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市的一家小餐廳，項凌菲穿着一身紅色的服務生服飾，正在餐廳裡忙着收拾顧客吃完後剩下的殘渣和餐桌。
“小菲，28號桌點下菜。”有一位資格比她老的員工使她道。
“好的。”項凌菲趕緊放下手中的抹布，從服務生服前面口袋裡拿出一本菜單和一支筆，快步走到28號餐桌前，“您好，請問幾個人？”
“三位，還有一個沒來。”
“好的，你看下我們這裡的特色菜是泡椒田雞王……”項凌菲從離開南宮家開始，就只給項家打了一個電話就一直在這家餐廳當服務生。
她只是想找到一個可以棲身之處，所以她在這裡做了下來，因爲這裡包吃包住，一個月工資雖然才九百元加抽成。
“那就來一份吧。”那顧客擡頭看了一眼項凌菲。
“你好，是一斤還是兩斤，因爲你們是三位，爲了份量足點，我們建議是兩斤。”項凌菲繼續說道，這都是她進這家餐廳後學到的，這裡資格老的員工告訴她，這幾道特色菜要儘量讓顧客點，有抽成的。
“那就來兩斤吧。”那顧客又看了一眼項凌菲說道，這時一旁有一位老員工原本在收拾餐桌的，耳尖聽到有顧客要點那抽成的菜，走過來接過項凌菲手中的筆和菜單，“小菲，你去收拾下餐桌，我來點菜。”
“哦，好。”項凌菲微微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就走向另一旁的餐桌收拾起來了。
這時有一位阿姨走到她身邊小聲對她耳語道，“那人就這樣了，老是欺負你們新員工，以後不能這麼便宜他。”
“沒關係的。”項凌菲只是笑笑，她不過只是一個人而已，在這裡上班又有包吃包住的，她基本上用不到錢，所以有沒有抽成對她來說其實真的不重要。
“你啊，就是太好欺負了。”那阿姨見項凌菲依舊帶笑，甚至沒有一點兒怒意，搖搖頭離開了。
項凌菲繼續收拾着餐桌，餐廳中間最大屏幕的電視上正在滾動播放着項偉澤回國的消息，娛樂界一直都很好奇，項偉澤爲何會在多年突然決定退出娛樂圈，又在兩年前在美國宣佈復出。
項偉澤一直成爲了娛樂界內的一個謎，多年前他自編自唱的《不夠勇敢》，現在依舊爲大家所熟悉，項凌菲看到電視上播報的新聞，心頭一喜，之前項君昊就告訴過她，項偉澤這次會回國爲自家公司做代言人。
項凌菲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而停在門外的一輛黑色奧迪車緩緩地離開了，原來離開了自己的她可以過得這般開心，雖然她在餐廳內做着最低下的服務生，甚至被那些老員工使喚來使喚去的，但是她臉上的笑容卻是最真實的。
站在慕容別墅外圍的項凌菲，心頭猶豫良久，她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林婉馨是否還會認得自己，可是在聽到項君昊特地打電話告訴自己的那些事後，他說慕容婉馨就是林婉馨，而且她爲他生了一對雙胞胎。
想到這些，她還是忍不住心頭的喜悅，想來看看多年不見的林婉馨，以及那對雙胞胎孩子。
雖然她上次去看過項偉澤的時候，已經看過那兩個孩子的相片了，那時候她就有種錯覺，那女的應該是林婉馨纔對，可是項偉澤沒有說，自己也不敢問，擔心問及他的傷心事。
卻沒想到，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項偉澤的心一直在林婉馨身上，從來沒有改變過。終於還是敲開了慕容家的門，開門的是一位女傭人。
“你好，請問你找誰？”那傭人看向前方的項凌菲，她雖然穿着很一般，可是那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好，我找馨……”項凌菲頓了下，才補充道，“你好，我找慕容婉馨。”
“哦，你是來找我們家小姐的啊，你先進來坐下。”那傭人熱心地引着她走進慕容家的花園，“我家小姐從昨晚出去還沒回來呢，你不然打個電話跟她聯繫下？”
“那……沒關係，我坐這裡等她會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你請坐，我給你泡杯咖啡。”
