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魔法交流賽(五)

“一切始於一個誰也沒見過的秘寶,沒人知道它是什麼,長的什麼樣子,但它的來歷卻在史書上記載分明。據說在遠古造物神時代,神靈選擇了一些美麗的靈魂,將之注入造物神親手製作的器物中,作爲守護神守護着造物神創造的兒女們。最接近神靈血脈的神族得到了預世之鏡,可以預測未來。最受海神眷顧的海族得到了醒世之鐘,當鐘聲敲響時,預示着世界大變革。從山神身體裡分割出來的矮人族得到了塑世之石,石晶的形狀決定着矮人族的命運。由智慧神開化靈智的獸人族得到了治世之冠,據說那是統治斯弗德爾大陸的王者之冠,獸人族也因此被各族忌憚,處處受到打壓。人類得到了創世之書,據說書中無字,只有造物神指定的人才能看到,從中悟出造物神的最終旨意。精靈們也得到了守護神器,但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書中也沒有記載。”

“千千萬萬年過去,各族將守護神器奉爲至寶,藏在十分隱秘的地方,只有隱藏和守護它們的人知道。但是意外發生了,精靈族的秘寶竟然不見了。薩耶摩爾傳出這個消息時,整個斯弗德爾大陸一片譁然,沒有人敢相信這件事情。精靈們尋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他們只在保護神器的地方找到一顆珍珠,海里的珍珠。矛頭直指離薩耶摩爾最近的海族,海族當然不承認,雙方產生矛盾,海族性格怪異,一言不合便開始交火。戰爭中精靈族偷偷潛入海域,盜走了海族的醒世之鐘,用來威脅海族交換他們的神器。海族被徹底激怒,向薩耶摩爾發起全面進攻。”

“由於神器被盜,海族內部出現了叛亂。如今的海族之王菲利斯是當時最小的王子,他以雷霆手段除去發動政變的海族,再以十分邪惡的計謀使精靈們墮入黑暗,將他們之中的一部分變成暗精靈,海域中無人再敢反抗他的統治,於是他登上王位。那些幾近崩潰的暗精靈們爲了復仇,消耗生命之力把離海族王城海王島最近的海城碎成泡沫。從此,精靈族和海族結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悲哀而殘酷的歷史,永遠不是神話,沙梨沒想到那樣純潔高貴的精靈也有這麼灰暗無奈的歷史。她甚至想爲他們哭泣,爲那些暗精靈們痛苦哀傷而不能自已。沙梨也真的哭了,趴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抹眼淚。

“咚咚!咚咚!”沙梨翻滾的心情還沒平復,敲門聲竟不合時宜地響起。麗爾安很快撫去憂傷,起身去開門。門外站着一個人類,手中拿了一份禮物,他有些激動地道:“法蒙獲得魔法學徒第一名的勝利,這對人族來說真是值得驕傲的榮耀!在此請允許我代表明克獻上衷心的恭賀與祝福。”說罷,他優雅地行了個貴族禮,麗爾安慌忙回禮。

“您太客氣了。請允許我爲您介紹,法蒙。”麗爾安一讓身,法蒙臉上還帶着唏噓,但已躬下身去行禮。

“啊!您就是法蒙先生,我是貝克•明克,很高興能認識您。”貝克深深地鞠了一躬,將禮物遞給法蒙,又道:“只可惜威爾蒙遜的維徹爾斯去遊學歷練了,否則中級魔法師的第一名也一定是我們人族。啊,他說不定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您二位若是相識,一定會成爲朋友的。他也是個力量強大的人類呢。”

法蒙點點頭,十分禮貌地問候:“貝克王子,我聽說過您的大名呢!”

貝克優雅一笑,但見法蒙眉間哀傷猶存,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便識趣地告辭。“很期待三日後的頒獎典禮,我將滿懷崇敬膜拜您的風采。”

“法蒙也十分感激您的青睞。”麗爾安得體地送走貝克,回頭便道:“好了你們兩個,歷史再悲哀也已經過去幾百年了,現在是和平時代,難道你們想把過去的悲哀帶到今日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這一說,法蒙哈哈大笑一聲,歡呼着拆禮物去也。而沙梨在聽見“維徹爾斯”這個名字時,就已經從無邊的悲痛中清醒過來,那個名字她記得很清楚,就是威爾蒙遜家大少爺、她的大哥的名字!

麗爾安發現了沙梨的沉默,走到她牀前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高興點,沙梨,法蒙得獎之後,讓我們好好慶祝一番,這個提議怎麼樣?”

“嗯。”

“你們快來看!一件魔法披風!好像是火羽絲綴成的。”法蒙將禮物盒裡的東西拎起,披風兩端飄逸的紅色絲布流光溢彩,暗釦上鑲着明克的家徽,竟是火晶質地。法蒙摸着手中溫暖的火晶,凝視許久,決定將它披在身上。

“法蒙,那可是明克的家徽。”麗爾安道,“你可想好了。其他領地也會送來禮物的,只是路途較遠,會遲一些。”

法蒙釋然一笑,披風已披上後背,“我的母親就出生在明克,我有一半的明克血統。”

麗爾安點點頭,眉間還隱藏着擔憂,“但願你的決定沒錯。”

“你呢,麗爾安?不選擇一個?”

麗爾安搖頭,“我們部族在很久以前就消亡了,我唯一擁有的就是自由子民的身份。而我也不想丟掉它。”她的手不禁握住脖子上的項鍊,握住了紅淚一般的石頭。

“人各有志。”法蒙道。“如果你以後去明克,記得來找我。不論在大陸的哪個角落,我們都是好朋友。”

“當然。”他們達成共識,期待着頒獎典禮的到來。

夏季的最後一天果真熱鬧非凡,像是要把整個季節的熱情和生命力全部聚於此時盛放。聖莉爾廣場四周彩旗飛揚,絢麗的魔法煙火在天空中盛開,撞擊成無數美麗的形狀,這邊突然冒出一隻熊熊燃燒的火鳥,那邊又跳出一匹獨角獸從人們頭頂奔馳而過,後面跟着一羣吉祥兔。這情形如果放在晚上,那一定足以媲美新年夜的狂歡盛宴。誰叫兩大學院的交流賽三十年一次,這一比拼就是三十年的勝敗榮耀。

沙梨隨着人潮涌進盛裝打扮過的禮堂,宏偉大廳中所有魔法燈全部照亮,經過水晶鏡面的反射把原本巨大的空間足足擴展了兩倍——那當然是空間魔法師的傑作。這間禮堂平時只用它的實體空間,只有在開辦特殊盛典時纔會徹底開放。禮堂四壁的大幅壁畫絢麗多彩,史詩般記述着聖莉爾學院往日的榮光,這些榮光與驕傲在每一座雕塑的臉上都能找到,一部分堅定而張揚,另一部分則帶着神族藝術特有的聖潔和冷漠,這讓沙梨感到他們始終還是石頭或者礦石雕鑿的藝術品,冰冷而沒有生氣。但盛典的熱鬧早已將冷寂蓋過,耳中瞬間充斥的吵鬧歡呼聲,叫人無暇顧及這些藝術品背後所表達的涵義,人們推搡着找好位置,猜測着頒獎儀式上將要出現的輝煌人物和出人意料的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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