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意思是——”蘇芸不敢多想，夢天機的弦外之音讓她顫抖。
夢天機卻態度坦然，道：“姬家已經惹我不開心很久了，這一次不過是把該給他們的都還給他們罷了！”
“可是姬家……畢竟是皇族，就算民間地位不如夢家，也……你不怕姬家反撲嗎？”
蘇芸覺得夢天機的計劃有些太冒險了。
夢天機微笑道：“如果我害怕姬家反撲，從最開始的時候就不會制定這種計劃！夢家要壯大，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攔。”
“既然你已經全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多問了，只是有一點希望你能說清楚。”
蘇芸頓了頓，道：“爲什麼你的態度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轉變？到底是什麼讓你決定站在我這一邊？”
就算是爲了夢天香，夢天機的態度改變也太誇張了。
夢天機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迎風而立，白袍飛舞得好像展翅欲飛的蒼鷹。
順着他的視線，蘇芸看到了蒼茫大地，以及幾乎要和大地連成一體的磅礴天空。
猛然間，心頭涌起一種遺忘已久的感覺：夢天機至始至終都掛在心上的，除了夢天香，就只有天空的盡頭！他要夢家再次騰飛，迴歸天外世界，回到那片祖輩曾經生活過的土地。
地上的權力對他而言，不過是達成目的必不可少的工具。
“相信我，終有一天，夢家會回到天外世界，奪回屬於它的容光！”她低聲說着，雖然她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說給誰聽。
……
得到神王的竹節軍符，姬家人立刻開始了行動。
整個曼洛城都陷入了緊張的備戰中。
邊境的戰報好像雪花片一樣飛到姬旦的書案上，連連戰敗的事實讓他焦頭爛額，但調動大軍並不是上嘴皮碰上下嘴皮就能做到的事情！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戰爭需要大量的年輕人，更需要足夠的糧草和錢幣支持。
然而此時距離糧食收穫還有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正是最青黃不接的時候！
“夜君燃這個混蛋，他挑這個時間進犯，絕對是事前計算好的！”姬旦憤怒地說道。
煌羅步步緊逼，短短五天已經丟了上百里的土地，如今朝內上下都怨氣載道，百姓們熱烈希望打一場勝戰挫敗煌羅的銳氣。
可是沒糧食，怎麼辦！
“難怪夢天機交出軍符的時候那麼幹脆！他這根本就是禍水東引！”姬滅夜怒道，他昨天還爲夢天機的乾脆而沾沾自喜，現在想來，才發現是中了對方的算計！
“夢天機真是個好計算，軍符已經交出，就算戰事不利，也是我們沒能耐，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姬長野憤憤不平地說道。
姬旦道：“現在知道了吧！和夢天機比起來，你們都嫩得能掐出水！永遠不要和他正面爲敵，夢家能夠幾千年的時間任皇家更換卻坐穩神王之位，可不是全靠所謂的愚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老東西把最難啃的部分扔給了我們，難道我們就只能咬着牙認下嗎！”姬滅夜滿口髒話地罵道。
“不忍下還能怎麼樣？你有本事和他正面抗嗎？”姬旦哼哼道，“如今我們也只能相信神王狴下藏在煌羅的伏兵了。”
“可是等他們發動，得等到什麼時候！”姬長野憂慮地說道，夢天機藏在煌羅境內的間諜能不能成事且不說，就算能成事，也是至少一個月以後的事情。它可能變成壓垮夜君燃的最後一根稻草，但絕不會對前線戰局有任何影響！
“等吧！”姬旦苦澀地說道，“如今我們除了等待，也只剩下等待了。”
……
戰局以出乎預料的速度瘋狂擴張着。
正爲煌羅入侵邊境一事而焦頭爛額的身毒，很快就收到了更糟糕的消息！
飛鷹也出兵了！
他們翻過大沙漠，如天兵神將一般出現在身毒東方邊境，氣勢如虹，連克三城！
背腹受敵的困境讓曼洛城的上空只剩下低氣壓，所有的人都憂心忡忡，富商們甚至開始考慮如何搬家了。
唯獨夢天機得到消息後，露出了微笑：“我果然低估了夜君燃，居然會想到聯合飛鷹，夾擊身毒，看來他是真想一舉滅掉我們。”
“爲父報仇是爲人子女的本分，他這麼做並沒有錯。”蘇芸辯解道，雖然她也不知道夜君燃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爲父報仇？不見得。”夢天機柔聲道，“他如果真是個在意血肉親情的人，就不會直到現在才發動。所謂的報仇，不過是出兵的藉口。”
此時，一隻蝴蝶飛入他的掌心，蝶翼輕柔，隨着微風輕輕顫抖。
蘇芸不由看呆了。
夢天機卻莞爾一笑，突然雙手合上，將那蝴蝶化成碎屑，從指縫中流出。
“你——”
蘇芸覺得夢天機有些太過不近人情了。
夢天機道：“是不是覺得我過分？連一隻蝴蝶也不放過？”
蘇芸沒有說話，但是她的表情足以證明一切。
夢天機於是攤開手，道：“這並不是真實的蝴蝶。它是用符文造出來的。”
“啊？”蘇芸大驚，她萬萬沒想到符文居然還有這種用處！
方纔那隻蝴蝶怎麼看都是真實的蝴蝶，那麼的纖柔，那麼的嬌細！
夢天機笑道：“等你把神文全都學懂了學通了，你就懂了。”
“好吧，我姑且這麼信你了。”蘇芸轉過頭，看湖水漣漣，鳥語花香。
……
“水是越來越混了。”
梳妝檯前，皇后看着鏡中的自己，似乎自言自語，又似乎深有感觸。
“鬼女，你說夢天機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被稱爲鬼女的女官聞言，下意識地摸了下貼了假皮的半邊臉，笑道：“我不知道夢天機的葫蘆裡具體賣什麼藥，但我知道姬家這一次是真的大禍臨頭了。”
“什麼意思？”皇后一邊梳頭一邊問道。
鬼女道：“煌羅和飛鷹同時入侵，是身毒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事情。若是此事處理妥當，自然是天降的好運。可惜姬旦的才智不過中等，身邊還有夢天機虎視眈眈等着坐收漁翁之利。所以這一局，怕是——”
“姬家註定必死嗎？”皇后頗爲興奮地問道。
“九成的可能。”鬼女冷冽地分析道，“就算他能僥倖擊敗飛鷹和煌羅，也走不出夢天機的詭計！何況還有我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