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半夜送大禮
哪知道百面夢魘被盤龍夢境外的紅色巨影親自收拾了，壓根兒沒賀靈川什麼事。他來追擊咒師時可是滿血狀態，又能打又耐打。
賀靈川的對手，能召喚百面夢魘，能請來樊氏兄弟，又佈下連環陷阱，可以說是縝密又謹慎。
換一個人來面對，都是死局。
偏偏賀靈川能逃出生天。
對於仲孫謀等人來說，這就叫一步錯，步步錯。
錯得好生冤枉。
“雖說咒師很可能逃遠，但還是要追一下試試。”賀靈川從儲物戒裡抓出一條椅子腿，指着上面的血跡道，“聞聞，他往哪裡逃了？”
“……”把它當狗用，這是第幾次了？焦玉已經懶得計較，認真嗅了嗅，“這人嚼煙吃多了，血液裡都是煙味兒。”
“不不，這是我剛從火場裡取出來的。”這廝到底靠不靠譜啊？
賀靈川把網兜取下來，卻發現夢魘的腦袋又癟下去一半，正對他瘋狂喊救命。
賀靈川順手砍斷樹枝。鳥兒得了自由，拍拍翅膀飛走了。
“怎麼回事，你又晉階了？”賀靈川撫着刀鋒，想起今晚大方壺吃掉的那頭強大夢魘，“難道是因爲，伱們今晚進補了？”
賀靈川心頭一緊，撲到窗前一把推開，卻見一隻椋鳥的翅膀卡在樹枝上，拼命掙扎。
現在回想，那是不是夢魘所爲呢？
賀靈川愣了下，好像明白怎麼回事了，在心中默唸“刀來”。
猛虎也停下來等他：“怎麼？”
然而賀靈川這回伸手去抓刀鞘時，忽覺重量不對。
“這裡？”賀靈川拔刀，往前虛劈兩下。
賀靈川笑得合不攏嘴：“人刀合一？”
這是焦宅。
賀靈川啼笑皆非，現在消滅證據有點晚了吧？
這棵具羅樹畢竟還小，沒忍住偷吃又做賊心虛。
其實說人刀合一是有些誇張了，浮生刀只是被他收進了身體當中去而已。
“這個我們是真不清楚。”賀靈川手一動，怪頭就叫了起來，“我說真的。我們不太關注現實。”
對於大方壺都親自出手的夢魘，他也挺感興趣的：“爲什麼是我‘們’？你的本尊有多少張臉？”
難道？
“誰派你來的？姓名。”
賀靈川捧着它就往外走：“算了，當樹肥吧。”
念頭方起，掌中長刀又現。
賀靈川抓着它，作勢要扔向具羅樹，怪頭叫道：“我發誓，我不認得什麼樊氏兄弟！聽都沒聽過。”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夢魘？”焦玉驚訝，“竟然真有這種東西，從前只聞其名。”
他跟着猛虎跳牆進了耳房。
但猛虎還是撓門。
他問具羅樹：“你偷吃了？”
但咒師負傷逃到這裡來，一定是因爲有人接應。
連紅色巨影都親自出動，那頭夢魘對它們來說，應該是大補吧？
浮生刀當然不會有反應，但賀靈川經過檢查發現，它的特性好像也有一點改變。
自己在夢裡還拿到一個紀念品哩，得趕緊回去看看。
“這裡沒人。”否則瞞不過元力加身的猛虎。
最後，焦玉停在一所大宅前方。
賀靈川擡頭，見它躺在月光底下，兩個眼睛像燈籠。
路邊的矮房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佔地廣闊的大宅。精美的門牆、大氣的建築，在夜色中都不遜色。
“什麼兄弟？”怪頭一臉莫名，“誰？”
賀靈川關好門，喝了點水，取藥塗於傷處。
“夢魘害人，神不知鬼不覺。”賀靈川想起一事，下意識站定。
賀靈川嘆了口氣，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驚訝。
焦玉恨恨道：“難怪仲孫謀那廝好整以暇，原來是篤定我們抓不到人。”
按照他數月以來養成的習慣，要先解刀置於身側，否則無論打坐還是睡覺都硌得慌。
“那也不是，但程俞搞不定的對手，通常神魂也很強大、很美味。”
他又問賀靈川：“你中他暗算，一點事兒都沒有？”
賀靈川路過那麼多屋宅，只有這一棟門上貼着封條。
咦，我刀呢？
相伴數月形影不離，這把刀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賀靈川愣了幾息，才臉色大變。
上古、中古仙人都能以身爲鞘，以自身真力溫養法器。
罷了，賀靈川也就是順口一問。
好在焦玉終於找到了方向：“這邊。”
能吃能睡，身體倍兒棒的李老頭是夢裡走的，渾身沒有一點兒傷痕。據說驅邪的符籙都在，沒有生效。
它又聽見賀靈川開窗的聲音。這大晚上的，咋一遍一遍有事兒？
