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身體微微一側,想做點什麼,但卻發現赫里尼婭已經入睡。他並沒有什麼失望,輕輕地親吻了夫人的俏臉,然後綻放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又側臉看到了掛在牆壁上一個紫色水晶球,沒有錯,那是他七年前離開赫里尼亞時製造的球體,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當然,做個擺設還是不錯的。
經過沐浴之後,貝納爾站在窗口,看着依然熟睡的赫里尼婭。起初,陽光很刺眼,但是他慢慢適應,並且看着這座城市。從這個角度他看到了每個地方,那個被地獄犬伏擊的小巷,那片昨夜大戰的森林公園。
“你的衣服真髒。”赫里尼婭睜開大眼睛看着他。“要換一身,不然就是我失職了。”
“不多睡會嗎?”貝納爾溫柔地笑道。
“人家可不是懶蟲呢……”
她說着坐起了身,從牀邊的矮櫃裡拿出了一疊衣服,貝納爾連忙望往窗外。他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並且感覺自己是不是該將視線移到美好的事物上,但那樣太不習慣。
“笨蛋!”赫里尼婭輕罵道。“人都是你的了……”
“是的,是的,我是笨蛋,”貝納爾聽到了內衣落地的聲音,然後慌張地開始亂說話。他靠在了窗沿上,讓自己腦袋露在外面,感受着清晨的微風,藉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往下看去,正好看到高塔的下面,洛瑟瑪和羅曼斯正站在門口。
“看來我們起晚了。”貝納爾扭頭笑道。他腦際一空,布入眼簾的是赫里尼婭赤露的上身,但只有一秒。
“啊!”
赫里尼婭迅速地鑽回了被子裡。
“還說我呢,我看你纔是笨蛋。”貝納爾嘲弄道,但腦子裡卻還回味着剛剛的那一秒。
“睡的好嗎?”羅曼斯不懷好意地笑道,他看着兩人從塔內走出。
貝納爾看了看早已低下頭去的赫里尼婭,“很好,”他說。“你們實在太早了。”
“趕快吧,軍隊已經就緒。”洛瑟瑪認真地說道。並且禮貌的將手裡的一套衣服遞給了貝納爾。
貝納爾和赫里尼亞點了點頭,他們沒有說什麼,洛瑟瑪現在就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只要加入了這次戰役,無論如何尊貴,都必須聽命於他。
沉重的鐵錨被收起,數十艘戰艦出發了,洛瑟瑪站在甲板上,對着血精靈的領袖們再次保證,“我們會勝利,惡魔數量並不多,”他開始演講,貝納爾發現在這方面他很有天賦。“而那兩支叛變的部隊人數並不多,我們可以輕易擊潰。”
“據我所知, 炎刃和晨鋒加起來有兩千多人,”羅曼斯打斷道。“你所說的人數並不多是指什麼?”
“我們,”洛瑟瑪大聲地說。“我們的軍隊有一萬四千多人,而哈杜倫的遊俠部隊有一千名優秀的戰士。”然後他盯着羅曼斯,“兩百多人的法師部隊——你的人雖然不多,但依然是最強力的攻擊部隊。”
羅曼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爲什麼不從北面的港口登陸,那樣會更方便。”羅曼斯提出了新問題。
“敵人也是這麼想的。”洛瑟瑪回答的很簡單。
“洛瑟瑪,希望你能帶着我們看到勝利,”赫里尼婭說話了。“奎爾薩拉斯二十多萬同胞正在等着我們的消息。要是安薇娜被惡魔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那將是整個艾澤拉斯的災難。”貝納爾提醒道,他穿着洛瑟瑪爲他準備的一身血精靈風格的血紅色長袍。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只在重要的時候說話,他不想讓自己的存在給予任何人壓力,洛瑟瑪也希望自己的任何命令得到完全執行。赫里尼婭,作爲公主,她可以有更多的話語權,但她卻將所有的權利交給了自己的丈夫,她知道貝納爾會做出正確的判斷。而此刻,貝納爾決定讓洛瑟瑪充分發揮他的指揮官權力。
