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下世界
清晨，袁燭起了個大早。
又是一個大陰天，整座城市霧濛濛的，有白霧有黑煙，在天空交織，北風吹動，構成墨汁滴入水中的畫面，別有一番陰鬱的美感。
起牀收拾好隨身物品，將裝有惡靈晶砂的小玻璃瓶裝進口袋，再隨口吃完小老弟準備的早餐。他搭乘公交來到【火之牙】，提交昨日的除魔任務。
見袁燭一大早前來報道，老闆感興趣問道：“怎麼樣，昨天的任務順利嗎？第一次獨立驅魔，有什麼感想？”
袁燭倒是想狠狠噴對方一頓，讓老闆給自己漲工資，追加精神損失費。但轉念想到自己還打算昧下那座花園，隱藏凶宅的真相，不得不故作輕鬆：“感覺一般般，小小惡靈簡直手到擒來。”
啪！
他將少量裝有惡靈晶砂的玻璃瓶拍在辦公桌上，接着道：“已經被我的聖光淨化成渣了。”
老闆捻起小瓶，對着燈光照射翻轉，感嘆道：“聖光確實好用，尤其對這種惡靈而言，已構成剋制關係。可惜要燃燒生命，把人當成蠟燭，剎那光輝罷了。你一介新人，也能用聖光照死惡靈，看來它真的很弱小啊。不過切記要節制，不可沉溺於燃燒弱小生命的快樂之中，會墮印的。”
袁燭感覺自己拳頭變硬了，懶得搭理對方，繼續說道：“對了老闆，我當時爲了逼出惡靈，點了佛門的薰香。事後以防萬一，又開了三罐氯氣，繼續悶殺消毒，現在還貼着封條。你是不是給我報銷一下？另外那棟凶宅怎麼處理。我打聽過，那裡沒人居住，委託方如何驗收咱們的驅魔成果？還用不用進入那棟別墅複查？”
最後兩句，纔是他真正想要問的。
老闆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報銷，但你可以去公司的庫房，補足你物資消耗，但別太過分奧。至於驗收麼……那處小區的物業已經繳納了定金，接下來先觀測一週，如果小區的住戶再沒有出現夜間噩夢，尾款會分批在三個月內付清。具體你不用擔心，咱們公司和這家物業有長期委託協議，已經合作好幾年了。”
袁燭好奇追問：“這個小區經常出問題嗎？”
“怎麼會？主要業務是清理垃圾、害蟲防治，以及魔物驅除預防。每年兩次專業的殺蟲，需要專業人士與設備，對小區的鼠洞進行大規模毒氣灌注。普通人若操作不當，把自己毒死也有可能。”
袁燭若有所思的點頭，他加入【火之牙】時間不長，但也聽說過其他同事的暴力騷操作。類似二戰投放毒氣那般，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隔離服、拉好隔離帶，對着地上存在的孔洞瘋狂灌輸毒氣，大殺四方。
有時候，還會在毒氣中混合其他易燃易爆氣體。在毒殺結束時，一把火點燃引爆，將裡面的動物統統毒死、烤死、炸死……毒氣也隨着燃燒反應被分解轉化掉，變得安全無害。
這種作死舉動，確實需要一定的專業素養。即便【火之牙】內部，也經常引發燃爆事故，將員工炸上西天。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孔洞內部，會不會連接着沼氣池？
“那棟別墅如果需要回訪，公司可以安排我，就不收費了。畢竟是我第一次出手，很有紀念意義，有始有終嘛。”袁燭輕描淡寫的說道。
老闆一臉無所謂：“好啊。若後續有麻煩，就交給你了。最近沒有什麼大單子，你若閒着沒事，可以開車去定點回收垃圾，或者去清理路面上的屍體與血跡。昨夜發生了6起狩獵事件，有熱心市民在夜間組隊獵殺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生動物，其中有一條4米長的大鯊魚。他們割了肉、砍了頭就走，留下滿地的臟器與下水，市政廳剛剛發來了清理委託。”
袁燭搖搖頭，他一個兼職的，纔沒興趣幹髒活。
倒是本地市民在夜間狩獵大型野生動物，他如今也弄清其中原委。潤寧的空間結構極度活躍，總能隨機與牘靈其他陸地、海洋，乃至【靈界層】臨時駁接。
一旦連接到荒野，就會有野生動物被拉扯進來，慌不擇路的在街道亂闖一陣子。只要沒死，時間一到就會被踢回去。若是死了，就把肉身留下來，供養潤寧老百姓。
因此如今越來越多的窮人，都渴望在夜裡打獵發財，出售奇珍異獸的皮毛與頭顱。
加之地精也在夜間外出打獵盜竊；迷霧山脈的野生動物，入夜後也會大量進入郊區翻垃圾吃。再加上隱藏起來的魔物，隨機出現的空間駁接雙向傳送，本地黑幫的夜間火併與交易……
潤寧的夜生活還是蠻豐富的，清潔公司的業務也很多。只是他沒想過，連大鯊魚都能傳送過來？
袁燭忽然又問：“對了，最近有捕捉地精的工作嗎？”
