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距小白前往魔界已經過了七日。
每日都有戰報傳來, 天界天兵天將勢如破竹,直搗黃龍,再加上魔界魔君尤自麾下大將君無垠叛變投靠天界, 天界勝利指日可待。
天界我熟識的覃覃仙君去了戰場, 鬍子小仙倌最近也銷聲匿跡不知去哪兒了, 彤鯉忙着協助王母娘娘籌備第N屆蟠桃大會。
見我整日無所事事, 佑空佛使搖了搖頭, 交給我個任務帖子,讓我前往仙界育英殿見那兒的侍官,他自會帶我進入育英殿。
哭着臉駕了雲匆匆趕往仙界育英殿, 隔了老遠便聽到一陣哭鬧嬉笑聲。
要說這育英殿,天界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每個仙家在天帝見證下結爲夫妻, 生下小仙童後, 不管你是未來的小仙君還是小龍子, 地位是高是低,到了適當的年齡必定是要送到育英殿按照年齡分佈接受正統培養。
雖然仙界秩序嚴謹, 但最低年齡段才十幾歲幾十歲孩童一般的天之驕子們哪服什麼管教,個個都是混世小魔王。
所以育英殿的差事除了二層年齡段以及向上年齡段的教書仙君、管教仙君的職位,即使酬勞很高,也很少有人能笑着接受的。
而這次佑空佛使交給我的任務,便是幫仙界管理一天育英殿最低年齡段小仙子仙君們, 順道普及慈善慈悲, 心懷感恩的理念。
在接引侍官一臉幸災樂禍的帶領下進入鬧翻了天的育英殿幼兒殿, 我咬牙擡步, 掛着慷慨就義的神色推門踏進殿內。
剛一進入內殿, 便見接引侍官眯眼一笑,隨即風一般閃了出去。呆滯在原地望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場景, 方纔侍官意味不明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梵花佛使,今兒原先的理事仙子臨時請假出門了,所以幼兒殿可能會有些兒亂啊什麼的,但小仙童們都是比較聽話的,您多擔待啊。”
噢老天,誰說的有些亂?!誰說的比較聽話?!我去你大爺!那誰告訴本花眼前撕着紗幔留着口水間或抱着尾巴滿地亂爬的小鬼們是什麼東西啊!
“咦,花?大大的花!”正痛心疾首間,一個只搭着肚兜的小娃娃滾到我腳邊,含着手指頭歪着頭瞅着我,突然驚喜出聲。
“啥,你你說什麼?花?!”驚嚇地退了幾步,我瞪大眼睛望向地上圓乎乎眉心點着紅豆的小胖娃。
他他他竟然能看出我的真身,這纔多大?!
“嘿嘿,花,香!”撲騰着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小胖子蹭了蹭滿下巴的口水,憨憨地笑起來。
“喂,小胖子,你是誰啊,這麼大能耐......”蹲下身子戳戳小胖子軟乎乎的小臉蛋,我不滿嘀咕:“你都能看出本花真身,本花卻看不出你的,着實丟人......”
“啊哈哈哈,笑死仙了,大媽你還知道丟人吶,墨彥弟弟是天帝叔叔的侄兒,天生靈眼,當然一眼就看出你的真身了,蠢哭了啊。”
頭頂上傳來一陣大笑,擡首望去,只見殿樑上坐着一個大約四五歲樣子的孩童,正晃盪着一雙白嫩嫩的小短腿,斜着眼不屑開口。
“阿喂!臭小孩,你怎麼能聽到我講話啊,明明這麼小聲的......”我氣弱。
“撲通”一聲從殿樑上輕鬆跳下,短腿小孩兒拍拍屁股,揚着小臉道:“本殿下可是有順風耳大哥哥送的寶貝的,不過纔不讓你看。喂,大花大嬸,你是新來的理事仙子?”
看這小鬼趾高氣揚的樣子,指不定是四大帝君哪家的小殿下了。皺了皺鼻子,我瞪他:“你才大嬸,叫姐姐!姐姐今兒要來教你們學習東西,不聽話打你屁股!”