渡海並不順利,就快接近傍晚的時候,一羣末日守衛飛過海面直撲血精靈的戰艦。洛瑟瑪命令號手吹響了的迎戰的號角,然後更多這種聲音響起。末日守衛各個手持重劍飛了過來,他們飛的很低緊貼水面。貝納爾在艦頭仔細地觀察着,他發現這些傢伙不是來砍人的,他們的目標是船本身。
“射死他們!”很多人喊道。一排排的利箭射出,很多末日守衛還沒近身就被射死,他們的屍體浮在海面上。更多的箭矢飛出,鋪天蓋地。但一個末日守衛頂着箭雨接近了一艘船,猛地用劍在船身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海水慢慢地滲了進去,然後越來越多。
“把那艘船拉過來,快!”洛瑟瑪大叫着,號手吹出了一個號聲,但來不及了,人們眼睜睜的看着整艘戰艦慢慢地沉入海里。那名末日守衛在發動第二次攻擊的時候被一枚炙熱的大火球砸爆了頭。
“讓火翼部隊的龍鷹騎士過去。”哈杜倫朝着洛瑟瑪喊道。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個回答。
“不,我們不能損失空中部隊,他們很重要。”
“第二批!”貝納爾又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這次的更多。他伸出雙手,然後唸了一段咒語。陽光開始被烏雲遮蓋,海面上變成了昏暗的一片。不一會,數道閃電從雲中降下,擊中了那羣末日守衛,很多都墜了下去,但還是有幸免的繼續飛來。
貝納爾大喘着氣,他差點跪了下去,幸虧赫里尼婭扶住了他。真是沒想到,這個魔法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法力,而且法力恢復的速度也相當慢,周圍很難吸收到奧術能量。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他懂得如何將自己作爲一個法力容器,容納大量的奧術能量,他更擁有龐大的法術知識,可以摧毀一支軍隊。但現在,他卻淪落到了這種地步。他的心裡有一絲哀嘆,但卻不悲傷,他看了看赫里尼亞,然後微微一笑,他知道生命中依然存在着更多的意義。
哈杜倫走到他身旁,拉開了一把木弓。利箭射出,準確無誤的射中了遠處的末日守衛,命中腦門,當場斃命。
“看來敵人並不想讓我們順利的過去。”他說道。然後拉開了第二支弓,但幾個惡魔卻被一陣箭雨擊中,全部墜到了海里。“解決了,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批。”他深吸了一口氣。“親王……”
“直接叫我貝納爾。”
“貝納爾,你認爲我們有多少把握?”他詢問着一位英雄,在他的心裡貝納爾的地位根深蒂固。
“渺茫。”貝納爾輕吐道。毫不在意甲板上的另一個人——洛瑟瑪。
比預想的更好,敵人沒有再來騷擾,他們得以順利的靠岸。他們並沒有急於前進,在洛瑟瑪的安排下,所有人在岸邊休息着,以待在海浪中漂泊後的精神有所恢復。這一夜,貝納爾靜靜地站在甲板上,他沒有上岸。雖然赫里尼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還是沒有多問。他仔細地思考着凱爾薩斯的定位,這位兄長讓人感到惋惜,有時甚至是可悲。當然,那也是他的哥哥。
他的煩惱從醒來後不斷增多。現在,似乎有點少許的混亂,令人擔心的畫面一直在腦海裡出現。他知道早晚會和凱爾薩斯對陣戰場,但他希望擊殺凱爾薩斯的過程能夠短暫,並且遠離他和赫里尼亞的視線。
法力——這個極爲重要的事物似乎也在遠離他,起初的絕望稍微有點平復。但那股沮喪的心情並沒有離去,一個思想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他要去海加爾山。
天空黑漆深邃,如果空中可以飛來一隻烏鴉,那真是一件好事……“妄想”,貝納爾對自己的想法評價道。他需要靠自己去解決一些事情——現在的情況沒人可以幫他。他靜靜地看着夜色,然後輕嘆了一聲。“自己的路,自己走。”
第二天,貝納爾靜靜地走下甲板,他在那上面呆了整個晚上,心情平靜了許多。此刻,軍隊早已在海岸線上列隊,然後聆聽着不斷靠近的腳步聲——嘈雜又不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