“謝謝！”項凌菲一個人坐在客廳內，打量着整個客廳的裝扮，就單是那地板，也是價值不菲的，更別提那些燈飾其他的了。
“請用咖啡。”傭人端着咖啡走出來，項凌菲回過神來看向她，臉色尷尬地有點發燙，“謝謝……”看到那傭人要離開的樣子，項凌菲急急喊住她，“那……馨馨的孩子呢？”
“哦，你說小少爺和小小姐啊，他們去讀書了。”
“好的，謝謝！”
“那你坐，我忙去了。”
“嗯，好的！”
項凌菲打量着房間的佈置，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呆愣在門口的慕容婉馨，走過去，要不是在項偉澤的錢包裡看到過她，她還真的不敢承認眼前這個優雅美麗的女人就是林婉馨，“馨馨……”
林婉馨這纔沒了心頭的猶豫，原來她真的知道自己就是林婉馨，“你……怎麼過來了？”
“你的事，大哥都跟我說了，我今天特地過來看看你，還有我的侄子和侄女。”
“哦，不好意思啊，他們都上課去了，明天週末有放假。”
“嗯，我知道了，剛纔你們家傭人有跟我說起過，這些年你變得好漂亮，要不是在二哥的錢包裡偷偷看過你，我還真不敢認你呢。”過來親切地牽起林婉馨的手。
被項凌菲誇漂亮，林婉馨有些不自然地乾笑了兩下，沒有回答她。
項凌菲接着問道，“對了，聽你家傭人說你昨晚都沒在家，你去哪裡了？怎麼纔回來啊？”
“嗯，昨天去找偉澤了，打他手機沒接，還以爲有事，所以……”林婉馨低聲解釋着。
項凌菲的眼神疑惑地看向林婉馨，“你跟我二哥，還沒有……”雖然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可是那口氣，那眼神，明眼人一看就是問他們有沒有結婚之類的。沒道理啊，二哥的錢包裡明明就有一張全家福，還以爲……
林婉馨原本有點憔悴的臉上，頓時染上淡淡紅暈，“沒有，你想太多了，你呢？聽說你三年前結婚了。”
項凌菲原本還有很有神采的臉上，突然染上一層陰霾，“嗯！”
看得出來項凌菲似乎不太願意提起她的婚姻，不過林婉馨還是好奇地問道，“怎麼……他對你不好嗎？”
項凌菲搖搖頭，嘆了口氣，“也許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命運吧，誰也說不好的。”
“聽說你嫁給南宮煜祺了，他跟偉澤是好朋友，難道他……”
“其實也不懂怎麼說他，多年前我們結婚時，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之間沒有愛情的，這麼多年來，他在外面的緋聞不斷，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的，可是……”猶豫了下，項凌菲看向林婉馨，她很清楚，現在自己可以交心的好朋友也就只有她了，“這次他的對象是薇薇，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他的婚姻是走不下去了。”
“你想離婚？”林婉馨一臉不可思議。
項凌菲用力點了點頭，眼底那麼堅定，“嗯，其實兩年前，他那前女友阮玉回來時，我就想過放棄的，可是……煜祺有時候又對我很好，其實我真的很看不透他，他的心裡究竟對我是什麼感覺。”
“你是說……以前那個女友？”林婉馨問道，她記得自己也見過那個女的幾次好象。
項凌菲點了點頭，回答道，“其實如果他真的會幸福，我默默離開也就算了，說我做作也好，可是這是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不管他是跟他的前女友也好，或者是跟薇薇也好，其實一開始我們會結婚，他也許是感覺虧欠我了吧，其實我也不懂我當時爲什麼要嫁給他。”
“你愛他嗎？”林婉馨小聲地問道，其實聽項凌菲說了這麼多，就算不用問她也知道她愛他的，可是她很想親耳聽項凌菲告訴自己，她是否愛上南宮煜祺了。
項凌菲突然一愣，愛他嗎？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愛不愛，大家只會跟她說合適不合適，當年母親黃麗容堅決反對她跟南宮煜祺，給她的理由也是，他吸過毒，不適合跟你在一起，我們會給你找更合適的。
