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做人啦！
清晨，一覺睡到大天亮的袁燭在牀上睜開眼，從未有過如此舒爽的體驗。睡眠質量高到爆炸，精力飽滿充沛，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充滿活力的年輕身體啊！”
“現在幾點了？”
小精靈同步上線：“9:30，週一。你的弟弟已經去學校了。”
袁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身爲我的管家，你居然不叫我早起？”
小精靈反問：“爲什麼要吃飽撐着早起？我作爲你靈魂的一部分，同樣有享受睡懶覺的權利。一覺睡到飽的感覺，好爽啊。”
被說服的袁燭贊同點頭，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等等，不對！今天週一，我還要去蒸汽工廠上班，你怎麼不提醒我？”
打工之魂早已滲入骨髓的袁燭，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他這具肉身流淌的卷王之血，正呼喚他快去創造產值！
小精靈反駁：“冷靜下來，不要被打工衝動裹挾。用你的理性思考，繼承【大荒仙經】後，你還願意繼續去過捲到死的加班狗生活嗎？”
袁燭仔細想了想自己的處境，搖頭：“前身也是個有想法的，他在工廠瘋狂內卷，並非只圖那1.5倍的工資。多賺點只是一小部分因素，他根本目的是從多個方面下手，弄清這家工廠的運作模式、生產技術難點、蒸汽機生產線的操作與維修、車間生產管理調度，甚至連賬目都無償接管，只爲弄清銷售渠道、進料渠道……”
袁燭不斷翻閱記憶，接着眼前一亮：“我原來竟如此野心勃勃，想取老闆而代之。在摸清這一切後，就找機會僱人做掉老廠長，讓工廠瀕臨倒閉，再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最終一點點侵蝕股權，直到獨佔整座工廠，成爲大老闆！還真是有野心、有想法。”
繼承前身的記憶碎片與身體後，如今的袁燭格外認可前身的夢想與行爲。也對自己的卷狗舉動，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原來我並非工賊，而是更該被吊死的幼生期資本家啊！混在工人隊伍中，默默積攢養分，等待變態發育破繭成蝶。
雖然在如今的袁燭看來，收購一家技術落伍的老舊蒸汽工廠（燈具廠）並沒什麼錢途。但對於一名底層原住民而言，不僅敢發這般宏願（野心），並切實付諸行動，已攻克掉若干難關，的確令他自己欽佩自己！
小精靈也瀏覽着前身的記憶，感嘆道：“吃虧就虧在眼界不足上，就算費盡心機拿下這家落伍工廠，也成爲不了人上人，頂多過上一般富裕的生活，還要揹負巨大的產品銷售壓力。不過按照前身的性格，在實現這一目標後，必然會繼續內卷，用真實商戰手段資本擴張，直到反噬那天到來。”
袁燭深以爲然，就算沒被捲入獻祭事件。以前身的‘上進心’搭配‘作死的程度’，恐怕也活不過30歲。
小精靈：“那你現在還打算去工廠上班嗎？”
袁燭認真思考，接着搖頭：“不去了。燈具廠的工作實在是太累太辛苦，我又不想當一個小小的廠長，將無限的人生困在賣燈上。不過這半個月的工資，必須討回來。還好前身準備充分，偷偷收集了工廠偷稅漏稅的證據。原本打算背刺，如今倒是能合法討薪。”
…
起牀，洗漱，換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款式老舊用料一般，卻很合身，穿搭下來自在又順眼。
對着鏡子一番臭美，看着那雙酒紅色眼珠，袁燭給自己打8分。剩下2分，是留給未來繼續發育的。
吃完弟弟留下的早飯，他從枕頭下抽出那張就診卡，決定先去醫院轉轉。到那‘聖光除魔科’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正道聖光’，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有病驅魔，沒病強身。
收好錢包，袁燭關門離開，朝距離最近的公交站趕去。潤寧雖號稱2.5線城市，但交通設施方面，總是能承接到太息的剩飯。
作爲全球也能排在前列的大都市，光太息每年淘汰的車輛，就能讓潤寧吃剩飯吃到嗨翻天。別說大量普及公交，就連地鐵都有五條線，全是當年地下礦洞改造而成，也算先天優勢。
作爲代價，潤寧有着噩夢一般複雜且危險的地下生態系統。他加入【火之牙】的第一個大型任務，就是戴上防毒面具，在地鐵隧道內瘋狂放毒。用毒煙毒殺驅趕氾濫的地精、大角鼠、鱷魚……等危險生物。