老闆聞言，突然一臉不爽：“沒有！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一羣僱傭兵，專門鑽下水道，不嫌髒不喊累，爲那些醫藥公司捕捉地精充當實驗樣品。他們報價更低，效率更高，我們公司沒有競爭力。我現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將營業重心往‘兇殺現場清洗’方向傾斜？”
見沒有合適的兼職任務，袁燭直接前往公司庫房，以內部價兌換了幾樣工具，塞進單肩包，然後離開。
途徑菜物市場時，他又找到一家寵物口糧店，買了一批廉價的小老鼠。據說是給蛇、鷹、喵類寵物準備的活口糧。一隻只看着肥頭大耳賊眉鼠眼的，生命力挺頑強，就是氣味不怎麼樣。
於是他又從老闆手裡，買了八個玻璃瓶，瓶口蜂窩狀，能夠通氣，鼠鼠又無法越獄。將這批肉電池分瓶安置，再添加一點口糧，袁燭準備妥當。
最後，他前往二手市場，租了一輛破爛皮卡，打火發動。一腳踩在加速踏板上，朝着‘記憶中’的方向駛去。
做爲一條卷狗，前身經常替燈具廠送貨，練就一手開卡車的技術。如今他接收了大量相關記憶，再結合地球的駕駛經驗，很快就掌握了皮卡的駕駛方法。 居然連油門、離合、剎車都與地球大同小異？！真就是穿越者的影響力無處不在。
唯一區別，也只是破爛皮卡不怎麼燒油，引擎位置換成了‘鍊金元素裝置’。但用法和油車沒多少區別。
一路兜兜轉轉，他將皮卡開到一處偏僻的廢舊廠區。
這裡以前是一家工廠，失火後燒成焦地，又被傳出風水有問題。加之附近下水系統，與天然的地底洞穴裂縫相連接，成爲滋生地精的溫牀。
於是更沒哪家企業願意接手改造，久而久之被廢棄。甚至發生過兩起地精殺人的襲擊案，連流浪漢都不願在這裡露宿。
袁燭踹開虛掩的破鐵門，驚動幾隻流浪貓狗。他一邊戴手套一邊前進，從包中翻出防毒面，然後是有微弱夜視功能的防風眼鏡，準備就緒後，拉開一塊傾斜的方形地下檢修口鐵門，踩着臺階向下走去。
這裡是火之牙清理地精常用的幾處入口之一。
進入地下通道，他打開一個提燈，照亮牆壁上的紅綠箭頭。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標記，紅色指明進入方向，綠色則指向出口方向，方便深入或逃生。
如今許多箭頭，都被地精用污泥、血跡，以及穢跡塗抹破壞，但依舊能夠辨認。並且時不時會有人重新添加標記。
一通左拐右轉，袁燭進入了下水道區域，空氣明顯變得渾濁難聞，連氣溫都有所提升。
他懶得在陰溝裡開聖光特效，既沒有裝B的優越感，還會吸引飛蛾蚊蟲圍着自己嗡嗡叫。聖光這種燃燒生命的超凡污染，對於有趨光性的飛蛾而言，更是致命誘惑。
也不知這種現象，和【八聖王】之一的【大蛾】有沒有直接聯繫？
陰影制服蠢蠢欲動，頂着對【聖痕】的恐懼，延伸出大量陰影絲線，編制出一套賽車服將袁燭保護起來，踩着地上污泥，大步前行。
有了鑄造到四刻的【庇護所（聖印）】做對比，他發覺這套陰影制服帶來的力量，確實有些弱了。單靠制服帶來的力量，已逐漸被聖光甩開。
他心中，倒是有個陰影制服的升級計劃。準備將一隻【倀鬼】，當做超凡特性強行塞入衣服內，進一步投喂，逼迫制服再次升級，從而間接提升實力。
可惜，他手頭四隻倀鬼都被種進凶宅中，變成了守山大陣。手中缺乏資源，升級計劃只能暫停擱置。
“吱吱，吱吱……”
隨着他不斷深入，袁燭也吸引來本地居民的關注。光他能感受到‘注視’，正在一雙雙的增加。
以前，他也曾進入過這裡。不過那時，身邊有經驗豐富的老手帶隊。如今孤身一人，倒是挺新鮮的，有大量時間觀察下水道的環境。
不時有蛙類被他驚動，彈跳進污水中躲藏。或者無視他的存在，彈射舌頭捕捉淤泥與牆壁上蠕動的蟲子。偶爾有體型堪比貓貓的強壯鼠鼠，雙眼泛着紅光，躲在角落偷偷窺視。
牆壁在溼潤的污水潮氣滋養下，形成大團大團色彩豐富的菌斑與苔蘚，有的地方長着發光的蘑菇。
鼠婦、蟑螂、蚯蚓、蚊蟲、蝙蝠……隨處可見，生態圈極其豐富。看得他一個沒有潔癖的人，都忍不住想開無雙聖光，淨化掉一切！
小精靈詢問道：“老大，現在進入Boss模式嗎？這裡特別適合虎魔發揮。單憑聖光，不容易捉住地精啊。”
“不急，再往裡走一走。”
隨着不斷深入，他發現污水中居然還有鮎魚等生物，足足20公分長的蚰蜒，從弧形牆頂上大搖大擺爬過……它們的塊頭爲什麼越來越大了？
潤寧的地下生態圈越往深處越逆天，也就比疾病花園強出幾個檔次，勝在空氣中污染濃度低下。就算冒出一隻正在傳授四個烏龜空手道的斯卡文鼠人，他都不覺得意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