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虎魔清倉
兩人摸黑來到廢樓前方，藉着呂讓提前懸掛在樓洞口的馬燈，袁燭這纔看清對方的五官神情。
對方的精神狀態，有股說不出的疲憊與滄桑。就好像是在洗浴中心，通宵鏖戰了三天三夜，徹底被榨乾精氣神。
“你怎麼會兒事？臉色這麼差。”
少年劍仙一臉惆悵：“嗨，別提了。還不是修行劍道鬧的？我上次進入【快樂之家】，隊長說我實力成長太慢，要專門爲我和麗麗安排一場試煉，追一追你們幾名資深者的進度。於是我內心急迫，便過度‘祭劍’，那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呂讓一副心有餘悸，不敢回憶的抗拒模樣，接着道：“後來，【安全局】的指導前輩說我這是急功近利，過度煉劍傷了精神。這幾天，我一直在封劍修養，主要精力都放在‘回收地精’上了。”
聽他這麼一說，袁燭才發現如今的呂讓，的確有一份內斂的‘鋒芒’。眼神雖然疲憊鹹魚，卻暗藏凌厲，的確有點不同。
“你是如何煉劍，竟傷到如此地步？”
呂讓也不隱瞞：“我在【安全局】中，結識了幾位劍修。經他們推薦，加入了潤寧市的一家【劍道俱樂部】。熟悉之後，我便用【快樂之家】出產的血茄，從一位前輩手中，換到一門加速祭劍的秘法：【同心劍訣】。沒料到效果太強，只嘗試了一次，就差點折磨的我精神崩潰。”
在少年劍仙痛苦不堪的描述中，【劍修】這一體系，具備‘速成、殺傷力強、擅長遠攻、自身防禦差、缺陷顯著、易於大規模培養……’等特點。因此被新聯邦看中，在軍方內部大量推廣。
所以【安全局】內部，也不全員【律令系】，同樣有官方送來的‘劍修強者’坐鎮（弱者實習）。因此潤寧市存在‘劍道俱樂部’，內部交流經驗、材料，以及官方編撰的‘急功近利型功法’。
因爲軍方的‘劍修’更多被當做工具，人行導彈、速射炮來培養，並不追求更高的境界，也不看重長遠。
呂讓又是個剛完成登記的新人，什麼都不懂，就加入了‘劍道病友’交流病情的俱樂部。還拿出了能夠‘加速療愈’的【血茄】，非常受劍修歡迎，於是交換到一門【同心劍訣】。
此法可以將自身感官，與一隻動物（兔子、鼠鼠）連接。
修行時，先連接，再屏蔽，然後以【劍之加護】提取劍氣，對其進行宰割。懷着一個悲憫之心，一刀刀細細品味‘劍氣鋒芒’劃過兔兔每一寸血肉肌膚的滋味，不沉溺虐殺，而是冷靜客觀的記錄。
最終當‘宰割’結束後，再解除屏蔽，將兔兔的‘第一人稱被宰割感受’一股腦注入腦中，再次覆盤回憶品鑑。
切割過程中，品味的越細膩，記錄的越真切；此刻福報降臨，痛苦的感受與切割的滋味恰好兩兩相合，彼此印證，化做一縷縷【真實痛苦】深深刻入靈魂，沉澱在心靈，變成‘劍道底蘊’融入靈魂，練就一顆【劍心】。
的確是速成之法，就是容易精神崩潰瘋癲。
…
什麼都不懂的呂讓，主打一個‘聽勸+認真’。
他在切割兔兔時，懷着一顆小動保主義的‘不忍+自責+罪業’之心，兢兢業業的記憶着每一刀的觸感。於是當他接觸‘屏蔽’後，立刻享受到了十倍報，衝擊靈魂痛到失禁，於是靈魂大受損傷，一直虛弱至今。
聽完【劍修體系】的腦殘練法後，袁燭無Fa可說，只能安慰一句：“節哀！”暗道一聲‘牛逼！’
呂讓強顏歡笑：“我聽人說，我現在的狀態雖然極度痛苦，卻是修行效率最高的階段。那些老牌劍修的【劍心】早已麻木不堪，再大再過分的痛苦刺激，都帶來不了太大的提升，反而容易精神崩潰，走火入魔。”
說着，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後悔選擇【劍修】了。這條路太難了！
“對了，袁哥。你們【聖堂】不也要忍受聖光焚燒血肉的痛楚，還要自燃壽命、靈魂，卻什麼也留不住，僅僅是淬鍊提升【光】的品質。你這麼快就修出【魂晶】，是怎麼承受下來的？！”
