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芒，仿若靜謐流淌的光陰，好似潺潺席捲的光熱，籠罩席捲防獄殿堂之內。
嘩啦！
紀光施展無上恆能，以虛影之態，降臨防獄殿堂內！
“參見紀光無上。”
方成神情嚴凝，微微躬身行禮。人族只有五位無上，皆是帶領人族乃是智慧生靈羣體抗爭獄族的領袖。
值得尊敬。
不容輕怠。
“恩，方成，隨我來吧。不要反抗。”虛影形態的紀光，渾身環繞朦朦朧朧的光暈，不可莫測。
嘩啦。
一道光束自虛影內生成，照耀方成。與此同時也生出柔和且浩瀚的力量，攜着方成衝破重疊空間距離，瞬間即來到一處鳥語花香的光芒山谷之內。
方成並未反抗。
但是。
在移動位置區間之時，他能清晰辨識到——自己在這麼一瞬間已是跨越了上百虛空流年！這個距離，令方成不禁咂舌。
法座之強、偉、絕，尚可揣測。但無上恆能卻難以理解。
“咦？”
“這，這座山谷橫亙永恆虛空？不對！是在永恆虛空之外開闢出了一片嶄新光芒世界！依附虛空而存在！”方成眼睛瞪得溜圓，四周掃視了一番，震驚無比。
虛空君主顯化存在能，可以塑造物質。但若是塑造一方世界，即使耗盡百萬君主之力，亦難以達成。
塑造一方世界，此等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無上之力，顯赫虛空。與紀光無上相比，許師居住的許湛殿是不是有些寒酸。”方成腹誹了一聲，眸光落向山谷內。
前方。
遍地奼紫嫣紅，花朵繁多巨量。而空間內則是充溢光芒，手指、乃是軀體任何一處部位，皆能清晰感知到光的流淌。
此方世界、此處山谷，光是有形有質的。
“這些光芒。”方成目瞪口呆地抓捏手掌，居然生生抓出了一團光芒，在掌內不斷變換形狀：“太神奇了。”
“咳咳。”
方成眨了眨眼眸，望向山谷前方的小亭。
亭子之內，整齊置放着一套木質桌椅。而一位高貴雍容、顯赫至極的美貌女子，正與淺紫衣裙的瑤蓮望着他。
嘴角含笑的紫裙瑤蓮，方成認得。
而那位美貌女子，方成也登時猜到，此乃紀光無上。可是紀光的美貌容顏，仿若少女般純淨俏嫩，仿若世間最最純真的光芒。
乍一看去。
紀光甚至遠比瑤蓮更爲年輕！
“咯咯。”
瑤蓮輕笑一聲，道：“方成你在觀察什麼？還不立即過來。喏，你就坐這兒。”
說着。
瑤蓮指了指自己的身側木椅，也是紀光無上的正對面。
“參見紀光無上。”方成走了過去，落座瑤蓮左側，緊跟着繼續看向瑤蓮：“好久不見，瑤蓮。”
“哈哈！”
瑤蓮忍不住捧腹而笑，止不住道：“可怕的華君主，這才十餘年的時間。怎至於好久不見？”
她雖然年輕，可也有着數萬年的修行生涯。
紀光無上瞥了眼自己的第九親傳、瑤蓮，打趣道：“小蓮。若論年齡你都等若方成的祖宗了。仔細一算，你也三萬八千零十六歲了，合該穩重些。”
“……”
瑤蓮俏臉一滯，登時無語。
天可憐見！
哪有這等師尊！竟然當面說出這麼殘忍的事實！她的年齡相對於其他修行者，已經頗爲年輕了！
不能與方成比啊！
不能比的！
再者說了，有必要這麼具體詳細的道出具體年齡麼！？瑤蓮強忍住捂臉的衝動，臉色漆黑無比。
方成禮貌微笑，目不斜視。但心裡卻樂開了，傲嬌清冷的瑤蓮也有致命弱點，那就是年齡。
須知。
算上地球與藍星的雙重經歷，他也就一百三十歲而已。而正常虛空君主的年紀，動輒千百萬年、上億年。
差距太大。
“哈哈。”
“之前問她，死活不說。這一下，終於知道瑤蓮的年紀了。三萬八千多歲，其實也不算太老，也就是我的三百多倍而已。”方成暗暗狂笑。
另一側。
紀光無上注視着方成，微笑道：“此次邀請你前來。其一、是希望親眼見一見你。其二、清楚瑤蓮的記憶，實屬無奈之舉，若是你能在這兒，也能讓瑤蓮心裡舒服一些。”
紀光解釋道。
清除記憶，不只是觸犯修行者隱私自由，也是極其的不尊重。甚至有可能成爲瑤蓮尋成永恆祇的阻礙。
正因如此，爲了不讓瑤蓮心生雜念，紀光特意邀請方成前來。
“恩。”
方成輕輕頷首，轉頭向瑤蓮道了幾句。
紀光無上在一旁瞧着，也不多言。只是眼底卻掠過一絲惋惜，好似不忍心施展即將到來的‘清除記憶’。
“唔。”