見我恐嚇地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來的戒尺,小殿下猛翻了幾個白眼,順手拽過我往裡走去:“原來天界還有這種白癡......走吧走吧,本小殿下心地善良,帶你去見弟弟妹妹們。”
走進花園,小殿下振臂一呼,頓時一羣走路搖搖晃晃的小娃娃們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一窩蜂涌到小殿下跟前,七嘴八舌的叫着“洛明哥哥”。
感情毒舌小傢伙還是這羣小鬼中年齡最大最受尊敬的......我鼓了鼓腮幫子,暗自腹誹。
“弟弟妹妹們,這是新來的大花老師,她要陪我們玩兒一天,到晚上纔回去。”小殿下擡手示意大夥兒靜一靜,架勢倒是十足。
“喂,死小孩,誰說是陪他們玩兒了?!是學習,學習!”擺着笑臉回望着一羣留着哈喇子滿臉好奇的小豆丁,我使勁戳了戳身前洛明的屁股,偷偷狠聲。
“本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大花聽說你喜歡我墨白哥哥?哼,墨白哥哥最疼我了,小心我講你壞話!”
自動忽視我的抗議,洛明小殿下直接穿過孩子坐到一張小凳子上晃着二郎腿吃着小點心坐觀全局,留下頓時被一羣娃們圍住要糖要抱要尿尿的我滿頭黑線。
死小孩,竟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怎麼教出來的小腹黑啊!
把屎把尿終於拾掇好了一個個叫嚷的小屁孩,最後在洛明的號召下排排坐吃果果,聽我講了若干個關於孔融讓梨啊,臥冰求鯉的故事。
在應付了無數個關於“花先生,爲什麼那個人界的王祥哥哥要趴在冰上,他不能用石頭砸穿冰面嗎?”“大花姐姐,馭火術可簡單了,那個小哥哥太笨啦,孔融哥哥也是,梨子可以用基本術法變爲好多個的,這樣大家都可以有梨子吃了,他們都不會嗎?”這樣的頭疼問題後。
我終於揮手告別了殿下千秋萬代一統育英殿的洛明,以及一個個眼淚汪汪揮着小手喊着“下次再來”的小豆丁們,拖着滿身的鼻涕糖糊糊駕雲離開。
頂着凌亂的裝束見了佑空佛使交了任務,我狠瞪一眼直念“阿彌陀佛”的佑空轉身回到舒適的小竹屋。
開了門一屁股坐到藤椅上“咕嘟咕嘟”灌了半壺茶水,我靠在椅背上緩緩舒了口氣。
太折騰了,簡直太能折騰!如果以後和親親小白生了小娃娃,那豈不是要整天都累死了?
唔,小白那麼騷包自戀的樣子,以後小包子肯定和洛明那臭小孩一樣臭屁傲嬌,不行不行,一定要生個像本花一樣可愛喜人的小娃娃。
哎?等下,我真身是一朵花,小白真身是人,那以後生下的小娃娃是小花呢還是小人?或者是一朵頂着人頭的花,再來頂着大花蕊的人?
一想到頂着娃娃頭的大花揮舞着枝幹根鬚奔跑着叫我“孃親”,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來生娃娃這種事情還要從長計議,種族差異還是存在着很大問題的。
晃了晃腦袋甩掉不切實際想法,我起身取了衣物前往泉山泡了個溫泉洗了個澡。小白向來愛乾淨,身爲他最愛的人,本花自然要乾乾淨淨等候親親小白歸來。
花了半個時辰收拾好自己回到門前,哼這歌剛欲開門,卻見彤鯉急急駕雲而來。
正詫異着彤鯉難得來我這拜訪,只見她更出乎意料,不顧形象地奔跑到屋前,拽着我袖子喘氣道:
“花花,不好了,我剛在王母處聽到,魔君尤自知道魔界必敗,喪了神智進行滅神自爆,太子墨白爲了救天界衆將,以全部法力支撐所化結界,雖然最終抵擋住了尤自的自爆衝擊,但,但......”
“但什麼。”心中劇痛,似撕裂一般吸氣都疼。我緊盯着彤鯉,耳中聽到自己已無比鎮定的聲音。
“但墨白,墨白卻散盡法力,魂飛魄散,衆仙家竭力挽救,也僅存一魂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