此刻，呂讓對能夠修成【魂晶】的袁燭，充滿了欽佩與崇拜。
大家都是同時入道，不分先後。【劍修】固然與‘痛楚’綁定；但【聖光】也好不到哪去了，那是赤果果的自我點燃。
他光是回憶自己在醫院接受‘聖光檢測’時，那些痛苦慘叫、雙眼噴光、靈魂被焚燒一空的乾屍鼠條們，就知道修行【聖光】有多痛苦，不弱於【劍修】啊！還特麼折壽，磨損靈魂。
自己只經歷一次【同心劍訣】就虛了這麼多天，燭子哥是怎麼扛過來了的？連舍利子（魂晶）都燒出來了，得忍受多大的痛苦？！
‘對啊！我是怎麼忍下來的？’
此刻的袁燭，也被問蒙了。若非呂讓提問，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聖光】進度的確快的有點離奇，被很多人都當做天才對待。
此刻和呂讓的挫樣一對比，他這才醒悟，自己的聖光天賦，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根本沒怎麼感受到血肉心靈灼燒之痛’的基礎上。
若他和呂讓一樣，需要深切的體驗聖光點燃【聖痕】，焚燒血肉、壓榨生命力、燒燬精神、灼燒靈魂的痛苦。他怕是放一次【聖光】，就要痛到昏迷，躺屍恢復兩小時。
這麼低的效率，還怎麼快速升級？！
蛇蛇突然迴應：“這就多虧了【數據化靈魂防火牆】和【數據化聖光污染】。您烙印【聖痕】時佔用【大荒仙經】1%的污染度，完成數據轉化，是全新版本的【私人聖光】。因此燃燒生命力時，由【防火牆】屏蔽過濾，大幅削弱痛感，保證身心健康，精神不變態。此外，您燃燒的生命力，又暗中與【虎魔】的回血機制掛鉤，實際上燒的是血條，痛苦就更小了。”
袁燭突然想到了‘陰影體系’，【腹裡乾坤】來者不拒，什麼污染都吞，並且很輕易的煉化各類污染源，提取出有價值的‘超凡陰影污染’，並將其與【倀鬼】順利結合，幾乎沒有失誤翻車、沒有難度、沒有失控……
與牘靈中各路超凡體系中，精神污染、魔化、失控、翻車……等日常，截然不同。
蛇蛇：“是的，我早就注意到了，都是【大荒老登】在替咱們負重前行！【陰影體系】的一路順風，全部由【污染度】進行了代償。極限尚不清楚，反正【污染度1%】的聖光，也順利鑄出第一印，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仙經的【污染度】是這個用法？免疫了‘污染體系’中的污染失控風險？”袁燭有些恍惚，這豈不是保送？
這時，他看到呂讓那虔心求教與期盼的目光，只能硬着頭皮吹噓道：“我也沒有什麼捷徑，全都是苦熬。修行之道你也懂得，沒有捷徑，全靠個人覺悟與承受能力，但務必求穩、求慢，你不要心急。對此，我只能建議你多和周楚聊聊，讓她傳你幾門【律令系】的基礎秘法，來堅定自身信念，建立精神道標，纔好在極端痛苦或受到誘惑瀕臨妥協時，保證心靈不偏航。”
袁燭還能怎麼辦？
他【聖光】貌似全靠【大荒仙經】代償，規避了代價、屏蔽掉失控風險，瘋狂侵吞‘污染（灰燼）’永不翻車。這麼教呂讓，保準三天就翻車，一週後飛昇【靈界層】。【毛毛王】痛失員工，or者喜提‘魔劍癲佬’一枚？
反倒是周楚臨行前，免費贈送的【律令系】基礎入門，對各類‘污染體系’都有正向功效。自己抗拒厭惡，但對呂讓而言的確不是啥壞事。
劍仙若有所思：“周姐麼？多謝袁哥提醒，我會向她求教的。就是不知……” “別擔心，她特別喜歡傳授【律令系】秘術。你適當修行即可，別被她忽悠瘸了，把自己賣給【蒼白大律】。”
“嗯，我明白了。”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三樓，發餿的泔水混合糞便與屍臭撲面而來。
袁燭立刻掏出防毒面具，佩戴在臉上。隨後【制服】自動包裹全身，與空氣進行隔絕。