方成眨了眨眼睛，頗爲隨意道：“瑤蓮，其實我也上了年紀，修行生涯也有上百年的。”
“喂！你能不能不要提年紀？我已經很年輕了，真是的。”瑤蓮緊緊抿着粉脣，晶瑩左腳尖微微翹起，緊緊盯着方成，目光好似欲要將他看透一般。
方成哈哈一笑，目光隱涵感激。
實際上。
若非瑤蓮當機立斷的提醒，他的本初探查能力，極有可能被獄族得知。因爲在清掃生靈秘境的時候，的確有些獄族僞裝成了不朽，甚至有三位古冥羅——僞裝成虛空君主！
目前想來，方成也有些心悸後怕。
倘若當時遭遇獄族古冥羅的襲殺，他是必死無疑的！沒有足量元能點，哪怕立地修成七滅，也無任何意義！
瑤蓮之舉動，堪稱救命之恩。
……
良久後。
譁！
紀光無上輕嘆一聲，探出煊煊手指，其上流繞濛濛光暈，輕柔點在了瑤蓮的眉心之處，登時生出絢麗浩芒。
奇特的是。
這些光芒絲毫不見溢散，反而非常凝聚，宛若潺潺流淌山間的清澈溪流，注入瑤蓮靈魂空間。
清除記憶，異常迅速。
短短瞬息之間，那濛濛光芒注入瑤蓮的靈魂空間內，緊跟着輕柔流轉了一圈，最終散去。
“這是清除記憶？”方成坐在一旁，因着與瑤蓮談笑風生、心情有些輕鬆，卻是愣住了。
轟！
仿若一道宏偉磅礴的鐘鼎之音，敲擊在腦海內，令方成整個思維意識皆在發麻！
這哪裡是清除記憶，分明是打碎靈魂空間！將其徹底分割湮滅！
方成不由地屏息，心臟都揪了起來。
旁側。
啪。
瑤蓮秀眸依然緊緊閉闔，嬌軀卻是懸浮着，漸漸移動到山谷內部的其他光芒空間內。
紀光手指微動，彈出一束光彩，助其修養生息。
噗通。
噗通。
方成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動聲音，喉嚨生澀，怔怔地問道：“紀光無上。您剛剛是在切割靈魂空間？泯滅了其中一部分？”
山谷內一片寂靜。
那些鳥語花香仿若飄然散去，方成的視野內只剩下面容美貌淡然的紀光無上。
嘰喳。
一些光芒化作的鳥兒，盤旋小亭上空。但此時也察覺到了氛圍的凝重，皆是飛離。
“恩。”
紀光無上輕輕頷首，淡淡道：“倘若不朽之下的修行者，清楚記憶自然簡單容易。但不朽之上的修行者，已凝聚出了存在能。存在性質昇華匯聚。”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記憶，也悉數牽扯勾連着存在能，具備着存在性質。”
“清楚這些記憶存在，只能毀滅之，別無他法。”
一時之間，山谷內仿若籠罩着凍結一切的沉寂。
方成怔怔聽着，幾乎窒息。他怎麼也想不到剛剛與自己談笑的瑤蓮，竟是即將面對如此狀況。
那麼，她怎麼不說？
她爲何不言明這些？
方成深深吸氣，回憶着瑤蓮微笑道出的最後一句話——再見。她那仍然輕鬆愜意的花容月貌，似乎隱涵一些遺憾。
那可是打碎靈魂空間啊！
涉及到生命最本源的靈魂空間！與軀體本源並列的靈魂本源！想必被生生切割湮滅，必然極其痛苦！
這！
這何止牽扯尊嚴那麼簡單，堪稱是冒着生死危險！
“放心吧。”
紀光補充了一句：“靈魂切割粉碎的痛苦級數，約是軀體粉碎的三千倍。瑤蓮那孩子承擔得起。況且當她甦醒後，這些痛苦以及有關於你的一切記憶，盡皆不存。”
方成呼吸一滯，默然無言。
嘰喳。
一些鳥兒再次盤旋亭子上方，無憂無慮地啼叫着。
正當此時。
“無需慚愧，無需內疚。”
“方成。”紀光無上眼眸閃爍着溫和光芒，輕聲道：“只要你能安然成長，任何代價都值得。”
“好了。”
“我這兒建有一座鎖獄塔。此次讓你前來，也是存着讓你磨礪一番的考量。我與許賢有約定，闖過第三重塔，再讓你回返空涅。”紀光輕輕甩袖，淡淡道：“你且去吧。”
緊跟着。
譁！
紀光輕彈手指。
一束光照耀方成，將其送至隱藏山谷內部的一處光芒世界內，其內赫然矗立着一座高約億萬裡的聳然巨塔。
巨塔之上，書寫着三個字跡。
那字跡極其柔和，每一筆畫皆是蘊涵無窮無盡的色彩，時時刻刻都在變幻，好似絡繹不絕的力量源泉。
其正是鎖獄塔三個字！
“瑤蓮。”
方成低沉默唸了一聲，一頭衝進了前方的聳然鎖獄塔之內。
還差三更，七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