這回調息是直接入夢，賀靈川又站到了具羅樹下。
咒師怎麼逃到這裡來了？
命在人手裡，它還能說啥：“你問吧。”
賀淳華趕赴夏州上任，抵達敦裕前幾天，四大家族之首的李家家主，李老爺子突然暴斃。
也就是說，他今後打出“破軍”特性的可能性，提升了不止一籌。
傅鬆華被逮之前的住處。
“這姓程的是什麼來頭？”
“樊氏兄弟呢？”
“那麼最初的‘百面’是怎麼來的？”
“然後呢？”
賀靈川只得放他進來。
賀靈川拐進一個沒人的街角，才把夢魘頭顱提起來問：“乖乖回答問題，否則我把你埋在樹下當肥料。”
或許自己心底早就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了。畢竟李老頭子一死，整個敦裕都被新任夏州總管快速掌控。
“這名咒師請夢魘入夢害我，被我破之。他受的咒術反噬應該不小。”
低頭一看，腰間只彆着刀鞘。
賀靈川躺下時，老虎就開始舔毛。它是夜行動物，本來就是天黑以後更精神。
“沒事。”
不愧是他的寶刀，餵了點好吃的就有反饋。不像大方壺，無論吃掉多少奇珍異寶也都是那個不理人的死樣子。
不是跟神骨一樣賴着不走，擲出去還能自動尋回嗎？
這刀還能弄丟？
嗯？砍？
他緩緩垂首，看向掌中長刀。
“你們這麼講究，有求必應？”
這手感，的的確確還是浮生，但它剛剛從哪冒出來的？
像是迴應他的疑問，下一秒浮生就消失了。
大半夜的，突然送他這麼一份大禮，咋這麼客氣呢？
浮生不翼而飛。
刀上的罡氣震得竹林簌簌作響，憩在旁邊樹上的鳥類和蝙蝠都嚇得飛起。
一人一虎往西北奔去。
“一百二十七張。我們的名號是百面夢魘，其實不止一百張臉。”怪頭道，“每覺醒一個意識，就生出一張臉。”
這個時代，大概只有準神器以上才能與主人融作一體。
現在這個“非常微渺”，變成了“有可能”。
可惜後世法器的靈性越來越低，這樣收取的代價越來越大，修行者乾脆也不收了，就如凡鐵一般配在腰間。
猛虎用力嗅了兩下：“沒錯，血腥味兒很濃，就是導向這裡。”
……
兩人屋前屋後轉了幾圈，沒有新發現，只得往回走。
抹掉氣味、消除行蹤的辦法有的是。他當巡衛那會兒，就學過不下三四種。
猛虎在前廳邊嗅邊走，最後站在一叢竹子邊上：“氣味到這裡就消失了。”
外頭忽然撲嚕一響，窗紙外頭有動靜。
賀靈川緩緩收刀：“有人接應他了。”
話音剛落，怪頭上的樹根就掉了。
回到客棧以後，賀靈川捂着腹部道：“離天亮還早，我得趕緊養傷。”
“停停停，我說！”夢魘頭顱迭聲叫道，“那個咒師叫作程俞。他長年供奉我們，遇到扎手的點子就會請我們出手。”
“我說了不知道……”它心底還是滿懷怨恨。
抓握得非常貼合。
“破軍”：擊穿對手的元力，還原本來應有的傷害，但爆發出來的可能性非常微渺。
賀靈川急得要命又不好催它。
顯然盤龍夢境很瞭解他的需求。
夜航容易出事。
“晚安。”焦玉晃了晃尾巴，“對方今晚應該不會再動手了吧？”
“不會吧？”雖然這麼說有點傷虎，賀靈川還是忍不住道，“你確定沒領錯路嗎？”
“我就是這麼一說。”焦玉咳了一聲，在客棧周圍轉了一圈，邊走邊嗅。
那隻網兜還好端端卡在樹杈上。在盤龍城人眼裡，這兜裡就是一塊大石頭，連頑童對它也提不起興趣。
賀靈川覺得，今晚他做夢都會笑醒！
屋門被敲響，虎妖的聲音傳進來：“發生什麼事？”
猛虎直接跳到榻上趴好：“得了，我給你護法吧。”
“沒什麼。”賀靈川搖了搖頭，繼續走向客棧，“想起了從前一樁怪事。現在回憶，或許也是夢魘所爲。”
“在人間的時候，本尊叫作白佇，是個仙人，很多年前——具體是多久，我已經記不得了——傷重瀕死，因爲不甘心消亡在天地之間，因此想盡辦法遁入夢境，從此在這裡安頓下來。”
“爲什麼重傷？”
“也不記得了。”怪頭道，“我們夢魘吞噬人類或者妖怪精氣的同時，也會接收他們的記憶。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又會慢慢覆蓋掉我們自己原有的。時間一長，我們連自己來自哪裡，都不記得了。本尊也是一樣，它只記得自己最初的名字，其他的已經全部忘掉。”
恭喜@小魚兒吹泡泡咯童鞋，喜提貼心小棉襖一件！
祝母子健康，吃睡嘛嘛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