本地市民每次等地鐵時，到站的車頭上，俱是密密麻麻新鮮的慘烈撞擊血跡。
花費5分錢購買一張車票，袁燭找了一個空位，對着窗外風景發呆。一道道黑煙從工廠煙囪裡冒出，逐漸飄散，與城市上空的灰白霧氣融爲一體。
他的思緒也跟着飄散。
蒸汽工廠的工作，他是不打算再做了。這份工作不僅辛苦，還佔用他大量時間，只爲那一點點工錢，實在缺乏動力。
至於那個篡奪廠長寶座，乃至更進一步，成爲大老闆的野望。如今的袁燭已經看不上了。他身負【大荒仙經】，起步超越多少原住民？成爲超凡者，爲非作歹（劃掉），爲所欲爲纔是新夢想。
當務之急，是熟悉自己的力量，並弄清牘靈的超凡體系，找機會融入其中，讓彼此畫風保持統一。 倒是【火之牙】的清道夫工作，還可以繼續做。這家公司有着特殊渠道，無論明面上合法的官方組織、正義陣營；還是灰色領域的非法超凡者、地下圈子的邪魔外道……都能接觸到。
這是一條接觸，甚至學習掌握超凡知識的途徑。
自己更因捲入獻祭的遭遇，被安全局帶去調查。若再次返回【火之牙】，很可能被安排一些過去接觸不到的隱秘工作。
所以，這份工作需要保留，甚至考慮轉正。
最後，他還有個地下黑拳的兼職。
袁燭不得不感嘆，前身是真的卷啊，年紀輕輕便身兼多職，不僅繳清弟弟學費，還在太息銀行有五千圓的定期儲蓄。
五千啊！那可是普通家庭奮鬥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的積蓄。他在祭祀現場摸屍，也才湊出一千的鈔票。這狗賊真的太能捲了！
五千存款中的三千，都是前身靠地下拳賽打出來的。
袁燭打黑拳，除了賺那點出場費外，也有刻意磨礪自身格鬥搏擊能力的意思。
他17歲在地下出道，至今已廝混14個月，打滿50多場比賽。戰績可查：17勝22平13負。在老城區地下拳壇，也算小有名氣，風格以穩健著稱，主打一個人情世故。
袁燭爲了賺錢，頻繁參賽刷臉，卻沒幾個狂熱粉支持。半年前，他憑着經常刷臉，順利進化成‘戰力衡量單位’，被用來給新人或強者擡身價。
前身打拳，技術紮實風格穩健不激進。從不冒險KO，全程注重防禦，追求點數勝出。每次比賽，總要拖到最後一個回合，旨在磨鍊技術增加經驗。
這種烏龜流打法，很難激起觀衆熱情，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在老城區這片，屬於技術最規範，還挺有實力的稀有品種。
於是漸漸地，他就淪爲衡量其他拳手實力的測量工具、守門員。沒人喜歡看他比賽，但都喜歡看人打他，能體現出對手的真實水平。
打敗他的，就是實力象徵，觀看人數就會增加，賭拳的額度會提升，老闆很開心。被他打敗，就被認定實力有限，打上弱雞的標籤。而打平的對手，則是潛力型，值得挖掘。
袁燭就憑藉這一手‘穩健守門員’人設，開始私下接假拳訂單，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假賽，將對手保送至強者榜。亦或艱難戰平，讓新人快速出位，成爲新晉潛力派。
地下黑拳嘛，又沒有公平公正可言。他靠着‘戰力單位’的人設，輕鬆賺錢，也不會受太重的傷，小日子一直過得不錯。甚至都開始兼職教練，給對手們制定‘假賽劇本’了。
袁燭翻閱完這些記憶，不得不感嘆前身爲了賺錢連臉都不要了。年紀輕輕就總結出一套流量玩法，開高價爲新人打造‘上位套餐’，用自己做筏子，襯托新人或老人的強大，沒有半分武者尊嚴。
地下拳館的老闆，也很欣賞袁燭的無恥。還有意拉攏他，組織更大規模、更系統的假賽安排，甚至有往wwe熱血劇本方向發展的意思。
因爲進化了一年多的袁燭，逐漸擺脫龜龜的頭銜。他最近幾場假賽劇本，打的格外‘激烈’，很能調動觀衆的情緒。
在撈錢方面，袁燭是有幾分天賦的！
如今看來，那位黑拳老闆慧眼識珠，也是個有想法的人，已經在承接一些邊緣化的正規比賽。
可惜袁燭無意成爲‘表演型假拳格鬥家’，更大的夢想還是篡奪蒸汽工廠，打黑假拳只是賺外快的邪道手段。
“不忍直視啊！”
看完前身這些年的奮鬥史（無恥賺錢史），袁燭覺得他的地球人生涯，全都活到狗身上了。難怪小精靈認爲，自己若不吸納前身的靈魂精華，讓性格發生偏移，在牘靈根本就混不下去。
這麼狗的上進青年，如今依舊在底層打滾。自己想在這個階級固化的落後時代有所成就，就不能做人，只能更狗！
不知不覺間，蒸汽公交已經駛入城市中心區域，距離市第二醫院，還需步行兩站路。於是他果斷下車，匯入人潮……
月票、推薦、收藏、評論……有啥給啥，來者不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