他對呂讓道：“送我到這裡就行了，接下來你不理會，早點回家休息吧。”
有過一次合作，知曉袁燭還有其他秘密的呂讓並沒有多逗留，而是約好明日再見，便招呼自己的寵物跟上，徑直離開了廢樓。
同時，他思索起是否將【律令】也納入【劍修】基礎中？他此前諮詢隊長，對方還建議他多修行一些‘滋養元神、吐納月光’的輔助功法，緩解精神疲憊與磨損。
這次爲他和麗麗單開的試煉世界中，聽說有一種【拜月儀式】，對養魂很有幫助，忘了諮詢燭子哥了。
…
目送呂讓離開，他身邊那條狗子是全程不搭理自己一眼，看樣子自己和【狼王】的緣分是徹底斷開了。
蛇蛇：“莫失望，牢大您現在可是更棒的【貓貓王】啦。”
於是【貓貓王】此刻搖身一變，開啓【虎魔姿態】，化作一條五米長的陰影巨虎。體型太大，它甚至感覺到魁梧雙肩，已經擦到走廊兩邊的牆皮，被夾在走廊中央。都說貓貓是液態的，它卻連轉身調頭都做不到。
一道白光突然鑽入地面黑暗中，拖動虎魔身軀，跟着陰影化。化作抽向剪影，融入腳下影子，並且180°調頭重新鑽出走廊。
“誰說你不是液態的？！”白森森的骷髏骨蛇，紅着一雙寶石眼瞳，順着脊椎隆起游到虎魔耳畔，質問道。
“？”
虎魔愣住，接着收縮身形變小一圈，再次融入牆面陰影，轉身後鑽出：“你特麼有病吧。”
不再搭理重新獲得身軀（尾巴）控制權，就忍不住抽瘋發癲的辣條。
虎魔來到最近的房間門口，一爪掃飛門鎖，恐怖的污染氣息瀰漫開來，壓迫的室內地精鴉雀無聲，統統趴伏在地面瑟瑟發抖，驚恐的大小便失禁。讓原本就渾濁的空氣，更加難以言喻。
虎魔一臉厭惡，乾脆不再邁步進入，而是停留在走廊中。只見它虎軀一震，無數根觸鬚狀的蠕動陰影，便從身下的影子中蛇形鑽出。
此乃最基礎的【陰影操縱（天賦1）】，隨着虎魔不斷成長，變的更加活靈活現。
接着，這羣陰影觸鬚一股腦涌進房間，不給匍匐的地精任何掙扎機會，便分散開來，先鑽進地精身下的影子中。
隨即，每一隻地精的影子，變成一團蠕動的觸手集合體，孵化出更多陰影觸鬚，迸發着將它們纏繞、包裹。鑽入七竅五官中，發出痛苦哀嚎，很快便停止抽搐，僵直不動。
蛇蛇興奮的接管了這項工作，控制着衆多地精們，齊刷刷從地面爬起，動作僵硬的排成一排，乖巧向門外的樓梯走去。
虎魔繼續前進，來到下一個房間，故技重施，無數陰影觸鬚在地面奔涌，匯成一條合流涌入房內。
如此反覆幾輪，便將3層的百餘地精控制住。接着，它身下影子再次發出簌簌聲，一隻【陰影魔蟲】鑽了出來。
在虎魔命令下，它快速衝入幾個房間，體內噴發出大量影茄苗，將室內0污染的垃圾清理一空，這才調頭來到【虎魔】面前。
“蛇蛇，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小意思！”
此物（【魔蟲】）經過蛇蛇的改造，頭顱內部被安裝了一顆【腦茄】，並錄入優化過的【人工智障程序2.13版】。
雖然依舊是隻腦殘，並不具備智慧。卻可以接收指令，並執行下去。
當【虎魔】退回人類姿態後，蛇蛇便能夠以操作【鼠鼠】的方式，癱在袁燭的精神世界，遙控【腦茄（服務器）】來操縱控制衆多地精的行爲模式。
至於【虎魔姿態】解除後，【陰影魔蟲】爲何能夠獨立存在而不消失？全託了【陰影制服】的福。
袁燭早就感覺【制服】有些落伍，跟不上自身實力成長。於是【虎魔】現場發力，將這隻【陰影魔蟲】當做污染素材，強行塞入【制服】內，切斷與‘倀鬼’的聯繫，將其送給了【制服】。
迴歸人類姿態後，袁燭率先下樓。身後跟着一隻巨大魔蟲，身下分裂出無數根陰影觸鬚，寄生控制着一羣殘肢斷臂的行屍走肉，搖搖晃晃爬上卡車貨鬥，疊羅漢般擠滿車箱，接着拉開一張防水布，將自己遮擋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