可後來南宮煜祺的表現征服了她的父母，也再沒有一個人告訴自己愛不愛這麼一回事了，也許艾薇會說過，可是每一次似乎總是在跟南宮煜祺的利益起衝突的時候，她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這個問題，她愛他嗎？
看到項凌菲會考慮那麼久，林婉馨站起身吩咐李嫂再去煮兩杯咖啡出來，項凌菲纔要出口，林婉馨阻止她道，“你不用告訴我答案了，其實我知道你已經愛上他了，也許你不會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你愛上他了。”
項凌菲看着眼前的林婉馨，她就好似自己心底的蛔蟲般，自己剛想告訴她爭辯的話，似乎全被她猜到了似的。
“也許吧，難道我愛他就是賦予他傷害我的權利嗎？”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項凌菲在說的是她自己的事情，可是聽在林婉馨的耳裡，這話倒感覺像是項偉澤在跟自己抱怨，愛會成爲被傷害的理由嗎？
項偉澤突然轉變了對自己的態度，太奇怪了，他累了嗎？所以想放棄了嗎？“菲菲，走到今天，你有後悔過嗎？”
項凌菲聽到林婉馨的問話，頓住了，該後悔的不是嗎？還記得南宮煜祺當初被毒品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時候，是自己強忍着被他傷害的危險，緊緊地抱住他，只爲了可以不要綁他，不要傷害到他。即使他經常發病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了，不停地傷害自己，自己也忍過來了。
跟他在美國的那兩年，她一直在學習，學着做家務，學着照顧人，最後他給了自己一筆錢，可自己沒收，他又突然說要娶自己，也許那時候已經愛上了吧，不然爲什麼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給嫁了呢，甚至頂着項家人的反對。
雖然已經結婚了，可是他們之間沒有愛情，他說的，他也從來不會碰自己，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爲什麼，但是自己卻很清楚，他是因爲被阮玉那壞女人碰過，感覺對不起自己，所以才一直沒有再碰過自己的。
也或者是自己誤會了，他是因爲跟自己沒有愛情，所以不碰自己的，不然爲什麼阮玉那女人一回來，他們不止一次做出讓自己誤會的事，甚至上次在泰國，兩人還共度一夜。
雖然自己真的累了，很累很累，可是從來就不曾後悔過。
在她的字典裡，就沒有後悔兩個字，搖搖頭，“不，我不後悔，我只恨自己對他不夠好，爲什麼會讓阮玉那女人再次有破壞我們的機會。”
“那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他這麼傷害你…”林婉馨眼尖地看到項凌菲的手腕處有一處淤青，手指輕輕撫上那淤青。
“這個……”項凌菲有些尷尬地躲避着，這淤青是那一次自己喝醉後他強迫自己時不小心碰到了，趕緊解釋道，“這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和他認識了接近七年，在一起有五年的時間，結婚三年，最後竟然還是以離婚收場。好了，我們約個時間吃飯再詳聊吧，我還得找個時間約他見面，看他簽了離婚協議書沒。”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不後悔？”看到項凌菲起身，林婉馨也跟着站起身。
聽到這話，項凌菲身子微微一僵，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可是她清楚，沒有離婚自己真的會崩潰掉的。“嗯，你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來接你一起去吃飯吧。”
“好的。”林婉馨同意道，項凌菲拿起手提包，裝瀟灑地離開別墅。
確認項凌菲真的離開了，林婉馨這才轉身上樓，一碰到自己的牀鋪就馬上睡着了，已經超過24小時沒睡覺了，真的真的好累。