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賞菊

匆匆吃過早膳,衆人便辭了師傅、師孃,去白樵山湊熱鬧。

爲什麼去白樵山呢?柄策問道。

因爲那座山是附近最高的山,而且山上種滿了菊花。衆人解釋道。

來到白樵山腳下,放眼望去,只見遠遠近近皆是一些攜着家眷前來秋遊的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柄策一衆剛到,便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本來嘛,少男少女,就已經很惹眼了,何況是年輕的俊男美女,還有好幾個。如此陣容,不惹人注意,那才真是奇怪。對衆人的關注,柄策一衆也不太在意,該笑鬧還是笑鬧着,該吃的、戴的還是買着。

人多的地方,做買賣的自然是少不了。重陽糕、菊花酒、茱萸等小吃的叫賣聲最是響亮,當然,紙風箏、棉花糖和一些小玩意的叫賣也有不少。

幾個年輕人,在五華峰上待的久了,好不容易出門,見着這些什物,自然好奇不已,更別說許童和董慧兩個女孩家。於是,一衆看客便見證了歡喜的柄策一行,是如何挨個將山腳的攤位都光顧了一遍,最後手裡、嘴裡都塞滿了東西,這才作罷的。

在山腳耽擱了一陣,柄策一衆這纔開始登山。

“剛纔那盆栽的菊花看起來真漂亮,竟然是紅色的!我差點就買下了。”許童讚歎道。

“是嗎?還有紅色的菊花,我還以爲只有黃色的。”徐浩聞言接話道。

“你要是知道還有淡綠色的,那不更吃驚了。”吳清笑話道。

“什麼?!竟然有淡綠色的?!”許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只得吐吐舌頭道,“好吧。我承認,我沒聽說過。”

“喏,那邊就是了。”吳清笑了笑,伸手指着不遠處的菊花叢。

只見一朵朵綠色的菊花亭亭玉立,成舞環狀。散落在花圃中。細細辨識,可以發現,那花瓣直伸,敞開後稍下垂,瓣端勾環捲曲,花色由裡向外。逐漸變白,似朵朵彩雲。

“哇!花中一點綠,向外漸漸伸展成白色,就跟染了色的白雲一樣!”徐浩讚歎道。

“所以它叫‘綠雲’。”吳清解釋道。

“‘綠雲’?名字取得真不錯。”董慧誇讚道。

“嗯,是挺有詩意的。”木子林點點頭。

衆人說着。已經朝花圃走近了。走在前邊的一個定睛一看,只見花圃旁邊插着一塊地牌,上書:綠雲:聚葉潑成一點綠,攢花染出幾痕霜。

“這詩句果真是精闢。”柄策讚歎道,“簡直是將這綠色的菊花給描摹了出來。”

“早知道我剛纔就閉嘴了。”徐浩想起自己描述花的外貌,不禁覺得好丟人。

“沒事的,我們都習慣了。”董慧說完,衆人皆是大笑。

“別聽你二師姐的。換做是我們,也是做不出這詩句來的。”木子林邊笑着,邊安慰道。

徐浩哼哼了幾聲。以表不滿,不過卻也沒放在心思。

衆人賞了一陣“綠雲”,這纔開始往上走。

“咦,白色的菊花。”許童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頭頂不遠處的一叢白菊。

“白色的菊花也很是少見啊。”董慧感嘆道。

“可不是。”許童附和道。

“好像又有地牌,走。看看這次寫了些什麼。”徐浩這次一來就開始尋找地牌。

“我看看,寫了些什麼。”木子林湊上前。念道:“瑩靜真琪樹,分明對玉堂。仙人披雪氅。素女不紅裝。”

“銀裝素裹,也不辱沒這菊花的白。”吳清讚道。說到白色,許童有不禁看了看在一旁賞花的柄策。只見,此時的他,一如融化在了花叢裡,看起來極其的淡雅,猶如一塊無暇的白玉。

