這是聞人知命在去長安前,唯一留給她的承諾。
他說如果他能回來,他就會娶她爲妻。
可到了最後,她沒等來他履行承諾,卻等來了他長眠冥寒宮的噩耗!
聞人大哥,你既然說我是你的未婚妻,那我就以妻子的身份,來陪你在寒冰之中,等待你……終有一日甦醒過來吧!
他們二人雖然成爲天山使者已二十年,可是對於外界的消息,他們還是會從三年來此一趟的聞人海瑛口中,略知道一些江湖新聞的。
生死門,雖說是聞人家的暗門,實則,卻是聞人知命和即墨白逸二人所創立的。
這兩個年輕人,是四大家族百年難遇的奇才,他二人更曾經想過,當五十年之期再到來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會不會成爲下一任的天山黑白使者?
而今這兩個年輕人,一個英年早逝,一個長睡不醒。
他們二老只能把期望,定在了四大家族的後代之上。
聽聞即墨家主有一個小孫子,而夙沙家主也有了一個小孫女,雖然歷代沒有女子擔任過天山使者,可是卻不代表不可以選定女子爲天山使者。
白長老走過去,伸手接過那生死令,看了白蝶一眼,便轉身向天上走去:“三小姐請隨我二人來,冥寒宮就在前方不遠處。”
黑長老冷淡的看了白蝶一眼,便轉身跟隨白長老,一起往雪山之上走去。
白蝶雙手抱着臂膀,身子單薄的迎着風雪,繼續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跟隨那二位老者,向着不知前路如何的雪山之上走去。
白長老始終比黑長老好心些,見白蝶一個弱女子,走在雪地裡步步如此艱難,他搖頭嘆了聲氣,走過去半抱着白蝶纖薄的身子,急速向雪山之上飛去。
白蝶雙手抓着白長老的手臂,眯眸望着迷濛的風雪,到了最後速度太快,她已經睜不開雙眼,只聽寒風從她耳邊拂過,而那些飛雪吹拂在臉上,讓人覺得冰冷刺骨,如一枚枚冰凌之針,刺得皮膚生疼。
黑長老寬大袖子一揮,黑袍翻飛便跟了上去。
星夜,雪白的天山上,有兩抹似龍捲風的身影,迅速的向天山之上飛掠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