“有綠色、白色的菊花,那會不會有紅、藍色之類的呢?”董慧好奇道。

“我猜應該有。往上走應該就知道了。”徐浩猜道。

果不其然,往上走了一段之後,衆人便見到了一叢紅色的菊花,而且花叢中還參雜着幾株紫色的。這種別緻的搭配惹得衆人解釋好奇不已,紛紛湊近觀看地牌上的附詩。只見,地牌上書:羞與春花豔冶同,殷勤培溉待西風。紫豔半開籬菊靜,紅衣落盡渚蓮愁。

衆人感慨菊花的美豔的同時,對地牌上的附詩也是越發的有興趣了。於是,大家由一開始的單純想要賞菊,變成了想證實不同色彩的菊花的存在,和欣賞每種花色的菊花附上的詩文。

於是,賞了一會兒紅菊之後,衆人又催促着往上攀登。這一次,見到的是藍色菊花,猶如當日的天空一樣的顏色。

當然,地牌上也有賦詩。詩云:王孫莫把比蓬蒿,九日枝枝近鬃毛。露溼秋香滿池岸,由來不羨瓦松高。

“好一句‘由來不羨瓦松高’,這作詩的人着實問文筆了得!”吳清慨嘆道。

“是啊,這些文人真是將景物給描摹活了。”木子林附和道。

“話說,不知道下一首詩會寫些什麼。”董慧好奇道。

“就快到山頂了,登上去咱們就知道了。”許童說道。

“我倒是好奇,山頂栽種的是哪種色彩的花?”徐浩好奇道。

“還有黃色的沒有出現過。”柄策提醒道。

“還別說,看了這麼多難道一見的菊花品種之後,現在反倒是希望見到往日最熟識的黃菊花了。”董慧不無期許道。

“是啊,要是一開始就展示黃色的菊花,我估計想要看的興趣都沒有。”木子林附和道。

聽完木子林的話,柄策心中莫名的閃出“返璞歸真”四個字。

離峰頂越來越近,衆人反倒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步子都不由得慢了許多,或者也是想借此讓這美好的時光能過的慢一些。

“慢一點走吧,有點累。”徐浩開口道。其實大家都明白,這點山路,對一個武者來說,並不算什麼,不過也都沒揭穿他,反倒是配合着放慢了步子。不過皆是不語。

“沒想到這麼快就下午了。”沉默了好一會兒,許童開口道。一句話又是石沉大海。氣氛也一下子沉重了許多。

再有留戀,這段路終歸還是要走到盡頭。

“是黃色的。”吳清走在最前面,擡頭看着前面的花圃開口道。

衆人也都陸續走上前,站定向遠處望去。

只見山頂建了一個小木屋。木屋有些凌亂,門上的鎖也已生鏽,一看就是好久無人居住。相比於木屋,屋前的那圈籬笆內的菊花倒是顯得生機勃勃。此時此刻,那一簇簇金黃色的菊花正迎着微涼了晚風,佇立在在斜陽下,給人一種“遺世而獨立”之感。

“爲什麼我會覺得有些傷感呢?”董慧開口道。

“是啊,一路上本來挺開心的,怎麼突然間就學着旁人,開始思鄉了?”許童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你們不要這樣好不好,說好了要開心。”雖然這麼說,徐浩卻也打不起精神來。

吳清走進了幾步,站在地牌前,卻不禁皺了皺眉頭。

“寫的什麼?”木子林見狀,湊了過去。

柄策也隨着衆人移步上前,看向那地牌:“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人比黃花瘦。”

看來,種花的,亦是個可憐人。

“現在飲酒是不是正好?”董慧忽然開口道。

“那邊有一個小石桌。”木子林笑了笑。

“我買了重陽糕。”徐浩笑道。

“我這有小菜。”許童插話道。

衆人皆是一笑。接下來,把酒話斜陽,自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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